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倾负》卿吾笙箫

11、第十章、十年之恩

　　那血红的晚霞在渐渐消退，北燕城中早已变得一片狼藉。
　　莫凌筠因为贪玩，溜出顾府，在敌军涌入城中，肆意横杀之时，幸免于难。他畏畏缩缩地站在角落，看着士兵将他母妃的身躯拖走。母亲那死不瞑目的眼神，深深地印他的脑海。
　　他无能为力，只能默默流着眼泪，此刻在他的心里便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他跟着那群士兵，看见他们出了城，门口有侍卫，他不能出去。他在城中呆了三天，此刻的他，骨瘦如柴，奄奄一息。在这三天里，他饮冷水解渴，吃野菜杂物饱腹。
　　城中渐渐恢复往日的正常与热闹洛洛不绝的百姓进入城中，他们有驾着马车的、有步行的、有拉着车。车上满满当当的货物，老老少少携同，拿着大包小包。
　　谁会记得这座城池，前几日还是满城的尸横遍地，今日便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可这繁华氛围中弥漫着一股永远都除不去的血腥之味。
　　现实便是这般残酷，在乱世之中，弱肉强食，土地争夺，王朝更替，人的性命便是这历史长河中的牺牲品，顾府上百口的性命便是如此。
　　那时北燕皇帝燕衡早早的弃城而逃，顾远风（即是莫凌筠的祖父）留下拼死抵抗，只这些残兵怎可抵得过北岳的十万军马呢。可惜城破之时，他自刎而亡，顾府连同莫凌筠的母亲一通被杀。
　　可怜的莫凌筠已经体力不支，面目惨白，跌跌撞撞地便昏倒在地。
　　此时，一辆马车从城门方向而来，一个长相秀气，天真活泼的女孩缓缓地掀开车帘，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嘴角的那一抹笑意与这般情景如此的不合。
　　呆呆看了许久后，她便缩了回来，有些伤心地问道：“娘亲，我们为什么要搬家呢？原来的地方住的好好的呀！”
　　小女孩的母亲也是一筹莫展，不知和不谙世事的女儿如何解释，在这乱世之中，哪里有一片能久居之所呢？战乱纷纷，百姓流离失所。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从小便知道这些。便轻抚女儿的额头说道：“倾宸，以后长大了便会知道了！”
　　倾宸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道：“嗯嗯！”说完。便又掀起窗帘，探着脑袋向外面看去，对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娘亲，娘亲，快看路边有个人躺在那里！”倾宸一脸着急地喊着，那声音那清脆。
　　倾宸的母亲沐嫣雅向倾宸指的方向看去，的却有个人在那里，看起来是个孩子。
　　沐嫣雅让车夫停车，下车，丫鬟沁馨抱着小倾宸下车，快步向那个孩子走去。走到跟前，一看是一位小男孩子，看上去是饿昏过去的！沐嫣雅喊道：“沁馨，去马车上取些干粮来！”
　　片刻，沁馨左手拿着一提水囊，右手领着干粮快步跑来。“夫人，拿来了！”沁馨将手中的水拿给沐嫣雅。
　　沁馨将莫凌筠扶起，沐嫣雅将水倒入他的口中，小倾宸拿出自己袖中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莫凌筠流出的水。
　　莫凌筠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看到他们四目相对地看着自己。心中恐慌，以为他们是抓他的人。便挣脱沐嫣雅，不小心碰落了她手中水囊。
　　“别怕，小哥哥！给你饼吃”小倾宸一边说一边拿着一块饼给莫凌筠。那声音如黄莺一般悦耳。
　　莫凌筠回眸一看，看着小女孩那嫣然一笑，那深邃的眼神透着无邪，她双手捧着一块香喷喷，金黄的烙饼，甚是诱人。
　　早已饿的不堪了，肚子咕咕噜噜不知数次的莫凌筠，看见饼，两眼放光。二话不说，急忙地接过小女孩的饼后，便狼吞虎咽起来。
　　莫凌筠边吃还不忘记地说谢谢。
　　“小哥哥，慢些吃，这还有好多，都是你的！”那稚嫩声音天真烂漫。
　　是倾宸留他于家中数日，他郁郁寡欢之时，安慰于他，他曾怨她，是她的国主害的他母亲死于屠杀之中。可是她亦是如此好好地对他。
　　自莫凌筠母亲去世以后，他总是梦到母亲惨死的画面。从噩梦中惊醒，那满眼的惊恐，满身的虚汗，都是倾宸唱着儿时的童谣伴他入眠。
　　他们曾在浩瀚的夜空下，坐在草坪之上。看着满天的繁星如热闹的街灯一般。倾宸安慰着他说，人死后，皆会化作天上的繁星，你眼中最亮的那一颗便是你想念的人。
　　倾宸还说，以后睡不着觉，就数数天上的繁星。
　　一颗，两颗，三颗………
　　风声过后，他坐着马车出城。临走之时，倾宸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因为他从未告诉过她。
　　倾宸只能细声喊，挽留道：“小哥哥！别走！”
　　莫凌筠回过头来看了看这位小女孩，莫凌筠不是不知道小女孩对自己的好。而是他不能，他们本就是对立的。他是敌国之子，是她的国君下令杀了自己的母妃及其亲人。
　　小倾宸快步走近，手执着一块玉佩说道：“小哥哥，这是我们凤家的玉佩，如若你未能找到你的父亲。就拿着这个玉佩来凤府找我！”
　　莫凌筠接过玉佩，并轻抚倾宸的发髻，且冲她欣慰的笑了笑，说道：“谢谢你，倾宸妹妹！”
　　莫凌筠自那件事之后，第一次笑，这次笑是感叹自己劫后余生竟遇到这样一位小姑娘。
　　“等我回来，那日，不知是你的福，还是你的祸。”莫凌筠嘀咕着。
　　倾宸不懂，只是一味地说道：“小哥哥，以后找到父亲后，记得要来看我！”
　　“好”莫凌筠走了。
　　倾宸远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愿他找到自己的父亲。她胖嘟嘟地小手不停地挥动，并喊道：“小哥哥，再见……”
　　记忆回到此刻。
　　“倾宸，你让我好找啊！”莫凌筠一脸宠溺的说道。
　　“君寻妾十年久，曾经陌路，今为夫妻。”倾宸依着莫凌筠的肩。
　　“凌筠哥哥，遇你幸甚！我本该早些明白自己的心思！”
　　“我会一直等你的！倾宸”
　　此刻的倾宸感觉上天真是眷顾于她，竟让她从新来过。
　　莫凌筠将倾宸的头饰摘下，最后拔掉簪子，一头的青丝瞬间倾泄下来，没有这些身外之物的装饰，倾宸愈显淡雅清新。他将倾宸一拥而倒，亲吻着她。
　　倾宸却感觉喘不过气来，马上就窒息了，她拼命地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