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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猎物 狐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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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空气似乎是要停滞了,连街边的杏花都有气无力地耷拉着,一家府邸的后门闪出两个人影,二人很谨慎地打量了四周之后,拉低帽檐,匆匆向外走去。众人皆知半夜是所有人所有人陷入熟睡之时,也最方便暗地行事,然而午后却也是所有人最倦怠之时,又是白日,其实更加利于隐藏行踪。
二人进了一家药店,良久都不见出来,原来二人换了一身行装随着出去采药的马车出城了。濮阳城外是官道,周边少有人家,药店的马车一路向西,进了一处山林,这山林虽是在山脚,却是遍布瘴气。
濮阳城的老人们都说,这山林是当年下山的狐仙所住之地,据说那时貌美的狐仙救了一位白衣公子,二人一见钟情,两情相悦,可那公子的家人不同意,将公子锁在家中不准他找狐仙,公子日日思念狐仙,却不得见,狐仙担忧他,却不敢硬闯,怕是伤了他的家人,只得跪在府前苦苦哀求。
谁知公子恶毒的表弟趁送饭之际,假装救他出来,却把公子骗进山林的陷阱里,被锁在洞中活活饿死。那狐仙苦苦等公子多日,却是在山林的地洞中发现了她已经了无生息的爱人,白衣公子临死之时还紧紧地攥着狐仙的一把梳子,狐仙悲痛欲绝,闯进公子家中,把那表弟杀了,然后守在山林里再不离开。传说那瘴气就是狐仙的怨气所化,寻常人踏入七步之内便会七窍流血而死。
药店的马车未作停顿地进了山林,穿过郁郁葱葱的树荫,绿野深处是一处小阁楼,门栏窗皆是精细雕花,檀木架上是紫色薄纱,当真如狐仙的住处一般。那两人下了车,恭敬地在门口轻敲三下,停顿一会儿又是五下,便有一位身着紫色织锦的侍女来开门,那女子身段婀娜,唇红齿白双瞳剪水,声音轻柔道“二位请。”
进了里面,转过几个楼梯,一位美艳夫人随意的靠在床边,粉蓝色的帐缦挡着,有些看的不真切。
“夫人,风云楼的消息到了。”那人自进了阁楼就把头牢牢地低着不敢抬起,恭恭敬敬地把风云楼专用的木牌递给侍女,侍女随即呈上去。
“哦?风云楼做事倒是快了不少。”那女人声音娇媚酥骨,一双玉手捏着风云楼木牌,轻巧的几下便打开,抽出里面的绢布,看到上面的消息时,却是良久不说话,冰冷的气息散发出来,阁楼里的众人头低的更甚。
“江南那边如何了?”那女人拿起手边的一块玉牌。
“事成了。现在温修乾和贺程应该已经到濮阳了。”
“好。”女人把玉牌丢出来“按计划行事吧。”
“是。”
“还有。”女人垂眸看了一眼绢布道“行事小心些,那温修乾和贺程都不简单。”
“是。”
“雨蝶,去送送大人。”女人风情万种地抚了一下鬓发,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轻笑了一声。紫衣侍女和那人皆是一身冷汗,连忙应下。
直到二人彻底走出山林,两人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气。夫人狠厉,每次去见夫人都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连个人擦了擦脸上的汗,跟药店采药的伙计汇合又悄无声息的回去了。
温修乾送萧琦出门后便钻在书房里,不知在做什么。贺程正乐的没人跟着他,跑去黑骑的据点。还在江南时他便将消息传了过来,所以他刚一进门便有人递上濮阳城官员的在任情况。贺程还未细看,便有一个妇人从里间走了出来。
“程儿!”妇人一身粗布衣衫也难掩雍容之姿。
“娘?你怎么在这里?”贺程快步过去扶她。贺夫人余瑜身体不好,一直在柱国寺调养,不知为何竟下了山跑到了濮阳。
“程儿瘦了。”余瑜爱怜地抚着贺程脸。贺程自小性子冷,做了黑骑头领更是喜怒不形于色,偏生他长得男生女相,皮肤很白,一双桃花眼樱红唇,冷眸一闪便是妖孽般的男子。他所有的温情大概是都留给了自己的母亲,温柔地扶她坐下。
“娘,你身体可好?”贺程看着母亲有些发白的脸色,皱了眉。
“无妨无妨,老毛病了。”余瑜看着儿子,眼中泛着明显地喜悦“我听五娘说你认识了一位姑娘。”
