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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姓名: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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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年伍伍。
年龄:二十七岁。
伴侣:无。
死亡次数:一百四十三次。
时间:2017年04月04日—22:34分。
地点:住宅处附近不知名小巷中。
死因:失血过多。
备注:锁骨处被凶手留下鸢尾花刺身,……很暖和的拥抱。"
凌晨两点,刚经历完第一百四十三次死亡的年伍伍一边擦着半干不湿的头发,一边在新买的记录簿上写道。
合上记录簿的蓝色封面,年伍伍打了个哈欠,摸了摸肚子上已经结痂的伤疤,暗色的长条在被养的白嫩肚皮上格外显眼,似乎还能回忆起匕首捅进后划开的痛楚。
就算经历了这么多次,还是很疼。年伍伍无奈的想着。
十六岁暑假时,因为溺水而死亡的年伍伍,在几个小时后莫名复活,从那一刻开始,年伍伍就陷入了不死的诅咒中。
不论死状多么惨烈,哪怕是尸骨无存,骨灰在大海中自由飞翔,在几个小时后,年伍伍也会重新活过来。而与他死亡有关的所有人,记忆也会变得模糊不清,就算是直面过现场,也会扭曲成是其他人死亡,而不是年伍伍。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年伍伍才没有被抓进什么秘密研究所被科学怪人施以惨无人道的实验,平安的活到了现在。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将正在放飞思绪的年伍伍拉回了现实世界中,年伍伍站起身将记录簿费力的塞进书架的夹层里——那里面还有三本同样的记录簿,写满了不能见光的秘密。将书架整理好,年伍伍才不紧不慢的拿起了已经重复响起了三次的电话,看了眼亮起的屏幕上硕大的"罗郝"两字,在按下接听键的一瞬间,将手机迅速拿到离耳朵最远的地方。
"年!伍!伍!"尖利的声音从手机的那一端传来,罗郝暴躁的说道。"你是猪精吗!打了三个电话才接,睡得这么死,怕是地震了你也不知道吧!"
"……儿啊。"年伍伍停顿片刻,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父亲般的慈爱。"这大半夜的,如果没什么要事,为父就先挂了。"
"………………"电话那段瞬间安静下来,半晌才听见罗郝咬牙切齿的声音。"半个小时内到局里来,城北死了个男的,需要你帮忙。"
"好der!"年伍伍舒了口气,死亡后的心里郁结散开,一时之间感觉浑身通畅,快乐果然是建立在他人憋屈上的。"为父马上就来,先挂了,么么哒。"
话音未落年伍伍迅速挂断,长长的一声嘀,将罗郝的咆哮隔绝在千里之外。将手机收好,年伍伍把过长的头发扎了个小揪,又找了件厚外套披着,三月的晚上还是很冷的。快速的弄好了一切,年伍伍拿起钥匙反手锁上门,骑着小绵羊就开往市中心的警局。
罗郝是年伍伍的发小,也是如今唯一一个知道年伍伍不死的人。本来年伍伍的父母也是知道的,但在年伍伍第一次死亡以后就因为意外相继去世。罗郝知道这件事以后还去附近一个据说很灵的寺庙求了个平安符,生怕因为知道的太多而死于非命,当然完全没有任何用,唯一的损失就是罗郝被坑的香火钱。
年伍伍哈出一口热气,将小绵羊停在警局门卫室旁边栓好,跟门卫室里头正在看午夜剧场的杨大爷打了个招呼,扭头朝办公楼走去。
罗郝毕业以后通过公务员考试,又找了家里关系,进了市局。前年刚好上任刑警队退休,罗郝虽然资历不够,但成绩总是在的,活络了关系后坐上了这队长的位子。顺便把前俩年也通过公务员考试的小民警年伍伍调到了刑警队——不为别的,就因为年伍伍的特殊体质。
年伍伍居住的明珠市虽然不是多有名的地方,但作为周边城市中一个特殊的中转站,治安一直不好。从千禧年市局成立到现在,犯罪率就是降不下来。外来的通缉犯,本土的杀人犯,最严重的时候牢里人满为患,甚至还有现场认亲的操作,颇有些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觉。
年伍伍第一次跟这些人产生交集是十九岁的时候。那时明珠市出了个变态连环杀人犯,专找十八九岁长的不错的男孩子下手,死了两个以后年伍伍就被盯上了。遭了一番折磨后死去的年伍伍在凶手离开的几个小时后醒来,一脸冷漠的处理好现场就离开了那个破旧的出租屋。凭着不错的记忆力,年伍伍找了人画了张凶手的肖像画上交给了市局,抓到凶手之后甚至拿了笔丰厚的奖金。对于双亲逝世生活拮据的年伍伍简直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从那以后,年伍伍就利用起了这个诅咒,不断的以身试险,用命换钱,跟不知道多少罪犯打过交道,在违法的边缘大鹏展翅。几年下来,便对整个明珠市的阴暗面了解的透彻。在被罗郝带进人民的公仆队伍前,他也是市局的常客,不过是以线人的身份来的罢了。
"儿啊——"年伍伍推开办公室的门,几盏壁灯的白光晃的人眼疼。年伍伍抬手挡了挡光,看向里头沉默的几个人,拉了张椅子坐下。"咋回事啊,这一个个安静如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局里遭贼了呢。"
唯一站着的罗郝捻灭抽了一半的烟,吐出几个烟圈缓缓开口:"连环杀人案,死的是第二个,怎么说呢……你坐过来点,坐那么远要死啊。"
"噢。"年伍伍应了一声,脱了厚外套搁在一边,慢悠悠的在前头找了个离罗郝最近的位子坐好,整个人大写的乖巧.jpg,跟刚才那个慈祥的老父亲判若两人。
罗郝瞪了他一眼,又找了根烟点燃叼着,朝坐在桌子另一侧,在场唯一一个女性说道:"顾笛,你跟五五讲讲。"
"啊。"被称为顾笛的女警推了推黑框眼镜,用力眨了眨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行。"
顾笛走到罗郝旁边,将放在一边的白板朝着年伍伍的方向拉正。白板上写满了字,贴了几张照片,最显眼的是正中间两张——背景是堆满杂物的仓库,高大的十字架上钉着被血染红的,除了遮住□□的一块白布外不着寸缕的尸体,如同某种禁忌的仪式一般,充满了诡异的美感。
"死因是缺氧性窒息。"顾笛按了按太阳穴,连续不断的工作让她精神不振。"男的是今晚十一点多刚发现的,已经确认了身份,是城东那座圣玛丽教堂的神父。女的是一个星期前发现的,是圣玛丽教堂的修女。"
年伍伍点点头:"圣玛丽?就是那个最近要拆了盖房子的?"
顾笛愣了愣,无奈道:"重点错了啊我的五哥……不过你说的的确没错,圣玛丽半个多月前已经转让了。据说是某个房地产商看上了那块地,准备盖个楼盘什么的。"
"那么共同点就很明显了。"年伍伍托着下巴下定结论。"明天去圣玛丽教堂拜访一下吧。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我吧,你们现在最重要可不是研究案子,在这里聚众修仙。"
"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