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渡知否》执笔汇

74、梦山之狐（二）

　　背负行囊，整顿衣裳。踏过枝桠，掠过泥淤。
　　一路上见过很多类似千帆家的茅草房屋，依稀可见和千帆一般的兽人。浑浑噩噩，毫无生气。相比之下，千帆还算是个正常人……狐狸。
　　再往前，就和从亚洲这端横穿到那端见到的植物变化一样，兽人也在逐渐趋向人类。
　　开始是四肢，后来渐渐过渡到身体和头部。
　　面前出现了一堵巨大的城墙，看样子里面就是所谓的“城”了。
　　夏子鸢给千帆放了个结界屏蔽身形，随后他们四人带着隐身的千帆走到了城门口。
　　“什么人？”守卫狐狸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现在看看，这守卫狐狸几乎和人类一般无二，只不过耳朵和尾巴还没有消失。
　　夏子鸢还没有说话，那守卫就拱手迎合道：“噢原来是高贵的人狐，小的多有得罪还请海涵。几位请进。”
　　他们几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进去了城。
　　说来好笑，他们这对贵族平民的划分是以人形的变化程度，名称居然也和人黏上了。
　　最高贵的可以完完全全变成人类，叫人狐，像千帆这种就直接喊狐狸，除此之外的都称为狐人。
　　狐人大致分三种，只剩耳朵尾巴的叫上狐人，只变化四肢的叫下狐人，中间的都叫中狐人。
　　能不能再随意一点？
　　这里是狐狸的世界，自然有很多东西和人类世界的不一样。
　　比如有的狐人居然用变化了的四肢在地上奔走，比如有的狐人捧着刚宰的家禽就生啃，比如有的狐人拿尾巴盖住了自己的肚子晒着太阳……
　　满大街都是狐人，他们几人好奇地左顾右盼，半天嗯是没有迈出一步。
　　一个穿着清素的雌性上狐人走到了他们面前：“尊贵的人狐大人，多有叨扰。小的看几位在这站了许久，不如来小的店里歇歇脚？”
　　快看！活的兽耳娘哎！
　　“好啊，走吧。”夏子鸢应允，随着雌狐进了客栈。
　　客栈名叫狐生百媚。怎么听怎么像青楼，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雌狐给他们递了三块盖有鲜红狐狸爪印的房牌：“这是几位的房间，这边上楼便是。我们的客房是两人一间，考虑到这位小姐，所以我们多安排了一间上好的雅室供小姐居住。望诸位住店愉快。”
　　东方子夜接过房牌，笑嘻嘻地问道：“不知小妹妹芳名？”
　　“叫我风信子就好。”风信子微微下蹲了一下表示回话。
　　他们这的狐人好像都是以花名命名的，什么桃花，什么白芷，什么菖蒲……
　　倒也雅致。
　　为了防止惹人生疑，夏子鸢独自居住在了那间雅室，叫蕙心质。东方子夜带着隐身的千帆住在夏子鸢隔壁，叫隐月柒。羽毛和戮挤在了一间，叫鹊南归。
　　好在都是同一层，串门也容易。这一层也只有他们三个上好的客房。一看，居然三个仅有的上等客房全被他们占了。可能这就是混成人狐的好处所在吧。
　　放置好行李，几人出去逛了逛街。
　　千帆像极了初出茅庐的小崽子，对什么都很好奇。可惜因为结界所在，他不敢妄动，只能投去艳羡的目光。
　　“哥，我想起之前，我好像也是这样跟着你们逛街市的。”
　　“你那哪跟千帆一样啊，他是调皮好动，你那是沉默寡言爱答不理。”
　　“可我明明记得我心情也是很激动的嘛。”
　　“好好好你记得最清楚。”
　　“……”
　　夏子鸢给了他一腿，东方子夜眼疾手快，还好没摔倒。
　　不过在这一路上，倒是投来了很多目光。有好奇的，有惊恐的，有艳羡的，总之他们就是人群的中心，像是行走的夜光珠。
　　“我们得想办法打听打听血弑的下落。”夏子鸢用心感跟几人通话，当然千帆除外。
　　东方子夜心感道：“千帆不是说这是禁忌吗？”
　　“所以得想办法啊。”
　　“我们是不是得接近一些人狐去挖点信息？”沉默寡言的戮一开口就是王炸。
　　王炸一出，几人纷纷叫好。
　　“我们去城中心转转吧。”夏子鸢开口道。
　　肉眼可见，越往城中心，上狐人的数量越多，偶尔可见驾车出行的人狐。
　　这不就是富贵人家吗？
　　时代还真是……
　　找了处地方歇着吃饭，叫来小二。
　　“尊贵的人狐大人，你们想吃点啥？”
　　“有什么推荐的吗？”
　　“有的有的，像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花里胡哨报了一堆菜名，夏子鸢愣是一个也没记清。
　　东方子夜大手一挥：“都上一遍吧。”
　　“好嘞！”小二忙不迭退下去了。
　　这是一间包间，倒也不用担心人多眼杂的问题。
　　“对了小二，多备两副碗筷。我们可能有朋友会来。”
