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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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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悦提着拳头冲出去,又被提着拳头的李仲默堵了回来,他十分唾弃地“呸”了一声,“见我出去就跑了,xxx!”
后面他说了三个极度有辱斯文的字眼,我有些理解不来,便装作没有听到,可李仲默的矛头忽然就对准了我,他紧紧皱着眉头,拳头又攥紧了,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一般质问我:“你到底喜欢这个畜生什么?”
我哪里知道,这个许笑柳有这么奇怪的癖好?我自然不敢胡乱回答些什么,而且我有些感应到被困在无人之境的许笑柳并不安生,她的一些意识不断地在冲击着我。她对于眼前的两位“挚友”相当地排斥,尤其对于李仲默,近乎厌恶地想远离他。
因此我也不好直接套他们的话,若说出或者作出些与她素日不相符的事出来,怕是后面不好解释。一则从恁高的楼上一跃而下还能如此周全的坐在……对,医院里这种事已然够成为人前的谈资了,断不可再横生枝节说许笑柳摔坏了脑子之类的,那便更不好收场了;二则我如今对自己的实力并不确定,适才在无人之境,我便觉得无法顺利操控周身法力,现在更是觉得四肢百骸都有些一言难尽地刺痛感,我猜想应当是和我“成为了许笑柳”这事有关系。
依现状看来,能否顺利解决许笑柳的事都有些困难。
我扫了一眼愤怒地李仲默,便把目光投向了杨悦,仿着他们如今说话的方式问道:“出院吗?”
杨悦点点头,拍了拍李仲默的肩膀,便来扶我。脚掌与地面相接触,无力的刺痛感又一次袭来,我心内哀叹一阵。
我见一四十岁上下的女子坐在一个可以动的椅子上,后面有个年纪相仿的男子推着她从门口一闪而过,便指了指那女子,这才抬头问杨悦:“有些疼,不然给我寻个代步的东西吧?”
杨悦顿了一下对李仲默道:“我去护士站借一个轮椅去。”
李仲默听了却着急了,他蹲下来,双手扶上了我的肩膀,一双挤满了关切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我,“哪儿疼?手还是脚?我就说不可能没有问题!”
杨悦道:“仲默你也别着急,没准是一些心理反应也说不定。”
李仲默摆摆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忽然转过身来,微微矮了身体,双手抓过我的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后,手又去托我的大腿,接着使力,我便被他背在了背上。
“诶,她现在哪儿都疼,你这么背着她,结实吗?诶……你慢点跑啊!一会儿要真的让你颠掉了她的胳膊腿儿的,我还得给她捡!”杨悦在我们的身后大声嘱托着。
李仲默才顾不得回应,“马不停蹄”地背着我在一条长廊之中挨个屋子探头,好容易找到了刚刚的那位叫“医生”的白衣男子,急吼吼地一把抓住了人家,“大夫!她说她疼,哪儿都疼!您再给检查一下!”
那男子询问地看了我一眼,接着便招招手,带着我们进了他的房间……然而一顿折腾,最后背着我的李仲默还是被驱赶出了医院。
我们两人相背无言地一路走到了医院快到门口的位置,他方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用力把我的腿再向上托了一下后,忽然笑出了声,“小柳,我就放肆这一次,以后我便再也不会与你纠缠了。你大难不死,以后肯定会有更好的前途,我不缠着你,陈芳菲也不会去找你的麻烦了,你别再想方设法的躲着我了,好不好?”
我不知该如何回话,复又听他话里带了些哽咽:“再也不要放弃自己,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救你。求你了。”
李仲默又哭了。都说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却也都晓得,那只是未到伤心处,李仲默对许笑柳的感情究竟如何我不想深究,我怕听到些我无法理解的缠绵悱恻出来,但我强烈地知晓,李仲默是我了解许笑柳最便捷的方式了。
“我做错了,对吗?”我思索两句,问出了这句话。
李仲默不走了,他在冬日的一片皑皑的巨大广场中心,晒着并不暖和的太阳,骤然就开心起来,他侧过了头,我的面颊和他贴在了一处,他道:“你也知道啊!”
太好了,看来李仲默应当知道些什么,于是我问道:“那我做错了什么?”
