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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狐爱(二) “冬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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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苑山就在榕苑村的最北面。
听当地的老人家讲,榕苑山是有灵性的。虽说许愿不应,求签不灵,但是却佑着一方水土。这匪夷所思的结论,无人反驳。原因都就出在山顶那一片不曾消失过的冰雪。
说来也奇怪,榕苑山大部分都是正常的。跟着四季变换,春生夏荣,秋收冬藏。只有山顶那一块,不管山下是什么天气,永远都是白雪堆积。远远的望过去,就像是一座山戴了一定白帽子一样,所以榕苑山又叫做白帽山。
据说,这是因为在山顶上有一只千年修行的雪狐,让山顶变成了雪山。
“姥姥,那山顶冷不冷啊?”
“哎呦,我的小千月。山上那么大的雪,怎么能不冷呦。”
“那,那只雪狐不是很可怜。我们要不要去给它送点柴火?”
“……”
孩童天真的言语引来了一阵哄笑。一个眉目如画的少年悬坐在树干上,也跟着笑了起来。人类真是无知,山顶之所以常年积雪,是因为山顶有一颗寒冰珠,要不是因为自己修行吸收了一部分寒气,估计过个百八十年整个山都要被冻住了。
“姥姥,姥姥,山上是不是有狐狸精啊?”
“姥姥,姥姥,狐狸精是不是都很漂亮?”
“姥姥,我听说书的讲,狐狸精都很坏!可是我觉得狐狸精都好漂亮呢!”
“姥姥,……”
看着那个叫千月的小姑娘慢慢长大,经常会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少年觉得是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常常趴在书上,听着小姑娘的童言童语,觉得比枯燥的修行有意思多了。
可有一天,千月突然就不来大树下了。
少年趴在树丫上,大大的尾巴垂下来,无聊的甩来甩去。
没有小姑娘絮絮叨叨的树,有点寂寞。
寂寞的趴在树上,还不如回去修炼的好。
正在少年打算回山上继续修行的时候,几个人又聚在树下开始聊天。
兴许那丫头一会就来了呢!少年如是想。
前面都是一些不打紧的闲话,少年觉得甚是无聊,正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说,“听说千月那丫头病了,这病来的奇怪呢!”
咦?那丫头生病了?
“是呢!病的挺严重,都瘦的脱相了!”
人类的身体还真实脆弱呢!
“说是被狐狸精迷了!”
被狐狸精迷了?听说是喜欢上了狐狸精的意思。
“这小妮子从小就喜欢研究妖魔鬼怪什么的,要说真是碰上狐狸精了,也不奇怪!”
附近只有我一个狐狸精,可是我并没有做什么呢。
“看样子,是命不久矣了啊!”
“只是可怜了她那孤苦伶仃的姥姥,好不容易拉扯这么大,哎……”
很快,千月被狐狸精迷住了的消息就在这个小山村蔓延开来。
少年很是无辜。自己从未在千月面前出现过,怎么就被扣了这么个帽子?
要不,去看一下吧!或许是得了什么病症呢,这样倒是也洗去了自己的嫌疑。否则一直背负着引诱人类的罪名,也不慎舒服。万一哪一日被一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士知晓,又要抹黑修行狐狸一族。
果然,千月并不是因为被狐狸迷住了才生的病,而是得了罕见的病疾。为了洗清嫌疑,少年为千月找来了草药;
为了进一步的洗清嫌疑,少年伪装成行医一直照料千月;
为了更彻底的为狐狸一族正名,少年和千月互生情愫;
少年要扭转人类对狐狸的认识,对千月格外的好,也让千月越发的娇嫩起来。村里人都说,千月是因祸得福。也就都不再提千月被狐狸迷住的话了。
对此,少年很是满意。
看吧,狐狸,都是好的。
少年忘记了修行,留在了村子,想着要与千月结成连理。
若是这样,倒也圆满。
于千月,是得了一生宠爱;
于少年,虽误了修行,却是难得的一世爱恋。
可万物哪就有这么知足圆满的?
女人总是想要更多,来证明自己是被爱的!
聘礼中的一件雪山狐皮大衣刺痛了少年的眼。
任是少年千般哄,万般逗,其他的都可商议,唯有这狐皮大衣不能妥协。
“我不管,我就要狐皮大衣,只要榕苑山上那只雪狐的!”
