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也妒，终是归处》梦倚何夕

42、以下犯上 窗前烛火妖

　　窗前烛火妖冶，影子被火光投射到窗边，真是个孤独的影子。洛羽杉抬手敲了敲门。“师尊，你找弟子有什么事？”

　　“进来吧。”

　　闻言洛羽杉推门进去，看着一夕之间仿佛老了好几岁的师父，忍不住出神。自己无父无母，从小就被师父捡回了山上，是以虽然年岁不大，却也是这清源的大师兄。遇见七檠以前，师父和清源就是自己的一切。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如今仍旧记得清清楚楚那些情谊是真的，师父的疼爱也是真的……洛羽杉一直都想问一句为什么，只是这句为什么竟从未有机会问出口。

　　“师父。”洛羽杉忍不住叹息，像小时候一样走过去，依偎在师父膝头。不过毕竟已经不再是小时候，这姿势看起来无比别扭，不过师徒二人都没吭声。

　　婴灭很……手足无措。徒弟已经长大了，不能再这么撒娇了，可是自这孩子五岁以后，就不曾在这般同自己亲近了。如今这般，想必是今天太过难过。推开呵斥也很不妥。一时僵持，便就这么呆着了。

　　回神后还是把手放在了洛羽杉脑袋上，“今天的事不必放在心上，为师定会想法子帮他们，宽心就是。一切有师父顶着。”

　　洛羽杉心中一酸，忍不住红了眼眶。这是自己的师父啊，一直护着自己的师父啊！

　　“师父，我想问您件事。”洛羽杉闷闷的声音传出。

　　“问吧。”

　　“您喜欢七檠吗？”

　　婴灭失笑，这么认真的问这个问题，还怕自己欺负他不成。虽这么想着，还是认真想了想，然后回答。“喜欢，他对你很好，为师很满意。”

　　“呐，师父，要是有人欺负他，您可一定要帮忙啊。”

　　“有师父在，谁能欺负得了你们。放心便是。”

　　是啊，有师父在从来都没有任何人能欺负我们，除非……突然想到这个可能，洛羽杉忍不住浑身都抖了起来。不会的，不会的，师父那么厉害，不可能会……死的。可是另一个声音重复着方丈说的那句话“顺之昌，逆之亡。”

　　顺之昌，逆之亡！

　　若师父真的违背天道，护了我们，很有可能被天道直接抹杀，再随便换个灵魂在师父的壳子里，贯彻天道的意志。很简单不是吗？对天道来说，这是再省事不过的做法。七檠也说过，师父的变化非常之大。若是如此，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那师父，那师父……我真是天底下最不孝的徒弟。

　　洛羽杉直起身跪在婴灭身前，“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洛羽杉把手举过头顶，深深的拜了下去。“弟子，不孝。”

　　婴灭皱眉，“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不，师父，你听我说。”洛羽杉伏跪在地，直接传音给婴灭。将事情和盘托出。包括两人来自未来的事。“师父，弟子不孝，护不住师父，护不了清源，连事实真相都不敢去查。让清源遭难，让师父蒙受不白之冤。弟子愧对师父！愧对清源上下！”

　　婴灭听着，神色明灭不定，终是叹了一口气。“是师父想差了。我以为照他说的做，就能护着你们的……杉儿，师父这一生，清源重担，仁义道德，比天大。除此，你是师父唯一的牵挂。师父想你一生安安稳稳，平平淡淡。”

　　“师父，老了……都忘记你已经长大。可以护着师父了。放手去做吧，既然要争，那便争个彻底。清源上下，与你同进退，同生。共死。”

　　洛羽杉直起身，缓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师父，我告诉您这些，是想让您撇出去，如果可能，我恨不得把整个清源都撇的干干净净。这条路太难，牵扯越多，危险就越大。您活着，就是对弟子天大的恩赐。您不能，也不该牵扯到这件事里去。师父，弟子求您了。”

　　“……我不可能放着你们不管。”

　　“我知道，师父，弟子得罪了。”洛羽杉突然出手偷袭，将婴灭打晕。婴灭不曾对他这个弟子设防，还真被他成功得手。取出七檠特制的昏睡符和传送符，将婴灭传送到了林楸他们的所在地。“林楸，好好护着我师父，好好护着大家，也好好护着你自己。等着我们归来。”传音符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际。

　　幸好，一切都还来的急。

　　洛羽杉分出一缕神魂，化作婴灭的样子。“你好好在这里呆着，不要乱跑。”

　　“是。”

　　——

　　第二日，清源掌门婴灭宣布传位给大弟子洛羽杉，就任仪式结束，婴灭闭关，再不过问世事。

　　——

　　“七檠，”洛羽杉推门进屋。

　　“呦，洛大掌门，难得这个时候有空过来啊。”正当午时，平日这个时候不是在前殿议事，就是在山门抵御入侵，难得会这个时候过来。没办法，洛羽杉如此霸道，一言不合就把最能管事的原清源掌门给弄走了，这下可好，所有的担子都要自己挑了。七檠忍不住幸灾乐祸。

　　“行了，你就别挖苦我了。我说两句话就要赶快走了。”洛羽杉坐下，七檠还未来得及阻止，端着桌子上的水就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这什么味。”摇摇头，对七檠的爱好越发不能理解。收拢自己的手腕，七檠往后一靠，“又不是让你喝的，我整天闲的长毛，还不允许我捣鼓点东西了？”

　　“行行，你乐意就好。我来是想告诉你，时间快到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这次不可能像之前一样骗过去。”

　　“那有什么好弄得，照着来一遍就行，上次没死，这次更不会死。”

　　“又说这种话。我不会允许的，没有生命危险也不许。”洛羽杉冷气外放，把七檠冻了个哆嗦。

　　“好了好了，洛大掌门，我就是开个玩笑，不要这么认真。”七檠哂笑。

　　“你呀，好吧，今晚再谈，我先去前殿。”洛羽杉急匆匆的赶回去。

　　“他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七檠问。话音刚落，一团黑影出现，幻化成模糊人形。“担心你呗。你昨晚又吐血了，应该是血腥气没散干净，被他察觉了。那药他没真喝，想必很快就能知道你的具体情况了。”

　　“话说你们两个也真是奇葩，你不告诉他，怕他担心，他也不告诉你，怕你知道他担心而更担心。哎，有什么事不能直接问，非要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有意思吗，我看着都心累。”模糊人影摊手。

　　七檠白了他一眼，“这是情趣，懂不懂。”

　　“……”好吧，单身狗不懂你们小情侣的世界。

　　“话说七檠，七檠？”叫了两声，却没人答应。“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七檠回神“我问你件事。”

　　“说。”

　　“这药我也喝了这么久了，可有好转？”

　　“额，似乎没有。”模糊人影摇头。略感挫败，话说这药还是自己配的呢，怎么一点作用都没起啊。

　　“那可有加重？”

　　“似乎也没有。”模糊人影又摇头。

　　七檠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模糊人影猛然一哆嗦，往后飘了飘。“当年他们给我服用的那些药物，大多都有剧毒，我一直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真的是撞了大运了。可现在想来，也许，不是他们不想杀了我，而是我根本就死不了。”

　　“这可是天道的反噬，可你看我，不还活的好好的吗。洛羽杉的师父只因违背就被天道抹杀，而我几乎改了它的整个轨迹，它岂不要恨得我牙痒痒。直接把我也灭了不就好了。为什么不做呢？”

　　“是做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