李仲默愣住了,“嗯?”他又把脸转了过来,“没关系,错了就错了,我不介意。”
这位兄台!我介意啊!你能不能,帮我一把?我有些绝望地仰头看了下天空,算了,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
“你就先别回宿舍了,我给你去速8开个房间,学校里估计又风言风语的了,唉,为了你我真的操碎了心。对了,这事儿你妈妈应该还不知道呢,你最近先别联系她了,我也不会和我妈说的,放心。”李仲默语重心长地道。
且慢!许笑柳的母亲?若是能见到她,想必会寻到一两条线索也说不定?都说是冤有头,债有主。若能找到许笑柳怨气横生的根源,想必也定能让她圆满一些。
“我想回去看看她。”我请求道。
李仲默却一阵迟疑,步子也显得越发沉重,我有些不安起来。
他长长得叹了口气,劝慰道:“小柳,我妈说,她还是认不出人来,你就是回去了,也还是没什么变化,你现在自己身体还这样,要不就再等等吧,再说过几天也要考试了,好好复习吧,今年的奖学金要是发下来,刚好年前能给你妈妈找个其他护工。”
我听他说完,有些艰涩地吞了下口水,隐隐有些理解了许笑柳究竟为何那般想不开。
我在深山之中时,是作为一家疗养院的侧门的,我自然知晓何为“护工”,也懂得究竟是何种情况的人需要请护工。
“小柳,振作点,许叔叔在天上看着你呢!”李仲默突然大声说道。
这话一出口,我的心直接沉入了谷底。
我们回到李仲默所说的“速8酒店”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我坐在床上看着李仲默来回忙乎,他啰里啰嗦地嘱咐了一堆诸如不要下床,有事便唤他云云的废话。我听地不耐烦,于是便转头看向了窗外,这一看不要紧,借着明亮的灯光,让我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窗外就是美达学院生活园区的运动场!
我极目远眺,越过矮房子便望见了熟悉的一棵大槐树!
“你先回去吧,我自会照看好自己。”我强压着自己内心的激动打断了喋喋不休的李仲默。
他也只是顿了一下,便笑呵呵地道:“嗯,也行,我也是时候回学校看看了,晚上的话,让杨悦来陪你。”
我立马提起了精神,连连摆手道:“不必麻烦!我自己没有问题的!”
李仲默不置可否,只是整了整枕头后,便走到门边,“你好好休息吧。”接着屋里便彻底黑了下来,我在一片黯淡的光里有些兴奋,尝试了几次凝神运转神识却都无济于事。正疑惑着,屋里忽然一片白亮,便见杨悦提着个包,抱着一摞书本,笑盈盈地站在门口,“哈喽啊,我来给你补课啊!”
兴许是因为“变成人”了的关系,我忽然知道了一种叫“绝望”的感觉。
绝望的日子我连着过了三日,竟然有些习惯起来。我没有机会再进入无人之境了,夜里杨悦熟睡之时,我多次凝聚神识尝试让精魄脱离许笑柳的身体,但都无济于事。另一方面也担心许笑柳重新借助月亮的光华,从无人之地逃出来,制造杀孽,于是便委屈自己,努力适应“做人的生活”。
李仲默并未再来探望过我,但是每日都托杨悦带来些新鲜的果子,杨悦也总是会买各种食物来探望我,时常会带着董沛然一起来。可是我根本不用吃东西啊!所有的食物都是我的负担,不过也幸好,有董沛然。
“学校那儿还是把这事儿压下来了,而且据说你们宿舍的那仨,搞不好要保研,学校啊还真是恶心。”董沛然坐在床边,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的嘴里塞果子,口齿不清地骂道。
“学校这种骚操作基本上是常规,我觉得顶恶心人的是院学生会才是,竟然把你跳楼的事儿吹成了他们为了他们的什么鬼的女神大会,而专门做的真人秀宣传!我也是服了,竟然还敢宣传说比赛当天你会亲自到场。”杨悦愤怒地对我道。
“你不用气成这样,全校都知道他们扯王0八0犊0子呢,我就不信了,真的比赛那天会有人去捧臭脚!”董沛然又伸手摸了一个橘子,三两下剥干净了,递给了杨悦,“你放心,二狗带着社联的现在打压这种过度宣传呢,估计活动当天,一半的观众都坐不满。”
“那可真是丢脸丢到家了!”杨悦有些幸灾乐祸。
他们俩对海报上的活动格外愤慨,可我却觉得看到了些了解和解决问题的方法。许笑柳被逼跳楼,有个原因便是因为校园之中的流言蜚语。若是能借着这个活动把流言蜚语止住,或许能安抚一下许笑柳不安的魂灵也说不定呢?至于其他的问题,来日方长。
“我想参加。”我道。
“啥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