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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勿入山深处(中) 棋盘山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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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山南坡,本是树木茂盛,百草丛生,荒无人烟之地。
今天,却格外热闹。
“不知四哥叫子玠来所为何事?”
卿子玠毕恭毕敬地对着他同父同母的四哥卿子游,也就是南烟国的敬南王。
“倒没什么大事,只是昨日来附近打猎,发现一只玄黑颜色的狼。只是四哥我愚钝,昨日未曾抓到。知道这几个兄弟中,就属七弟的骑射功夫厉害,所以今日便带七弟看看。”
“玄色的狼……尤为少见。”
卿子玠边说边往前走,却不料身后的人从袖中掏出匕首,一刀向他的背后刺去。
卿子玠听到后面有响动,很快反应过来,迅速躲到一旁;而匕首从他的胳膊划过,瞬间血流不止。
“四哥……你为何要这样做……”
卿子玠着实没想到,自己的亲兄弟竟然也会对自己下毒手。
“七弟,别怪四哥。咱们兄弟中就属你饱读诗书,若无卿子衿,想必你便是阻碍我登基的第一人。若我现在不除掉你,他日必成大患。”
卿子游看着卿子玠,见他的胳膊流血,毫无怜惜之意。
“父皇有十一个儿子,除了卿子衿,剩下的十个儿子皆归母后所抚养。但唯有你我、二哥、六弟、八弟为母后所出。二哥体弱,八弟六弟天资愚钝,不成大器;唯有你我有继位只可能。而你天资聪颖,就连母后也将希望寄予在你的身上。一旦将你除去,南烟国的太子必定是我。”
卿子玠闭上眼,薄唇微抿,自嘲一笑。
“是啊,我早该想到的。咱们费尽心思除掉了十一弟,而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该到我了。到时候再说我打猎之时勿入山中,因不熟地形迷了路,困于此而死。就算母后有所察觉,到时候大局已定,自然会护着你。当真是个好计谋。”
“既然知道,那就别怪四哥心狠。”
说罢,他再次举起匕首,向卿子玠的左胸刺去。
卿子玠向后连退几部,躲开了卿子游的攻击,就在卿子玠认真去对付卿子游之时,却不料身旁有暗卫出现,拿着剑向他刺去。卿子玠用尽全力向后一闪,可剑还是刺到了他的肩上,而他身后恰好是山崖,他一倒地,向山崖后面滚去。
埋伏在后面的暗卫全部都从暗处出来,向卿子游拱手道:“王爷,可否需要奴才再下去确认一番?”
“不必了,这棋盘山中并无凶禽猛兽,明日本王派人寻他,还要留他个全尸为证。况且他受了伤,又滚下山崖。此地荒无人烟,就算他如今不死,也活不成到明日。”
卿子游冷哼一声,将匕首擦拭一番,扭头便走。
白狐跑得不快也不慢,凌翕一直尾随其后。不知追了多久,白狐一下子停了下来。
凌翕见白狐不动了,便直接扑了上去。
可白狐依旧灵巧的避开,凌翕却顺势滚下山崖,以飞快的速度直线下落。
就在凌翕做好了摔在地面上的准备时,一双手有力地接住她。
凌翕慢慢地睁开一只眼,瞧见自己正在一个人的怀里,而那人长得很是俊逸,唯有面色苍白显得略带病态。
卿子玠急促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许久才张开毫无血色的薄唇:“几日未见,阮姑娘可是忘了在下?”
卿子玠见到凌翕的脸,先是一怔,然后脸上又添了几分笑意。
“你是……那日捡到我纸鸢的公子。”
凌翕很快便反应过来,继续以阮家二小姐阮霜迟的身份和卿子玠讲话。
“今日再与公子相见,实在是有缘。虽然……是在这种鬼地方。”
凌翕抬起包子脸,一脸嫌弃的望着那个她刚滚下来的山崖。
“我还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呢。”
凌翕漫不经心的用自己的小手拔着地上的青草。
“在下姓卿,在兄弟中排行第七,阮姑娘叫我卿七即可。”
“卿七……感觉好怪啊,不如叫你阿七可好?”
“阮姑娘喜欢就好。”
卿子玠的声音有颤抖,带着磁性也格外好听。
“那阿七,你也起来,咱们一起去找附近的出路。”
凌翕说罢,见卿子玠还缩在角落,便凑上前去看。
“阿七,你怎么了?”
凌翕搭起子玠的手臂,卿子玠疼得闷哼一声。
“你受伤了!”
凌翕吃惊的盯着搭过卿子玠手臂后,自己手上沾的血。
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拿出袖中的匕首,将自己的裙裾割成一条一条的布,然后包在卿子玠的伤口上。
“无碍,姑娘不必在意。”
卿子玠强撑起身体,像凌翕微笑。
“近日天气炎热,若无治疗,你的伤怕是会恶化。”
凌翕皱起眉头,再次抬头望向山崖。
“如此坐以待毙不是办法,不如你留在此地,我先去附近探探路。”
“阮姑娘,如今我行动不便,此地又荒无人烟,你莫要再管我……”
“那怎么能行!我可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若你出不去,我也不出去。”
听了凌翕的说的这些话,卿子玠的想起十三年前,杏花微雨时候,临安横溪桥旁,一个穿着赤色三绕曲裾的少女,拉着他的小手,也曾对他说过这一番话。
“那……我也随阮姑娘前去。”
还未等凌翕回答,卿子玠就缓慢地站起身来,踉跄走了两步,摇晃了几下,眼前一黑,向前一栽。
凌翕快步走上前,欲要扶住卿子玠,不料被卿子玠沉重的身子压倒在地。
“这个人怎么这么重啊……”
凌翕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兔子到底怎么杀呀……诶,你别跑啊……”
卿子玠被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的,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想起身却怎么也动不了。
“阿七,你醒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借着篝火微弱的光,卿子玠看见凌翕身上都是土,手中抱着一只兔子,兔子正在她的手中奋力挣扎。
“姑娘在干什么?”
卿子玠瞧见自己身旁还有一些草药,不由一愣。
凌翕将怀里那瑟瑟发抖的胖兔子塞到小角落里,用手胡乱的在自己的衣裙上一模,然后摸了摸卿子玠的额头。
“已经不烫了……那边有条河,我去灌些水。”
凌翕一个转身,刚站起来,又停在原地去那只胖兔子。
“阿七,你可知这兔子怎么杀吗?”
“你个小姑娘还是不要干这种事情了,把匕首给我,我来处理。”
卿子玠从凌翕的怀中接过兔子,他身体尚未恢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强忍着伤痛走向凌翕所指的河边。
卿子玠将兔子处理好,他害怕凌翕见到血害怕,然后在树下挖了个洞,将皮毛等杂物埋入地下。
……那时候的卿子玠若是知道,眼前这个和自己最小的弟弟年龄相仿,看起来很吵闹的小丫头,就是北溟国骑射功夫比普通男子还要厉害,曾上围场涉猎还亲手射杀一只老虎的小公主,他一定会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会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