　　小二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赔笑道：“好嘞好嘞，您慢用。”
　　然而关上包间大门的时候眼神就变得冰冷无比。
　　饭菜上桌了，毒是没毒，就是他们几个人好像不太吃得惯狐狸的东西，草草扒拉两口就完事了。
　　千帆却吃得很快活，往嘴里狂塞，像极了饿死鬼。
　　吃饱喝足，他们走到柜台。
　　“结账。”
　　小二用着标准的手势搓手，压低了肩膀佝偻了背部：“大人，人狐吃饭是不用钱的，你们忘了吗？”
　　好家伙，他们不是忘，是根本不知道！仔细一想，刚刚那住店的好像也没收钱。
　　所以他们是哪来的底气点这么多东西……
　　东方子夜赶紧丢下一句“我们这几天累迷糊了”，拽着他们赶紧走人。
　　狂奔出去两条街，扶着膝盖喘着气的时候，一个面容清秀的书生模样的人狐问道：“几位这是？”
　　“我们……在锻炼身体。”
　　书生合了手中的扇子：“原来如此。几位看着很是面生啊？不知是哪处地方的人狐大人？”
　　夏子鸢胡乱指了个地方：“那一头的。”
　　书生笑盈盈道：“难怪我面生呢，那地方我就没去过呢。以后有空多带我去转转啊。”
　　“下次一定。”
　　书生又开了扇子扇风：“几位面红耳赤的模样甚是不雅，不如来我府上歇个脚？”
　　又是歇个脚……
　　“来吧，我府上都很久没有人狐来做过客了。”
　　书生看着文文弱弱，力气却不小。居然就这么推着他们几个人走了。
　　千帆远远躲在一旁慢慢跟着。
　　书生若有若无地看向千帆那个方向，吓得千帆心惊胆战的，后来发现那有一只蝴蝶……啊，一定是在看蝴蝶吧。
　　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
　　到了府上。
　　书生自我介绍道：“在下单名岑，山今岑。小岑今日多有怠慢，还请见谅。”
　　“无事。”
　　夏子鸢自我介绍了一下：“我是鸢，他是夜，他是枫，他是戮。”
　　“不知几位的名字都是何字啊？”
　　夏子鸢解释：“忙趁东风放纸鸢之鸢，东风夜放花千树之夜，江枫渔火对愁眠之枫。”
　　至于戮……
　　夏子鸢还真想不起来有什么诗句里面带有戮这个字。而且戮这个名字怎么听怎么有一种血腥之感。
　　灵机一动，她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之露。”
　　岑莞尔：“小姐果然好不文雅，念诗取字竟都如此泰然自若。”
　　“岑大哥过奖。”
　　“别，叫我小岑便好。”
　　岑热情地邀请他们来到一处庭院，备好煎茶和糕点，邀请他们谈笑万物。
　　一开始还是热情满满，后来实在发现有点浪费时间，逐渐变得有些敷衍。
　　好在岑也是个高情商的狐狸：“几位怕不是累着了？今天到此为止吧。谢谢几位，小岑很开心。”
　　今天到此为止？明天继续的意思？
　　岑接着说：“几位若是不嫌弃，只要有小岑能帮得上的，小岑一定帮忙。不管是城这边的消息还是其他的什么事，只要小岑可以帮到，一定尽心尽力。”
　　这不就变相在说：快来问我快来问我我就是百事通我能给你解答你想知道的所有问题！
　　夏子鸢不敢轻举妄动，告别之后就直奔狐生百媚。
　　风信子看到三人的身影微微一笑，做了个下蹲的动作表示敬意。
　　回以微笑，夏子鸢领着几人直奔雅室蕙心质。
　　“你们觉不觉得太顺了？”
　　“是有点。”
　　夏子鸢细细分析：“从进门那一刻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守卫应该检查全身并问清来路才能放人进去，他只是看了一眼我们是人形就直接放了。客栈最起码应该登记信息，还要收取一定费用才能入住，而且巧不巧唯三的三间上等房都被我们占了，还都是在同一层。再者，吃饭不收钱？我看那个小二的眼神总感觉带点阴险。刚刚那个岑的话语也是，细思极恐。他好像知道我们来的目的就是问人寻找血弑的下落。”
　　东方子夜托住下巴：“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刻意安排这一切？”
　　“直觉。”
　　“女生的第六感很准的，我相信阿鸢。”羽毛举双手赞成。
　　“我也是。”戮也举起双手。
　　千帆左看右看，竖起耳朵也举起了手：“我也是我也是！”
　　“一切小心为妙吧。总感觉这城里哪里都不正常。”
　　揉揉眉心，夏子鸢问了千帆：“你们这还有什么规矩不能触碰吗？还有你们狐狸有哪些习惯跟我们不一样的？”
　　千帆耳朵半垂，良久：“有！很多。”

作者有话说

　　感冒了（）
昨天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实在没力气打字，拖到今天……身体好的话可能晚上会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