“姑娘?”贺程一怔,随机反应过来。“是公主带的表妹,我只是负责护送。”
“你这孩子,你这般如何能讨女儿欢心?”余瑜无奈的点了点他的额头。
“母亲不要忧心这件事了。”贺程掩去眼中的神色,他此生是不会娶妻的,以他的身份,与女子有瓜葛,害人害己,但是他不准备告诉余瑜,只是岔开话头。“您还没说您怎么来濮阳了?您来这里多久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我怎么能不忧心。”余瑜无奈地叹道,想着这里到底是黑骑的地方,便不在多说。“你阮姨叫我来的,她说她夫君要把她明媒正娶进府,她的娘家人也没剩谁了,我来为她做个娘家人,她终于是熬到了这一步。”余瑜又是一阵叹息。
她跟阮芜同出自天玄老人的门下,她专攻医,阮芜专攻毒,后来天玄老人去世,她嫁给贺程的父亲,而阮芜也遇到了她一心一意爱着的男人。
只是不知是那人身份太过显赫,还是她的爱太过小心翼翼,贵为天玄老人亲传弟子,贵为就梧山庄大小姐的她一直默默的跟在那人身边,等了二十年,才等到那人明媒正娶的一天。这世间所有的事都是世人自己的选择,她不好说什么,只能为阮芜终于得偿所愿添上祝福。
贺程笑笑没有说话,这阮姨的事,母亲没少说,但都是些家长里短儿女情长之事,他也不甚在意,耐心地看着余瑜吃了药送她回房才回到前厅。
濮阳城官员往来很多,上任刺史离开后,便一直由魏延当着职,魏延为人正道,爱民如子,在任十多年政绩斐然,所以贺程当初听说闹灾的是濮阳附近时,便没有多留意,不想还是出了岔子。
细细翻看时,贺程眼中疑惑更甚,一切都很正常,就是朝廷赈灾的银款,魏延发放的银款不足拨出的三成,时间和他所知的完全对的上,可数千两银子却是不翼而飞,黑骑在刺史府监视了数日,甚至派出探子进到府里,得到的回禀是刺史府内的确是拿不出更多银子赈灾了。
灾款是专门拨下来的,事出紧急,并没有通过别的官员,而是由户部派人护送一路直奔濮阳,那么这银子到底去了哪里?
贺程又吩咐黑骑去查魏延的私宅,以及户部专派的人现在何处。当朝廷探子多年,他一贯不信有些人表面所表现出来的样子。
他亲手暗杀过一位武将,那人表面上五大三粗,直爽莽撞,众人皆知他的脾性,只当他脾气暴了些,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可背地里,这人却是拐卖妇女幼子,甚至还暗地里为风云楼做事,借后宅女人们之手,收集朝廷官员的把柄,心思精巧细致。
贺程整整花了半年的时间才挖出他暗地里的勾当,这人善得人心,即使有证据皇上也不好发落他,更何况有些证据也无法面世,只能派黑骑趁他去烟柳之地时暗杀。
有些事情是做不到非黑即白的,要掌控这个天下,必须要有黑暗中的行动。黑骑便是是皇上最灵敏的耳目和有力的双手。
天香楼的后厨房里,众人都无所事事地坐着,随意聊些家常。屋顶上,一个白嫩的小手悄悄掀起一块瓦片。店小二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一位柴夫身前,低声说了些什么,柴夫只微微点了点头,众人说话声掩盖了二人的话,屋顶上的人听得不真切,但是仍然耐心十足的趴着。
柴夫喝完一整杯水,抹了抹嘴才起身走到一个灶台边,摸索着,不知塞了个什么东西进去,随后若无其事的的走到院子里继续砍柴去了。
“老刘!店里人又不多,你看那么多柴做什么?”有人喊住他。
“趁现在清闲多存一些。”老刘笑的憨厚,众人又是一阵揶揄,他也不说话,只是笑着扛着斧头。
屋顶的两个小人对视了一样,趁他出去之前飞身下到另一边。正是萧琦和江语晨二人,萧琦幼时也学过武,虽不比男子,但是教习师父本着打不过就跑的原则,教的萧琦轻功倒是不差。江语晨还沉浸在堂堂大晋长公主带自己爬墙听墙角的刺激中,萧琦拉着江语晨就要离开,江语晨连忙回过神。
“公主公主,还没看那人塞了些什么呢!”
“应该是他们自己的暗语,我们拿了也看不懂。”
“啊?那我们不管了?”
“让暗卫去取走就是了,虽然我们看不懂,但是我也不怎么想让对方拿到。”萧琦眼睛里冒着邪恶的光,江语晨默默扶额,怎么感觉公主像是被解放了天性一般······
濮阳城处处古怪,这种酒楼向来都是有背后靠山的,她虽有些多心,但让暗卫取回来的东西只是一本书,她搞不明白便收起来等以后细细研究,谁能想到还没等她研究,天香楼就覆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