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渡知否》执笔汇

53、木盒子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后退了一步。
　　那个长得和小煜一样的人，背后是一面墙，墙上有一扇大窗，月色正好透过树影穿过窗子照在小煜身上。
　　适应了几天的黑暗，就连周哥他们都可以在黑夜视物了。
　　那树影……
　　“谁！”夏子鸢喊了一句，把那个缩在墙角的“小煜”惊了一下，不停地往后面靠，似乎想钻到墙里。
　　“怎么了？”白鹿鸣巡视。
　　“刚刚那个树影背后，好像有人。在那里偷窥。”
　　再看过去，哪有人影？只有摇曳的树影。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别吓我啊。”梅梅差点哭了出来。
　　东方子夜难得的正经了一次：“我也看到了。”
　　然后沉默了一下：“那个眼神有点眼熟。”
　　“……”
　　夏子鸢摆摆手，示意停止这个话题：“你……是谁啊？怎么在一个人这里？”
　　那孩子眨眨眼，可能是看夏子鸢人美面也善，好久才说了两句话，还不太利索：“我叫……小……小凯。”
　　晃晃头，又补充了两个字：“陈凯。”
　　东方子夜嘟囔了一句：“和那个小煜的名字好像哦……”
　　听到这句话后小凯跟发了疯一样嘶吼，惊恐得像是看见了极为恐怖的东西。
　　其他人瞪了东方子夜一眼：能不能别说话了！再说真的要死了！
　　东方子夜面露无奈和委屈，甚至还想扑到白鹿鸣怀里大哭。
　　白鹿鸣：“……”
　　“好了好了不怕不怕。姐姐在。能告诉我怎么了嘛？”夏子鸢抱住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哄婴儿睡觉。
　　“小心……小煜……快跑……”小凯说出这几个字，竟是再也不愿意说了。
　　夏子鸢挠挠头，半天又问了一句：“是不是提到他你就会出事啊？”
　　小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
　　“那你能告诉我他的事情吗？”
　　小凯痛苦地闭上眼，噘着嘴，似是下定了决心，站起来，牵着夏子鸢的手就往外走。
　　“跟上。”
　　于是他们又回到了教学楼。
　　与之前不一样的是，那个裸、体人和跳楼尸体没有再来阻拦，只是远远地站在一边。
　　夏子鸢注意到那个裸、体人的笑容没有那么深了，似乎是有恐惧之色。太远了，看不太清。
　　小凯拉着他们来到顶楼的楼梯口，指指上面，慌乱地摆手。
　　“你是说有他的东西在上面？”
　　小煜点点头，然后跑下去了。是那种带着慌乱寻求庇护所的跑。
　　“没办法。好像他这个名字是个禁忌。”夏子鸢说道，“老哥直接说了两次……以后还是别说了。”
　　东方子夜挠挠腮：“哦。”
　　楼梯是锁着的，但是这个锁也是只个摆设，似乎是被人打开了无数次，干脆跟条咸鱼一样挂在上面当个摆设。
　　“嗯？这么容易掉。”梅梅晃了晃门，那锁就掉了……
　　众人：“……”
　　“我们上去吧。”
　　上了顶楼，学校的景色一览无余。
　　操场上游荡着几个迈着缓慢步子垂着头的人形怪物。
　　食堂晃荡着几个人影。
　　就连刚刚三楼的那个……也还在跳楼。
　　“……”
　　顶楼有个小台子，小台子的下面有个隐蔽的夹层。
　　夏子鸢一眼就觉得这个小台子有问题，走过去随手摸了摸还真有东西，再摸摸，一个木盒子就被她拿了出来。
　　拍开厚厚的灰尘，旋开锁盒子的机关，盒子便应声而开了。
　　里面……一本笔记，一个破烂的白猫布偶，什么都没有了。
　　翻开笔记。
　　借着月光，勉强才看得出笔记上在写什么。
　　“妈妈说我精神有问题，说我喜欢玩娃娃，就送我来这个学校，笑嘻嘻地说这里是天堂。”
　　“我觉得很开心，因为我可以试着交到新朋友。”
　　……
　　“他们一开始对我的态度很好，后来看到我的小咪，说我是个只会玩娃娃的女孩子。他们在笑，我也笑了。”
　　……
　　“他们把我的小咪的腿扯了下来，我很困惑，把小咪的绒捡了起来，重新缝好。”
　　“他们笑的更开心了，继续玩我的小咪。”
　　……
　　“我不太懂他们的情感，只知道他们在笑，医生跟我说笑就是开心，那他们应该跟我和小咪一起玩一样开心吧！”
　　……
　　“有个人过来坐在我身边，给我吃的。那个吃的黄黄的，有点臭。但是我还是吃下去了。他说，那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啦。我点点头。”
　　……
　　“然后有更多的人过来找我。他们让我搬水，我去了。让我买吃的，我也去了。每次回来他们都在笑，虽然很累，但是看见他们笑，我就很开心。”
　　……
　　“老师上课问我问题，可是我不会，我脑子不好，记不住。他就把我带到一个地方，好饿啊，两天之后才出来呢。老师也在笑，那他肯定很开心吧！”
　　……
　　“哭是什么呢？我不知道。我询问过小咪，可是小咪没有给我答复。”
　　……
　　“已经来了一年了，妈妈没有来看过我。妈妈好像临走前跟我说，你要是走了，我就谢天谢地啦！谢天谢地是什么呢？妈妈是不是也很开心啊？”
　　……
　　“老师和校长过来找我，说要让我一个人住，我感觉有点难受。但是他们笑嘻嘻的，既然他们开心了，那我也笑一笑吧！”
　　……
　　“我继续去上学。好像有大人物来检查，老师把我拉到一个屋子里，那个屋子里有个好大好大的椅子。我坐在上面，被绑起来，然后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让我感觉好疼，还好麻。我的眼泪掉出来了。一开始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后来才知道那个叫眼泪。”
　　……
　　“好伤心啊……好伤心啊……那些朋友逗离我而去了。小咪，我又是一个人了呢。伤心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这些字迹都很陈旧了。直到最后一页，稚嫩歪斜点字迹变得潦草张狂：“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这么喜欢玩？那我也陪你们玩玩。”
　　中间被撕了好多页。但是也不难想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日记本的封面上，歪歪斜斜地写着陈煜凯三个字。但是能看得出，和日记本上的字，一模一样。
　　“这个就是小咪了吧？”
　　只见这个猫玩偶，腿不知道被撕扯了多少次，红线黑线和爬虫一样缝在上面，浑身脏兮兮的，装饰眼睛的纽扣也掉了一颗。
　　不知不觉翻看了好久，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食堂熄了灯，操场的人影也还在晃动。只是跳楼的声音……轻了许多。
　　东方子夜问：“咱们现在下去？”
　　夏子鸢答：“不妥。刚刚是小凯带我们上来的，那些怪物才没有袭击我们。我不能确保下去了就没有怪物。等天亮吧。”
　　“也好。”
　　凌晨的风有点冷，几个人窝在小台子的背风侧，靠着墙睡去了。
　　东方子夜搂着白鹿鸣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夏子鸢见状，也蹭了过去。有东西送温暖，不蹭白不蹭。
　　于是东方子夜左手一个夏子鸢右手一个白鹿鸣，人生美满地合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水……没水了（指脑容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