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锥生零中心/无CP] 再回首》凤皇儿

13、断一 锥生一缕的

　　锥生一缕的身体持续虚弱，即使绯樱闲不断向他提供纯血。绯樱闲弄不明白原因，虽然她隐约猜到可能是锥生零在锥生一缕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从一来到黑主学院发生的几桩事全部都脱出了她的预料，惯于掌控局势的女纯血终于失去了耐性。
　　终归是用生命来做场豪赌，赢了就让锥生一缕吞噬锥生零成为传说中的最强猎人，输了，也不过是结束这漫长无趣的虚空。
　　她换回自己的身体，将沉睡中的红玛丽亚留在夜间部，向着与玖兰家天真小公主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星月黯沉，乌云密布，这样的夜色，非常适合黑暗生物的行动。
　　黑主学院很大，从礼堂到另一端的废弃教堂，血药穿过一座树林。
　　锥生零没有御剑，因为背后远远跟着的玖兰枢，他连轻身术也未用上，只是他身形飘逸优美，行动迅速仿佛轻烟，在树间穿行，脚下点过枝叶，整个人便向前掠过很长一段距离。
　　将优姬置于险地，玖兰枢敢赌，自然是因为锥生零表现的太从容、太强大。
　　锥生零速度太快，转瞬便将玖兰枢甩开。眼前黑暗无光寂静如蛰伏凶兽的破败教室里，优姬的气息和绯樱闲身上的腐臭气交杂在一起，离得实在太近了。
　　锥生零不再耽搁，他轻的像一片羽毛，被风裹进屋里，连地上的灰尘都没有惊动，绯樱闲还未张口，已被他口中喝出古怪的咒言笼罩其中：“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受持万遍，身有光明……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金光神咒被他强行压缩真言逆用诵出，极暗中陡然爆起一团金光，那光灿若朝阳初生，绚丽辉煌药人眼目，那金光中仿若凝聚着无上的光明正大之势，极净极炽。
　　绯樱闲喉中冲出一声惨烈不似人声的惨嚎，她顾不得抓为人质的优姬，重重摔倒在地，缩成一团。
　　吸血鬼本是畏惧阳光的生物，而自锥生零身上绽出的金光，采太阳金精，摄初日紫气，岂止像阳光一样只会令纯血种生出轻微灼痛。
　　在光下，绯樱闲因剧痛而模糊的眼，甚至可以看见自己的身体在融化。雪白皮肉被炙烤的焦黑翻卷，露出鲜红的肌肉血管，然而血一滴都没有流出，便已被蒸干。
　　猛然看见如此可怖的情景，优姬已陷入极度的惊骇之中，美丽的眼睛瞪大，失神呆滞。恐惧到了极点，她反而尖叫不出，脑中轰轰作响，不能思考，便是连晕过去也做不到。
　　一个金光神咒自然杀不死纯血，锥生零没有多看一眼翻滚挣扎状若疯狂的女纯血，而是轻轻将手搭在优姬的肩上。
　　优姬好似被惊醒了一般，怔怔地看着锥生零，黑瞳中忽然涌出大颗大颗地泪水。她的样子，可怜至极，看向锥生零的神情，又是惊惧，又是依赖。
　　锥生零轻叹一声，放柔了语气：“优姬，下次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啊。”
　　放在她肩上的手暗中渡了一道净心咒，柔和的真元驱散了优姬身上沾染的死气。
　　像是终于找到的安心之所，优姬心神一松，软软倒进零的怀里。
　　锥生零将优姬安置在墙角，神色尚且温柔，转向僵卧在地的绯樱闲时，已只余下令人心寒的冷酷。
　　绯樱闲会被金光神咒重伤，然而强大的自愈能力却让她无法死去，但是生生目睹自己的身体被烧毁再愈合，反复而再，痛苦加倍，却是比死去更为可怕的折磨。
　　绯樱闲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那道奇异的光就像西方教廷的圣光一般，与吸血鬼天生克制。
　　她仰躺在地，焦黑的身体已开始渐渐回复，伤口蠕动愈合，形容更为恶心恐怖。面目全非的脸上，一双血红瞳仁却压抑着极怨毒的光，这等伤害之下，便是傲慢的狂咲姬也维持不住刻意的优雅，她骨子里的疯狂与憎恨混在一起，辨不清形状的口唇翕动，哑声吐出一串字来：“你投靠教廷，反叛弑主，杀死纯血，三件大罪，定会招致所有血族的倾力追杀。你确实可以杀了我，但是零，我等着你来陪我……”
　　“追杀？”锥生零淡淡道，“我只怕无妖魔来祭剑。”
　　他掌中缓缓浮出一把古剑，剑芒黯淡，剑身却光华璀然寒若秋水。长剑挥下，轻易便切下绯樱闲的脑袋。
　　绯樱闲的身体破碎成沙尘，空旷教室中，除了沉入梦境的优姬与握剑而立的锥生零，再无一丝痕迹表明，这里已陨落了一位纯血种，而那纯血，死于七星龙渊之下，便再无复生的可能。
　　锥生零收剑回灵台，七星龙渊疯狂地压榨着自己的剑气转为真元，修补锥生零正在寸寸断裂的经脉。
　　纯血七家已断其一，天道的反噬开始了。

　　七窍之中不断地涌出金色的液体，流淌在锥生零惨白如纸的脸上，可怖无比。
　　锥生零擦也不擦，或者说他已经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经脉尽绝，真元窒塞于体内无路流转便左冲右突。于是在断脉的极度痛苦中，又添一层痛楚。
　　锥生零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移动自己的双腿上，优姬已无危险，而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弱点暴露于玖兰枢之前。
　　他的身体痛苦极矣，但被本命精血覆满的脸上，神情依旧冷漠如冰，未曾有丝毫痛色。
　　他的力气全无，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极重，也未曾有丝毫晃动。
　　走出教室，他最后看一眼来路，诛杀绯樱闲，前前后后不过费了几分钟，玖兰枢将至，优姬的安全也无需担忧了。
　　金色的血液连成细流从下颌低落，浸透了上衣，所幸那血并无一点味道，澄净如清水，便也不会吸引不长眼的妖魔来此。
　　极痛之中，锥生零竟有闲心想这些。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天道的反制，原本在他的设想中，最多不过是元神受损，修为大退，但没想到天道却直接在肉身上动手，而他如今最弱的正是来自于人类，又堕为低等妖魔的肉身。
　　或许正是因为天道残缺，才使那报复更为疯狂难控。
　　锥生零藏在袖中的手握的几乎使手骨断裂，那并非他本意，实是身体在面临极痛时的本能反应。但痛苦若此，锥生零心中却只有欢喜。
　　天道这次杀不死他，便再也无法阻止他。
　　肉身之主已死，天道对于ＬＥＶＥＬ　Ｅ再无牵制，由此往后，纯血种剩余六家，无分毫可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