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奴修炼手册》公子修

6、第六章 小时候的林

　　小时候的林演其实朋友挺多。
　　那会儿长着一张乖乖的脸，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就讨人喜欢，对人也很礼貌，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喜欢和他玩儿。
　　学习也好，老师也都喜欢。
　　唯独爸爸不喜欢。
　　爸爸说，你的任务是学习，交那么多朋友干嘛？
　　他说，不准你和别人玩，好好读你的书，不然我揍你。
　　于是他悄悄地疏远了那些接近他向他示好的同学，悄悄地减少了自己的笑容，悄悄地，变得越来越冷漠。
　　即便后来他跟着妈妈离开了爸爸，也还是习惯性的冷漠待人，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习惯了，还是因为自己也懒得和人去交际了。

　　开学第二天。
　　林演迷迷糊糊地按掉闹钟时，看了一眼时间，6:30。
　　赖床5分钟，起床换衣服加洗漱15分钟，换鞋出门再到学校20分钟之内可以搞定。7:10上课正好，时间就是金钱，少睡一分钟就是损失一笔巨款。
　　他才不干。
　　6点50分，林演准时打开了家门。
　　电梯还没到，林演有些无聊地拿出手机翻了翻朋友圈，打开第一条便是李由的一条动态——
　　“垃圾学校，惨无人道，别人睡觉，我上学校。”
　　还挺押韵，林演点了个赞，而后听到一个重重的关门声。
　　还有一声“妈的。”
　　江原的声音。
　　江原看到林演时也明显的一愣，电梯到达的“叮咚”声响起后他才反应过来，慌乱的理了理自己鸡窝一样的头发，小跑过来和林演一起走进了电梯。
　　“早啊演哥。”江原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早。”林演淡淡地应了一声。
　　江原靠在电梯内的墙壁上，耷拉着的眼皮感觉要打起架，脑子里晕晕乎乎，电梯到了一楼也没反应过来，靠着没动。
　　林演看了这位站着也能睡着的后桌一眼，最后还是决定叫他一下，不然感觉这人能在电梯里睡一早上。
　　他走上前拍了一下江原的肩。
　　江原身子猛地一震，脑袋也晃了一下，才扭头对上了林演的眼睛。
　　江原这才注意到林演黑色的瞳孔中透了些墨绿，像一潭碧水，也像……猫的眼睛。
　　林演却一如往常的面无表情，和他对视几秒后转身出了电梯。“要迟到了。”
　　他立马跟上，凑上前说：“你走去学校还是骑车？”
　　“我打车。”林演回答。
　　“……你真有钱，这么奢侈。”江原吐槽了一句，又开口，“我带你吧，我骑车，别浪费钱，又不远。”
　　“不……”林演本想拒绝，但是想起昨天江原帮着他打架，又帮他送包回家，拒绝他的好意好像也不太好的样子，才点了点头说，“好的。”

　　跟着江原到了小区里的自行车棚，坐上了他的车后，林演突然感觉自己被一股尴尬的气息包围了。
　　他一直不愿意和别人有过多的身体接触，这时候上了江原的车，不自在得四肢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一手撑在后座上，脚略微抬起以免碰到链条。
　　只是难免会撞上江原的后背，江原很瘦，身上没什么肉，脊梁骨有些硬硬地，时不时碰到他的手臂。
　　林演伸出手扯了扯口罩调整位置，身体有些僵硬。

　　还好江原骑车比较稳，林演稍微挪了挪位置也拉开了距离，没多久便到了学校，还有些路上的同学往他们这边张望。
　　明明自己上了高中之后挺老实的怎么还是老有人看自己……林演有些无奈，跳下了车。
　　江原推着车到车棚里把车锁住，也跑过来拍了拍江原僵硬的肩，“走吧。”

