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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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韩国某大学一处传来大学生们男女的调戏声，各种“欧巴”“撒浪”参杂其中，声音不大，却能将某位正在睡与醒来挣扎中的女孩吵醒。
余顾住的楼层不算高，三楼，不高不低，这栋留学生公寓也就五层。昨天余顾搬行李来的时候，看到入学通知上写的自己住在3-305，不禁喜上眉梢。对于大学生而言，特别是抱有“上了大学就轻松”的大学生而言，住在五楼的宿舍简直就是灾难。
终于，在异国太阳阳光的照耀下，在远处少男少女的欢笑声中，余顾终于舍得睁开被眼屎糊住的双眼——昨天半梦半醒间，兴许是独在异国，连在梦中都想飞回家的缘故。余顾做了个不长不短的关于回家的梦。
梦里她似乎是坐着火车，又似乎是乘着飞机到了南方某个小省份的省会机场，太阳光很强烈，照得人们连眼都睁不开，更准确地说应该是，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小城市的地理环境，尤其是中午时分耀眼的阳光照射下，过往的人们都显得懒洋洋的。
梦里余顾跟着人流慢吞吞地走去取行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梦到这里戛然而止，余顾眯起眼睛，只觉得头上的天花板很陌生。瞬间少了梦里机场里拥挤又匆匆的人群，余顾觉得自己在经历中韩两国一个小时的时差。
余顾缓缓将手臂抬起，手肘正对脑门地，把手放在了额头上。眯起的眼睛终于能够睁开了，每当人做了似长似短的梦之后，特别是梦里有自己割舍不下的东西或人的时候，醒来总会有这么个发呆的时候。
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应该思考什么，思绪应该飘到哪去。这都不是人自己能决定的，有时候，莫名其妙地，思绪从这里飘到那里，从这件事想到另一件事。
有时候，迷迷糊糊地，余顾也能在发呆中睡过去。余顾也经常在为了知道自己睡没睡着的时候纠结自己有没有发呆——从大脑有意识时想着的事不经意地跳到另一件事去。如果慢慢地或突然间从正在思考的事或者余顾正在幻想的事跳到另一件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事的事上，那就是睡着了。
此刻余顾刚醒来，她不想再接着睡下去了，好像在异国如果一直这么消沉地睡下去，没有人会来叫醒自己，也没有人会知道自己正在这间不大不小的干净房间里睡得不知天昏地暗了。
这种感觉，就好比一个人在家，当自己慢慢地从床上挣扎着睁眼醒来的时候，转头看向窗外却发现天已经黑了。自己一个人在家从早上或者是昨晚，睡到了今天的傍晚。接着慢吞吞地走出房间，餐桌上没有热腾腾的可口饭菜，也没有人为自己打开浴室的热水器加热。
余顾迷离的双眼此刻还不能找到合适的焦距，她的思绪飘回了中国，飘回了父母家人身边，即使是在外地上学都会如此想念家人的人儿啊，如何你能够承受接下来独自在异国练习又学习的时光呢？
余顾感觉一滴热泪从眼角流出，先是缓缓地滑到耳边，继而快速地从耳边掉到了枕头上，快得让刚经历完高考洗练的毕业生感叹三年时光匆匆流逝般，余顾也有这种感觉，最终这滴热泪在枕头上晕开了。
缓缓闭眼又睁开，余顾觉得自己这般真是矫情极了。
人啊，在矫情过后痛恨自己矫情似女孩，在失落中却是忍不住一而再地矫情。循环往复，也就越来越埋怨自己了。
余顾伸手拿起搁在床头柜的眼镜，觉得此刻连这副眼镜都是重了许多。如果你也知道高度近视的眼镜有多么重的话，并且曾在心情低落时拿起眼镜，就能体会到手上略微沉重而心上却仿佛压了千斤的感觉了罢。
余顾坐起，把眼镜戴上。窗外适时地传来少年们充满活力的吵闹声，余顾拍拍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这才刚开始，以后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余顾想到《外婆的道歉信》书里外婆对小女孩说的这句话，余顾不记得小女孩叫什么名字了，可能多年后连这本书的作者、封面、故事都会一一淡忘，但是这句话，余顾不会忘记。
在日常中显得多么平常又平凡的一句话呀，却总也是能让一个消极悲观对生活仿佛提不起兴趣的人稍感安慰——生活不过就是这般过去了。以后回头往前看时，也不过是漫长路上的一段小插曲，甚至长度都达不到一曲之久。
然而人们在经历时却往往喜欢把小事放大，连一丁点的悲观情绪都能把自己搞垮。
这时余顾感觉清醒了，她起身胡乱踩上拖鞋，把双脚往里一塞，走到离床不过几步远的窗户前。拉开薄得根本遮不住阳光的窗帘，打算看看外面的人儿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自己在一个渺小房间闷闷不乐、思乡潦倒的时候，窗外的人还能这么积极向上呢。
余顾想看个究竟，窗外树木并不是很茂盛，是连坐在树荫底下都不能躲过阳光的眷顾。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将暖色侵洒在水泥道上。尽是斑驳的树影，不远处几位少男少女正在讲话，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开心事能够让他们笑得如此放肆又猖狂，尽显了青春的模样。
余顾并不想细探别人的隐私，她自己在国内读书的时候也知道被人看着写日记是怎样的一种别扭感受，不能发火把处境搞僵，但是被人看着也是极为不爽的一件事。
这时他们话说得少了，余顾听不见他们到底是在用哪国语言在讲悄悄话。是什么能够让人笑得如此开怀？
也许这里说韩国学生放肆又猖狂是不对的，毕竟这个民族是众所周知的懂礼貌，礼仪满分是多么重要，讲话也是低声细语，让我们见了都羞愧不如。但是——谁又知道呢，也许是韩国学生，是又怎么样呢，青春本就该是青春的样子；
如果是外国人，那就更是比理所应当还要理所应当了罢。传统的偏见告诉余顾，外国人放肆笑的可能性更大。
想到这，余顾也不禁为自己抱有传统民族看法羞愧，这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这种看法！
余顾想到这不禁莞尔，打算去洗漱了，于是她便将窗帘拉好，不能全遮住阳光，但拉上还是能给人安全感。
余顾拿起昨天放在桌上的漱口杯和新牙刷，牙膏还是原来在学校用的那支，洗面奶也还是原来的那个，淡淡的牛奶味，令人闻着舒服极了。
卫生间都在走廊的尽头，左右两边各有一个。余顾推开寝室门后斟酌了一下哪个卫生间离自己更近些，犹豫几秒迈开步伐朝左边的卫生间走去。
余顾穿着拖鞋“哒哒哒”地经过一间又一间的宿舍，不知道这里面都有没有住着人，余顾想把走路的声音压小些，免得吵醒了也许和她一样正在经历从故乡到异国“时差”的留学生。
但是塑料拖鞋踩在地上还是难免发出点声音。
余顾松了口气——终于走到卫生间了。她把杯子、牙膏牙刷和洗面奶放在台上，准备去另一间卫生间解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