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也妒，终是归处》梦倚何夕

7、灵猫换生 “梦境更恐

　　“梦境更恐怖，还是现实更惨烈，醒来看看吧？”

　　“是，匣子后面刻了这几个字。”说着洛羽杉把匣子递给了七檠。

　　字迹有一点被火烧到，但并不影响识别，像是被人一笔一笔刻上去的。额，不说别的，这人还真闲啊。而且字迹，好丑。（大boss哭晕在厕所。）

　　“有什么头绪吗？”洛羽杉问。

　　七檠把匣子扔到一边，“完全没有。不过既然目标是我，总不会只出手一次，而且，他应该也不想杀了我。”

　　“总之，你以后要小心。”洛羽杉不放心道。

　　“知道了，知道了，少城主大人，小的现在想睡觉了，你们可以出去嘛？”说着翻身躺下。闭上眼睛。

　　“……好，你好好休息。”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七檠翻回身，平躺。嘟囔道，“管那么多干什么，明明才见过两次。”

　　七檠暂时住在了城主府，每天喝那苦不溜秋的药，一日三次，从不间断。T^T想倒掉都没机会，有人一天三次盯梢，简直神烦。好吧好吧，我知道我自己说的解毒要喝满七天。但是我没说一天要喝三次啊，知不知道那玩意儿究竟有多苦，我喝的都要怀疑人生了啊喂！！

　　“抗议无效”X三，“喵！”就是这样。

　　七檠很暴躁，恨不得现在就把幕后黑手抓出来吊打。乐梧虽然躲过了一劫，但是没了星辰石又要被风铃整天折腾也是过得很苦逼。林楸对风铃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好奇心，整天跟进跟出。洛羽杉，在老爷子的勒令下把洛城翻了个底朝天但还是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很快，六天过去了。七檠恢复，带风铃回到了客栈，乐梧也跟着，鞍前马后，端茶倒水。七檠很满意，不开心的时候就是要找个人跟你一起不开心才好嘛。乐梧的艰苦生活依旧没有终点。

　　而洛羽杉和林楸，也终于收拾行囊，朝烟水镇，出发了。

　　——

　　最近比较颓废，整天吃了睡睡了吃，七檠觉得自己可能胖了一圈。坐在躺椅上，吃着乐梧剥好的荔枝，七檠觉得这才是人生啊！

　　一日晚间，乐梧和风铃都已睡了，七檠也正打算睡觉却突然觉得脑中刺痛，有波动从远处传来。

　　这是——七檠心里咯噔一声，有灵猫[换生]了。

　　带上熟睡的风铃，又给乐梧留了消息。七檠快速往震源赶去，身型几乎化成了一道残影。

　　只是即使赶到，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换生不同于续命，乃灵猫一族禁术。顾名思义，以己命换他生。转换一旦成功结果不可逆转。为他人换生的灵猫会以极快的速度衰弱，活不过七天。而被换生的人，无论受了多严重的伤，得了任何不治之症，哪怕是寿数将近的修真者，都会在七天后恢复，得到灵猫的所有生命力。不分种族，无视任何阻力。

　　所以才要我来护着啊，不然这群蠢猫，早晚会被杀光的啊！

　　不对，不对，这明明是禁术，除了我，无人知怎样施展，到底是谁，是谁告诉他的！莫非，和下毒的人是一个？按下心中纷乱的思绪，七檠再一次提速。

　　明亮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云遮挡，漆黑一片。

　　九华山下，烟水镇外。简单的栅栏圈起了一片地，内里有一两层竹制小屋。莹莹闪着光。门口有一颗桃树，正在开花，枝头花瓣旋转着落下，铺了满地。

　　七檠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刚走到门前，未推，门开了。

　　一青衣男子站在屋中，温温软软的笑，“你来了，我便知这么大动静，你一定会赶过来。请进。”

　　男子后退，把七檠让进屋。拿起竹桌上的紫砂壶，倒了杯水，递给七檠。

　　方才急着赶路不觉得，这会儿停下嗓子就像着了火一样。咕咕咚咚咽下茶水，七檠道谢。

　　男子嘴边的笑意不曾落下，只轻轻摇了摇头。“我名乐椋，床上的是我的爱人，方子荆。你叫什么？养猫人。”

　　“七檠。”

　　“很好听，七檠，你愿意听听我们的故事吗？”

　　声音清清淡淡，听着很舒服。他就这样坐在床边，不急不缓的讲着，看着他的爱人，讲着他们的过去，眼里的温柔好像要溢出来。

　　“灵猫吗，都是要入世走一遭的，我小时候应该长得挺可爱的，躺在街角哇哇大哭，很快有人注意到了我。”