　　到了教室没多久就打铃上了早自习，林演难得没有睡觉，从抽屉里拿出了本单词书记着单词，身后的江原却不太老实，偷偷地看着漫画书，时不时还发出笑声。
　　下早自习后同学基本都去买早餐，教室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吃着盒饭，各种味儿弥漫了整个教室。林演摸了摸自己的胃，也觉得自己有些饿，刚走出教室便看到走过来的李由同学。
　　“操，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早上你坐着别的男人的车来学校？”李由一把冲上前搂住林演的肩。
　　林演没什么动作，和李由一道下了楼梯。“新同学，还是我邻居，就一起来了。”
　　“呵呵，渣男，这么快就有了新欢？”李由紧了紧勾着林演的手臂，语气中有些不爽。
　　“能不能不脑残？少点戏是不是会死？”林演白了一眼李由，从他手臂中挣脱出来。
　　李由顿时一脸受伤：“呜呜人家只是关心你一下啦，好不容易买来实验还不能和你一个班，我很担心你和别人跑了。”
　　实验分高，李由这种学渣当初中考就过了个普高线，硬是让家里人给他买进国际班才能上这所高中。
　　林演叹气：“你妈给你取这名字真是绝了，你理由是真他妈多。”过了一会儿又说，“我也搞不懂你那个成绩你爸妈逼你读理科干嘛，还不如学学文背点东西。”
　　“他们觉得文科没前途呗……”李由说，“你之前都没回答我，你干嘛要读文啊？”
　　“……”林演没说话，只是突然想起自己亲生爸爸看在沙发上看着历史书籍的样子，摸着他的头说自己对地理啊、历史啊多有兴趣时候让他读文科的样子。
　　虽然打心底恨他打自己、打妈妈的样子，却又贪恋着他偶尔的温柔，又照着他所想的路走着。
　　“因为简单。”林演感觉这理由说出来的话李由肯定觉得他有病，也懒得说，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你带着口罩干嘛？”李由也没再多问，自然的转移话题，一把扯下了林演的口罩，看见林演嘴角一块乌青还有些肿的伤。
　　“操。”林演把李由的手拍开，迅速地把口罩戴了回去。
　　李由立马从方才的嘻嘻哈哈变得一脸严肃，有点担心地问道：“怎么了啊？你和人打架了？”
　　“嗯，昨天，上次烧烤店那个脑残。”林演回答。
　　“操，我怎么不知道？”李由骂了一句，“几个人啊，你伤着哪儿没？”
　　林演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和江原一起的事儿说出来，和李由解释了半天李由才弄明白。

　　出了教学楼没几步就到了小卖部，二人买了些牛奶面包出来，却看到坐着的有几个女生不停往他们这边看，说说笑笑的，随即一个女生被推了出来。
　　女生低着头冲到林演面前，耳根有些红，支支吾吾地开口：“林…林演……我……”话说一半又回头看了看那几个女生，有些愤然。
　　“你怎么啦？发烧了吗脸这么红。”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江原也从食堂门口走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女生更害羞了，低着头不知道如何开口。
　　林演有些无奈地看着女生。
　　后面的朋友们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指指点点的，过了几秒一个看起来挺开朗的短发女生也走了过来。
　　“她想和你说点事儿，就是这人太多了不太好意思，能不能你们……单独聊聊？”短发女生说。
　　“不行。”李由和江原同时开口，那女生尴尬地往后缩了两步，江原才有些歉意地说道，“这位同学不好意思，我找他有事，有什么你等下次再说吧。”
　　还报以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后扯着林演得衣袖就走了。

　　“你干啥呢？破坏我演爹桃花？”李由好像很看不惯江原，走路上就怼了一句。
　　江原撇了李由一眼：“你不也说了？”
　　“你！”李由瞪了江原一眼，却乖乖地闭上了嘴，他知道林演对这些女孩子没兴趣所以每次都帮忙阻拦着，但又不好明着和江原说这个。
　　“行了。”林演不动声色地挣开了被江原扯着的衣袖，问，“你有什么事？”
　　江原愣了：“额，忘了……”
　　“傻逼。”林演心里骂了声江原，又无话可说，只能默默一起回了教室，路上江原和李由两人嘴不停叭叭着，互怼得不亦乐乎。

　　“你跟着我演爹干什么？”李由率先发问。
　　“我他后桌，一块儿回班。你个外班的凑什么热闹？”江原说。
　　“后桌了不起？我和我演爹认识的时候你还在用尿布。”
　　“现在好像是比你这个外班的了不起哦。”
　　“你大爷！”李由终于受不了江原一口一个外班，骂了一句。
　　江原立刻一脸嫌弃地说道：“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呢！作为新时代的高中生我们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话没说完就被李由打断：“因为我素质低。”说完还贱兮兮地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服了，在下甘拜下风。”江原拱拱手，冲李由点了点头。

　　……中间的林演不想说话并且想两锤子打烂这两个bb机的头。

　　“对了。”回到座位上后，林演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问了一句，“早上怎么了。”
　　“什么？”江原一脸懵逼。
　　“我听到你说了句‘妈的’。”
　　江原这才想起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太困了有点烦……”
　　“……”林演觉得自己不应该关心这位后桌，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下节宋朗的课，管的不严，可以补觉。”
　　“谢谢。”江原笑了笑，“刚刚……没断你桃花吧？”
　　“没事，不认识的。”林演摆了摆手转身趴回桌上，上初中起就开始有女孩子给他写情书，表白之类的，他早见惯不惯，每次以早恋影响学习的理由拒绝，用在他这个学霸身上也还算合适。
　　要不是发现自己对这样那样的女孩都没兴趣，他恐怕也不会那么早意识到……自己与他们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