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里的我们》刘二宝

3、chapter3 哦，好

　　夜总是来得这样的快，华灯初上，夏小艺一个人坐在公园里的长凳上，她现在还有些不敢回家，白天的事情虽然是她一时起兴，但原因却不是临时的，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林煜。
　　她目无焦距的望着，却又不知道望向哪里。
　　远处一对小孩的声音闯进她的耳朵里，声音稚嫩，是完全不加修饰的最纯净的声音。
　　小男孩走在前面，小女孩跟在后面，可能是一对兄妹，也可能不是。
　　小男孩都是傲娇的，不好意思主动等女孩，却又不想将她撇在后面。
　　“你倒是快点走啊。”前面的小男孩噘着嘴停在那里，看着后面一蹦一蹦的小女孩。小女孩一边嗯嗯啊啊的应着一边飞快的迈着小短腿赶着。终于跟上之后，小男孩又加速了。
　　“你别走那么快啊。”
　　夏小艺坐在椅子上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戳了戳自己鼓鼓的腮帮子，心想：原来天下小男孩都这么臭屁啊，又转念一想，不对，林煜最臭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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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小艺一家在夏小艺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去了外地工作，一直到夏小艺七岁的时候才又因为工作的原因将家又搬了回来。林爸爸和夏爸爸是年轻的时候好友，家也一直挨在一起，这次回来，便有将家安置在林家旁边，也互相有个照应。
　　至此林煜就开始了自己的带娃生活，也许是年纪相近亦或是夏小艺从小便没有什么朋友，她特别黏林煜，就跟小跟班似的，走哪跟哪，甩都甩不掉。林煜也没给过夏小艺好脸色，可夏小艺就跟看不懂脸色一样，被骂一顿，哭一顿，继续跟。骨子里的执着，让夏爸夏妈都愕然。
　　那时候按理夏小艺应该上一年级，可自从她第一眼认定林煜长得跟段誉一样之后，就死都要和林煜在一个班。夏爸爸没办法只好托林爸爸找点关系把夏小艺塞进二年级。
　　开学的时候，林爸爸千叮咛万嘱咐，夏小艺比他小一岁，又人生地不熟，一定要看好她。
　　对于这个拖油瓶，林煜心里十分烦闷。
　　训话的时候，林煜一脸不耐烦，心里腹诽，跟个宝宝似的，张嘴就冷笑一声问林爸：“要不要我喂她吃饭？”
　　林爸愣了一下，皱着眉，林煜心里一咯噔，不会要打他吧，谁知老林扭头向厨房里忙活的林妈喊了一声：“小艺现在会使筷子不？”
　　林妈疑惑的想了想：“上次来我们家吃饭的时候好像可以自己使筷子。”
　　林煜整个人都被雷轰的外焦里嫩，已经无法和爸妈在一个层面交流了，他急匆匆的拿起书包就往外面跑，林爸回头看林煜飞奔的背影，赶紧朝隔壁夏小艺家喊了一声：“快，小艺快背书包跟上哥哥。”又朝着林煜的方向一通乱喊：“你个小兔崽子，走慢点。”
　　夏小艺背起书包就往外蹿，心想：不愧是段誉哥哥，凌波微步就是不一样。
　　小艺就这么跟在林煜后面，时不时走的慢了，林煜便停下来也不回头看，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又跟上来了，就又继续往前走。
　　夏小艺觉得这是林煜在和她玩，就有时候故意停下来不走了，然后看着林煜也停下步子，就又乐呵呵的跟上。
　　夏小艺乐此不疲。
　　次数多了。林煜也知道夏小艺是故意的，实在受不了了，就朝后面一吼：“夏小艺，再不走快点就把你甩这。”
　　夏小艺被吼的一抖，也之只好老老实实的跟在他后面走。
　　“段誉哥哥啊……”
　　“我叫林煜。”林煜嘴角抽搐的一口将夏小艺的话头截下。
　　夏小艺真的很想喊他段誉哥哥，一脸讨好的问他：“那我可以叫你段誉哥哥吗？”
　　林煜看夏小艺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那神情就像一条小哈巴，林煜心思无奈，这吼也吼了，骂也骂了，小姑娘就是不怕，他硬邦邦的回：“不行。”
　　小艺眼睛咕噜咕噜的转着斜瞥了林煜一眼，和林煜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林煜是不是生气也多少摸到点门路“哦，段誉哥哥。”眼里含着笑，她知道林煜没生气呢。
　　林煜简直被她搞得头大，也就随她去了。

　　班主任也知道这孩子是林煜爸爸硬塞进来的，也就有意将夏小艺安排在林煜旁边。虽然第一次上课让夏小艺觉得有点心慌但是旁边就是段誉哥哥还是让她安心不少，只觉林煜在她心中的形象越加高大上。