　　“我被一户人家收养，家人都待我很好。四岁那年，我家搬到了烟水镇，与小荆成了邻居。那时的小荆可有意思了，他对我这个新来的小孩很感兴趣，却不敢直接跟我说，找各种理由来我家晃来晃去，我拉住他跟他打招呼，他却飞快的跑走了，傲娇又害羞。”

　　“渐渐，我们成为了好朋友，毕竟周围也没有什么其他同龄的小伙伴了。”

　　“我们形影不离，一起读书，一起捣蛋，一起被家人罚跪。一直到我们长大。”

　　“有一次出远门前，小荆给了我一封信，却不许我打开，他有点扭捏，脸红红的，但眼里很亮。”

　　“‘我走以后再打开，等我回来，你要告诉我答案。’”

　　“我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心想，小荆真可爱。”

　　“我答应了，信写的很长，他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废话，直到结尾。”

　　“‘我喜欢你，不许笑，我很认真的在告诉你，我喜欢你。等我回来，你要回答我，你有没有也喜欢我。即使，即使你不喜欢我，我也不会生气的，我们还是好朋友。’”

　　“虽然这么写，但我如果真的拒绝他 ，小荆应该会哭吧。”

　　“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你，这是多么幸运的事。我在这里建了这座竹屋，还种了他最喜欢吃的桃树，等他回来，我们就可以一起搬过来住。”

　　“书上总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上一秒我有多高兴期盼，下一秒，我就有多怨恨。山体塌方，小荆掉下悬崖生死未明。”

　　“我找了两天，在乱石堆里把小荆挖了出来。我抱着只剩一口气的小荆向伯父伯母立了誓，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会让小荆醒过来。”

　　“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救他吗？”七檠问。

　　乐椋摇头，“都试过了，如果能一起活下去，我也不想死啊。”

　　七檠默然，良久后发问。“禁术，是谁告诉你的。”

　　“不会告诉你的，我也没有告诉别人，七天，不，已经是六天了，”乐椋看向渐明的窗外改口。“我死后，秘密依然是秘密，不会有其他灵猫知道的。”

　　之后，仿佛无视了七檠，乐椋和衣躺在方子荆身边，“小荆等急了吧，来，再睡会儿吧，我会一直陪着你”陪到我陪不了的那一天。

　　略微休息了一会儿，乐椋起身，给方子荆洗漱，擦脸擦手，穿好外衫。然后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将方子荆抱起，在他唇边印下一吻，温柔的笑了笑。“小荆，早安。”

　　门外的桃花树下有躺椅，乐椋将方子荆小心放在躺椅上，“乖，我们来晒晒太阳。”

　　乐椋一直温温淡淡，眼带笑意，仿佛六日之后并非要死，而是去赴一场早就有的约定。他不停的和方子荆说着话，有些是以前欢乐的记忆，有些是对未来的想象，只是偶尔也会叹息，“子荆，你若能早点醒来，就更好了。”

　　七檠也不去打扰他们，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风铃被他抱在怀里，伸出自己的爪子揉了揉眼睛，“乐椋好可怜。”七檠摇头，“不，他很幸福，只是有点遗憾。”

　　七天时间不过转瞬，这一日，乐椋仍想像之前一样抱方子荆出去晒太阳，却发现自己没有力气了，他放弃了出去的想法，转而回到床边，伸手一遍一遍抚摸着方子荆的脸颊，想把这张面孔深深印在自己脑海里。

　　“我一直想亲口告诉你我也爱你，想我可以领着你看看咱们的家，想春天一起酿桃花醉，夏天给你摘桃子，冬天拉着你看雪。可是，我等不到你醒来了。小荆，小荆，小荆——”再见。

　　乐椋的手垂下，再也醒不过来了。光华渐起，消散。尘归尘，土归土。

　　床上的人指尖微动，方子荆睁开了眼，身上伤痕全消，宛若新生。七日换生，灵猫不死，那人不会醒。

　　七檠立在床边，

　　“是我救了你。”

　　“乐椋让我对你说，抱歉，他有喜欢的人了。”

　　方子荆看向七檠，“他人呢？”

　　“走了，他说天下之大，总要到处看看，领略不同的风景。”

　　“……我知道了，谢谢。”

　　七檠离开，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却还要继续生活下去。对他来说，也许这样，最好。

　　——

　　方子荆愣了好久，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下床，推开门，站在了桃花树下，“我知道，该晒太阳了。”光真刺眼，不然，怎么会流泪？

　　一直无法告诉你，这段时间是我最快乐的时光，虽然我不能动，无法看见，也感觉不到，但我就是知道，你在我身边。你给我做饭，和我说话，我们一起晒太阳，晒月亮。我知道你想亲口告诉我你爱我，你想领着醒来的我看看咱们的家，春天酿桃花醉，冬天一起看雪。

　　我听到了啊，乐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