妖,总归是妖。
没有人的七窍玲珑心,也不知如何变通,更不知千月根本分不出哪个是雪狐的毛皮,哪个是普通的毛皮。
这连理终究是没有结成,千月,也成了少年修行中的大劫。
少年回到了山顶,成了千月的一身狐皮大衣。
千月醒来的时候,躺在躺椅上,身上盖着毛呢大衣。摸了摸,发现衣物完好,暗自的松了一口气。刚刚梦中所见,实是骇人。转过头,看见旁边搭着一件雪白的狐狸皮大氅和一个精巧的檀木匣子,匣子里面,一粒一粒圆润的珍珠散落其中。
“看来,刚刚不只是一场梦。”
“你醒了?”
“凌玥姑娘,他……”
“姑娘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了么?还关心他做什么?”
千月楞了一会,摇了摇头,“看来,他是都知道的。”
“知道如何?不知又如何?结果是不会变的。”
“我,我那时也是年幼无知。”千月想要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沉默的出了门。
“好奇,是罪恶之源,是修行中最大的阻碍。”在千月消失后,狐狸皮慢慢的幻化出人身,“如果,当初遏制住那份好奇,现在,应该已经修成正果了吧。”
“人的贪欲最为可怕。”凌玥回到,“你的愿望达成了,可以继续回去修行了。只是没了肉身,怕是要小心些了。”
“没有什么要问的么?”
“倒是有一个”凌玥从檀木匣子中拿出折的整整齐齐的两张契约书,看着上面被勾选的“怒”和“念”选项,很是满意,“你开始的时候就知道她和那老道勾结,打的就是你的内丹、皮毛的主意么?”
“好歹,我那时候也时有千年修为的。”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行色匆匆赶着时间的;也有慢吞吞挪着步子想着事情的;不管外面如何,臻爱阁里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人烟,却也不似以往那样冷清。
青铜炉鼎里面袅袅白烟,缠绕不成曲调的琴声,徐徐上升。
百鸟朝凤的花梨木软榻上,一直玳瑁颜色的猫撅着屁股,两只前爪抱住自己的脑袋,插进旁边的锦被里面,好像时在躲着不去不扰地琴声一样。
这几日,玳瑁异常烦躁,烦躁的恨不得出去走一走。
原因么,自然是那响个不停的古琴。
这些日子一直没有生意,凌岄许是太闲,不知道从哪里淘腾出一张古琴来,据说极其珍贵。连珠款式,黑色漆面,细腻流水般的断纹,七跟琴弦一一排列,指尖轻触,余韵悠长。若是有爱琴之人,定是想要摸上一摸,弹奏一曲。
凌岄不是爱琴之人,也不是懂琴之人。可这几日,从鸡鸣到半弦月,都要弹一弹。弹琴倒罢了,关键是凌岄的琴技着实令人堪忧,每每听见,玳瑁身上的毛发都要倒竖起来,相必若不是还无法变成人形,恐怕真要代替凌岄在那琴上挠上一挠了!
“你不是不爱听我弹琴吗?怎么又出来了?”见在自己身边绕来绕去焦躁不已的玳瑁。凌岄轻笑。
“……”
“嗯?你在说什么?”凌岄望着玳瑁那一张一合的嘴,面现不解之色;
“@%@%@&@&@”
“哦,忘记了!”说完,凌岄从耳朵里面掏出了一团火绒子,”你刚刚说什么?“
“你你你,你竟然塞了东西?你你你,你这个无耻的……”玳瑁气结,默念道:“不要跟这个女人一般见识,它不是人,它不是人!”
“我不是人,你便是了?”凌岄停下弹琴的手,以手支着下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已经连续十日没有生意了!”
“那你就弹了十日琴?招揽生意?”
“对啊!”凌岄揉了揉手腕,连着弹了十多日的琴,手真是有些酸痛。若不是为了引她出来,何苦要端着这样一个累人的姿势坐在这里?
玳瑁发现凌玥眉宇间竟隐隐有了些情绪,不觉一呆。
“你这样瞧着我做什么?”
“没,就是觉得你现在有了点人样!”
“是么?”凌玥掏出一面雕花镜子,映出来一张呆滞木讷冰冷的脸,怒气涌动。
见凌玥掏出镜子,又想起前几日的生意是”怒“,赶紧跳离凌玥的攻击范围,做好防御姿态。
果然,凌玥
顷刻间,一人一猫在到院子里,打作一团。坚硬的青石板上多了十数个圆坑和裂纹。
打完架的凌玥看上去心情好了很多,不再是怒气冲冲。
“我有点饿了,凌岄。”
凌岄虽然脾气死板了点,厨艺还不错。若是凌岄心情好,是会满足玳瑁的一些无理的要求的。显然,现在是提要求的好时机。
“哦,你再去找些火绒子吧,吃完饭我还是要弹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