　　林煜这边只是刚对夏小艺升起的好感又消失殆尽。感觉被拴上了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郁闷之极。
　　夏小艺没有上过一年级，只是有时候夏爸爸教她背几首唐诗，认几个路牌。
　　直接上二年级，上课就跟听天书似的。
　　听得她直打哈切。
　　听着听着就实在扛不住的睡着了。虽然林煜也不怎么听课，但还不至于胆子大到在数学课上睡觉。看着数学老师眼神往这边飘来，小林煜虽然人小鬼大，在学校还是逃不过怕老师的天性。小手在底下暗暗戳了戳夏小艺。
　　夏小艺眼睛朦朦胧胧的，揉了揉眼睛。一睁眼，三魂去了七魄……
　　老师就站在她旁边，瞪着个黑猫警长同款大眼睛把她望着。
　　“那你来回答一下这一题吧。”
　　夏小艺愣愣的站起来，看了看黑板，又低下头瞥了瞥林煜，小手暗搓搓的拧着衣服。
　　很紧张。
　　夏小艺一紧张就脸红，头脑空白。
　　况且，这，她不紧张，她也一片空白。
　　老师见她哼唧半天也没说出来，神色不郁。
　　“这位是新来的同学吧，你不会你还不好好听啊。”夏小艺刚来，班主任也都打过招呼给各个任课老师，数学老师也是知道这孩子没上过一年级就来二年级，以为是什么神童，结果不听课还不好好学，一时就火大。
　　“老师老师，我会我会。”后面几个个扎着翘马尾的小女孩把手伸着，兴奋的都要跳起来。
　　林煜侧头看了看脸憋的通红的夏小艺，看那样子都快要哭了。
　　他皱着眉扭头看着那几个雀跃的小女孩。
　　小女孩什么的，最讨厌了。会个题了不起啊……
　　老师点了其中一个小女孩回答了问题，又看到夏小艺抿着嘴强忍泪水的样子，到底是小姑娘，脸皮薄。就让两人都坐下来了。
　　“你回去再和父母好好商量下，还是老老实实去上一年级吧。”
　　说完又继续上课了。
　　夏小艺眼睛一红，委屈的看了林煜一眼。
　　那小眼神，看的林煜一哆嗦，感觉是他要遣送她回一年级似的。
　　放学的时候，林煜看着夏小艺磨磨蹭蹭收拾着，没精打采，就像个小流浪狗。
　　仔细一想，估计还是觉得丢脸了。
　　他胡乱往她书包里塞东西，然后一把往她怀里一扔，拉着她就往外走。
　　走的时候正好瞥见那个回答问题的女孩，沈玲玲。
　　他顿了一下，轻轻放开夏小艺绕到沈玲玲身边，声音严肃，说道：“刚刚经过老师办公室，他好像说让你写份检讨。”
　　“检讨，老师怎么可能让我写……”沈玲玲本来不以为意，突然想到上个星期她貌似没值日就跑了，一下子就慌了。
　　都是半大的孩子，老师就是天。
　　不等她反应，林煜便又向夏小艺走去，扯着她的书包：“别磨蹭，走啦。”
　　回家的路上，夏小艺也没怎么说话。
　　小手纠着书包带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煜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她，缓了步子。头一次与她并排走。
　　夏小艺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声音弱弱的打不起精神，跟蚊子哼哼似的。
　　“我不想到一年级去。”
　　其实，夏小艺倒也不是不喜欢一年级，只是自从暑假来了这座城市，她的所有时间几乎都是和林煜绑在一起的。林爸叫林煜照顾她，虽然林煜一直别别扭扭，但从来没有撇下夏小艺自己出去玩过。
　　可老师突然叫她回去跟爸妈商量，她就感觉自己要和林煜分开了。
　　林煜挑挑眉，没说话。
　　“小艺不想和段誉哥哥分开。”说到后面，夏小艺就有点绷不住了，她就这毛病，一急就掉金豆子，挡都挡不住。
　　小手急忙忙的用手胡乱擦着。
　　林煜一听声音不对，赶忙低下头看着夏小艺。
　　竟然哭了……
　　他再臭屁也是个八岁的小孩，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有先让夏小艺不哭。
　　林煜有些别扭的从书包里拿出餐巾纸递给夏小艺，一脸嫌弃：“别哭啦，鼻涕泡都出来了。”
　　夏小艺也觉得有些丢人。拿了纸低着头，小声的啜泣着。
　　“你只要跟的上二年级，谁还会让你转到一年级去。”林煜一边走路一边踢着石子，脚上是林妈和夏妈一起逛街新给他买的运动鞋。
　　夏小艺闻言抬起了头。
　　见小鼻涕虫抬起了头，他咳了一声继续道：“那你就好好学习，努力点呗。叔叔阿姨那么宠你，你再撒个娇，这事就过去了。”
　　“可我……可我真的看不懂……”夏小艺有些窘迫的吸了吸鼻子。
　　一会又小眼睛放光，小手拉着林煜的袖子，声音里充满期待：“段誉哥哥来教我吧。”
　　林煜嘴角抽搐，快步走到前面去，也不管后面的小鼻涕虫是不是还在哭了。
　　让他教？他自己都懒得学。
　　学习这玩意，就是不能惯，越学越娇气，搞的它多重要似的。
　　夏小艺扶了扶书包，撒开小短腿就开始追。
　　“段誉哥哥，好不好嘛。”
　　“不好。”
