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之世》王惜则

2、红涯

　　秋如抬头看了儿子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说了一句:“言儿，跟我来”。便起身进了屋内，叶则言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待在母亲身边，虽不曾和同龄人一同玩耍过，更不曾下山与外人交谈接触。但是，这对于叶则言来说不算什么，从他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到，母亲总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从她和婆婆每天小心翼翼的活着他就知道，母亲总有她的苦衷。
　　就像现在，他和母亲在屋内的时候，门外总会有婆婆守着，而这个婆婆或许一直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婆婆。

　　秋如坐在地上的铺垫上，拉过叶坤言的手，用手指轻轻的沿着他手掌上的纹路抚摸，突然开口问道:“言儿，如果娘死了，你该怎么活下去？”
　　十三年以来，一直沉稳的叶则言突然感觉到了慌乱和不解。对于只是孩子的他来说这个问题太过仓促，太过恐慌。
　　可他也只能握住母亲的手，僵硬不安的笑着说:“娘你说什么呢，婆婆咱们仨不是在清古里活的好好的吗？”
　　秋如见状也笑了，摸着儿子的头说，是呀，咱们仨就好好的待在清古。
　　当看到秋如从手腕处划开一道口子的时候，叶则言本想阻止，秋如却安慰其道“言儿不必紧张，我只是把体内的东西取出来。”说着，秋如便运功将散于血液中的光点聚在了手腕的疤口处。待光点周围的血液散尽，竟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白珠。
　　叶则言立刻扯来布条，连忙帮母亲包扎，可是手还没有伸到母亲的手腕处，刀痕却消失不见了。
　　叶则言不解的看着母亲，秋如拿出一条细细的绳子，把珠子往绳子上一放，结果看到绳子竟然穿过了珠子，秋如把这条带着珠子的绳子带在了叶则言的脖子上。
　　才对其道:“言儿，可知父亲是谁？”十三年来叶则言从不听其母说过一次关于父亲的事情，自是不解。秋如说:“你只要记得你父名为叶忠然，这珠子本名为红涯，世人称其为天珠，这是你父亲以死护住的东西，可惜的是，你父亲并不知道你的存在，你是他的遗腹子，如果我早点告诉他，说不定，他还能和言儿说说话，能亲手把红涯交给你。如今言儿已经长大了，今后无论发生何事，你定要守护好它。……”
　　叶则言突然感到些许疑惑，母亲或许是为了保护红涯，才来避世，但是为何从来不让外人接触自己。
　　或许是知道儿子在疑惑什么，秋如问到:“言儿可觉得自己与他人有何不同？”
　　可能是叶则言不曾接触过他人。不觉得自己有何不同。但是从小母亲每日都要求自己打坐静心。哪怕是风雪交加之日都不曾缺过。只有一日，孩童心性的叶则言故意忘记打坐静心，结果，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母亲和婆婆守在自己旁边，之后虽然母亲和婆婆不曾告诉过自己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母亲异常虚弱的脸庞和日后母亲更加严厉的要求自己每日静心打坐。叶则言就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或许有不好的东西。

　　秋如觉得叶则言已经猜到了，便说:“言儿体内有你父亲血液，你父亲死后，红涯自然认你为主，可是你太小了，红涯的力量又太大，为娘只好将珠子强行移至我体内，可是，红涯忠心，不肯将其魂魄带走，你没有控制能力，她便一直干扰你的心绪，一旦你的心不静，便会气血不畅，久而暴毙身亡。”
　　“如今，娘把红涯还给你，魂魄会慢慢的回到珠子里，但是，强大的力量如果你控制不了，她会反客为主控制你的，娘让你打坐静心十三年，只为了你有足够的定力去控制她，你所读的万卷书也皆来自红涯，红涯虽是一颗小珠子，但是其内大可融万物，来到清古之前我把世间凡是可寻的书籍全都放了进去，希望你自己能有所悟。”

　　叶则言离开母亲房间的时候，突然被叫住“言儿，红涯和魂魄融合就是在七日之后，从此以后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叶则言看着冲自己微微一笑的母亲，突然觉得母亲这像是在叮嘱遗言。
　　静静的看着母亲，回答道:“娘，我们都好好活着。”

　　虽不经世事，但是万卷书中自有世事，叶则言知道将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不然母亲不会告诉他这么多，不然母亲不会这么强调七日之后。不过，还有七日，或许还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