　　“段誉哥哥～”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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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林煜还是被拎来做了小老师。
　　林爸一手拽着林煜一手拎着他的书包，连拖带拽把林煜给弄过来了，走的时候还辅以眼神威胁。
　　“你个小崽子，给我好好教小艺。”
　　林煜白眼都懒得回一个。
　　心里暗暗的想：还好自从夏小艺吵着要他补课，他就暗戳戳的把一年级给看了一遍……
　　要不还真降不住她。
　　夏小艺见林煜来了，兴奋的不得了。一会拿牛奶一会拿饼干，恨不得把自己的家当全给他。
　　夏妈好笑的把她按在林煜对面的板凳上：“你就好好坐这就行了。”说完就对两人说：“我一会得出去一趟，两个人别闹哦。”
　　两人都很懂事的点点头。
　　林煜虽然平常不着调又臭屁，做起事来还是很负责。
　　两人很是认真的学了半天。
　　又过了一会，夏小艺一直盯着林煜看，林煜不动声色的圈了一道题，头都没抬，之后实在受不了，用笔点了点她的头：“看什么呢。把这题写了。”
　　“我想看动画片。”夏小艺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他。
　　林煜：“……”
　　林煜觉得受到了侮辱，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当老师，教的这么认真，她竟然想看动画片。动画片有他讲的好听？
　　他硬邦邦的回答：“不行，电视没插电，阿姨说小孩不能碰电。”
　　夏小艺哦了一声，噘着嘴，用笔一下一下拍着嘴唇。
　　接着又笑嘻嘻的站起来，爬到板凳上，在桌子上抽一张纸，把自己的小手一根一根的擦干净。
　　林煜突然头皮发麻，这是要干嘛。
　　然后她拿起插头啪的一声把电插进去了。
　　……
　　林煜有些惊讶，张大眼睛把她望着。在他的印象里，夏小艺就是个软趴趴的乖宝宝，这也是他总是不想带她玩的原因。
　　太乖了，玩不起来。
　　现在，他看着她轻车熟路的插上电，又转过头来把白嫩嫩的食指放在嘴唇上，轻轻地嘘了一声。神色又骄傲又严肃。
　　“我看妈妈一直这么插电的，没事的。把手擦干净就行。”
　　看林煜没太大反应，又补了一句：“真没事的，我经常这么干。”
　　林煜破天荒的配合着点了点头。
　　原来也不是那么软趴趴的嘛……

　　自从给夏小艺上了第一节课之后，林煜再去夏小艺家也就没那么多怨言，林爸对此十分满意。
　　一周之后，夏爸夏妈就给夏小艺找了真正的补习老师，一个兼职的大学生。
　　夏小艺听说爸妈把林煜换成了一个大学生，说什么也不肯上课。
　　夏爸夏妈还请林煜一家吃了饭，美名其曰：谢师宴。
　　两家大人在一起笑呵呵的吃饭，聊着他们的天，夏小艺就那么可怜兮兮的看着林煜，就好像那个大学生是他找的一样。
　　“英唐啊”夏爸一边夹着菜一边乐呵呵的对林爸说着：“我们小艺从小就没什么玩伴，没想到现在这么粘林煜，要说这小艺这么快融入二年级，林煜功不可没啊！”说完又朝着林煜开玩笑的举杯：“林煜，叔叔敬你一杯。”
　　林煜正被夏小艺盯得毛骨悚然，听到这个，小脸突然有些发红，急忙端起装满果汁的杯子，小大人似的说：“夏叔叔客气了。”
　　就只有夏小艺在一旁跟蚊子哼哼似的一直重复：“我要段誉哥哥，我要段誉哥哥。”哼到后面，整个人都失控了，嘴巴一瘪就开始哭了起来。
　　夏妈看着自己宝贝女儿也有些不好意思，就开始软声细语的陪在旁边劝着：“林煜哥哥也要上课啊，我们不能耽误别人是不是。”夏小艺其实是个不能哄的主，一听到妈妈哄着自己越发觉得委屈，哭得更加带劲。
　　一桌子人就这么看着夏小艺哭着，林爸也觉得小艺哭得怪心疼的。什么时候自家儿子这么大魅力了。想着要不就让林煜接着教小艺吧，反正其他的时间林煜也是在外面闯祸。
　　林煜一开始还被夏小艺哭得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实在被她哭的心里烦躁。走到夏小艺身边，在夏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现，林煜一只手一下子掐起夏小艺的腮帮子，粗声粗气的说了一句：“不许哭了。”
　　场面迅速被控制了。
　　连夏小艺都停在那里没有哭了，就这么腮帮子瘪着，面部扭曲的张着眼睛望着林煜，呼吸间还鼓起一个鼻涕泡。
　　啪，鼻涕泡一破，大家似乎都回过神来。
　　夏小艺有些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用手擦了擦鼻涕，回了句：“哦，好。”
　　林煜有些嫌弃的放下手，看了一眼夏小艺。
　　不知道夏小艺是不是受虐属性，从那以后，她的所有脾气在林煜这里都会化成短短的一句：“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