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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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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指着乔白,手指抖啊抖的,就连脸也抖了起来:“你,你胡说八道,满口胡言,这是污蔑、这是陷害。”
乔白微微歪头,笑道:“我陷害什么了?”她的眼中精光一闪:“还是说,你心虚了!”
“你胡说什么?”贾琏眼神瞥向一边,微微退后半步,又仰起脖子道:“我可是出身荣国府,祖父荣国公当年……”
“荣国公当年本事再大,也不代表现在的荣国府依然如此,”乔白站起身,面向外面围观的百姓,滔滔不绝:“现在荣国府里承爵的是嫡长子贾赦,也就是这位贾琏公子的父亲,承的是一品将军爵,嫡次子贾政根据荣国公临终上折子,讨了个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这里请注意,贾赦这一代,没有一个庶出儿子,而在荣国公去世以后,荣国公遗孀史太君让继承爵位的长子贾赦住在荣国公东面用花园子隔起来的院子里,让没承爵的次子贾政住进了代表了袭爵人地位的荣禧堂。”
这一番话,简明扼要的把荣国府的现状概括了出来,其中有几个重点,那就是在史太君当家的时候,没有一个庶子出身,而荣国公死了以后,史太君竟然可以支配整个荣国府了。
一下子,外面听着的百姓就交头接耳起来,这出嫁从夫、赴死从子的规矩在荣国府的老太君身上根本就不适用啊,这是多厉害的人啊。
乔白轻笑一声:“顺便说一下,史太君是超一品的国公夫人。”
这超一品的诰命却连基本的女戒都不遵守,达官贵人家里都是这么乱的吗?
百姓心里的疑问和鄙夷更甚。
“你,你……”贾琏涨红了一张脸。
“难道贾琏公子要说我是污蔑吗?这种事情,只要去京城查一查就知道了,毕竟贾赦将军和贾政大人这么住也很多年了,京城里是个人都知道。”
这是连最后一层遮羞布都给贾琏揭开了。
贾琏气得不行,直接质问范尘:“范大人,这件事你可以考虑清楚,四大家族同气连枝,荣国府是不允许他人污蔑的。”
乔白笑看范尘:“范大人,你也要考虑清楚,这件事关系到林大人的生死,林大人是圣上亲准的巡盐御史,在扬州多年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在扬州这块地界,林如海比所谓的四大家族要好用,除非甄家出面。
范尘是个聪明人,眼睛在两个人之间一转,一拍惊堂木:“不要给本官扯什么关系,四大家族什么的本官统统不理,本官就事论事,是否躺下的贾家下人涉及毒害林如海大人,证据确凿,边依法办理。”
这番话很明显,范尘已经决定站在乔白这边。
贾琏听出了这个意思,脸色阴沉,已经开始思考要如何挽回局面。
“既然你说是这些隶属贾家的下人做的,那你就拿出证据来。”贾琏怒视乔白。
乔白笑笑,指着跪在一众下人里,容颜憔悴的红翘说道:“这是红翘,林家贾氏负责打理林老太太的院子,主要负责林老太太的库房,我们在库房里找到了毒药,正是林大人所中的一种。”
红翘连忙喊冤:“大人冤枉啊,奴婢虽然是在打理老太太的库房,可是万没有胆子藏匿毒药啊。”
“库房的钥匙在谁手里?”乔白问道。
红翘咬牙:“在奴婢手里。”
“库房可有其他人可有进去?”乔白又问。
“除了奴婢,就只有一起的绿翘和蓝翘,”红翘微愣,哭喊道:“大人,绿翘也能进去啊,说不定那毒药是绿翘藏的,是来陷害奴婢的。”
“好,我在问问你,绿翘进库房的时候,是否是一个人进去的?”
红翘眼神一闪:“不,只要是进库房,都是奴婢三人中最少两个人一起进去。”
“这是为何?是有什么缘由吗?又是谁规定的?”
红翘眼皮都垂下来了:“是,是奴婢提议的,说是要互相监督,才能更好的管理老太太的库房。”
“大人,”乔白竖起一根手指:“这就已经很明确了,这个规矩的这个出身贾家的红翘提议的,而蓝翘和她一样出身贾家,只有绿翘不是和她们一伙的,在这种情况下,进去的可能性除了三个人一起以外,就是红翘和绿翘,红翘和蓝翘,绿翘和蓝翘,不论哪一种方式,绿翘的行动都是放在红翘和蓝翘的眼前的,这种手段,与其说绿翘陷害她们,不如说同样出身贾家的两人在监视绿翘。”
乔白微微勾起嘴唇:“而且更有意思的是,在红翘到了年纪要许配人的时候,接替她的不是留在林老太太院子里时间更长的绿翘,而是和她同属贾家的蓝翘,贾家下人同气连枝,不是一目了然了。”
乔白转身直视贾琏:“林家采买的老人家里出了事情,而出的事情就和贾家人有关,最后的结果是采买的位置让贾家人得了;针线房的老人也出了事情,出的事情同样和贾家人有关,最后针线房的差事也被贾家人得了;林府门房的老人,同样出了和贾家人有关的事情,位置同样被贾家人得了。林家贾氏的四个陪嫁丫头,一一都嫁给了林家的管事或是外边最赚钱的铺子的管事,无一人成为林大人的侍妾,贾琏公子,不如你告诉告诉我,这到底又是为什么?”
能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就是贾家的女儿嫁入林家排除异己,要把林家彻底掌控在手里啊!
乔白叹道:“贾琏公子可知,把这贾家的下人和与贾家下人沾亲带故的下人清出去以后,林家还有多少下人,十之去七八,贾家真是好手段。”
贾琏被逼问地节节败退,都快要站不住了,只得梗着脖子道:“这,这也与我贾家无关,说不定是这些下人自作主张。”
乔白嗤笑一声:“没有主子的吩咐而毒害明面上的主子,这些下人是想死吗?要是林大人真的出了事,这些贾家的下人又有什么好处,主仆一体,主死仆悲,除非在林大人死了以后,林家至于孤女,林家的产业都随着那孤女进入贾家,那事情就难说了,这么一看,这些奴才,果然是听从的贾家人的命令啊。”
“你也不要说他们是被收买的,”乔白抬手止住贾琏的话语:“一个两个是收买,这全都收买,除了主子,不可能有别人,害了林大人的毒药可不是只在林老太太的库房里找到了,除了府里林大人的私库,府里所有的库房就连公库都找到了毒药,而且绝对都在林大人身上试验过了,”乔白叹息道:“林大人到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这还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了,这种情况下,除了贾家的下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被自己当做林家人,至始至终都听从贾家的吩咐行事,绝对不可能造成这种情况出现。
贾琏决定自己都无力辩驳了:“那也,那也不会是荣国府的,说不定,说不定……”
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这种情况下,还能说不定什么?
众人都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贾琏,而跪在地上的贾家下人,已经一脸苍白瘫坐在地了,更有不少已经昏了过去,乔白这番说辞下来,她们就不指望自己能够逃出一劫了。
“这些下人从荣国府出来,自然听从荣国府的命令,而荣国府现在真正掌权的是超一品国公夫人贾史氏,”乔白朝着贾琏恶劣一笑:“更有趣的事,林大人在林贾氏死去以后,被贾家的下人在林家的祠堂里下了千日醉,林大人经常去祠堂拜祭,长期沾染之下让本就不好的身体慢慢虚弱,这才可是差点就丢了性命,贾琏公子不如告诉我,为何这千日醉要在林贾氏去世以后才下,还下在祠堂里,可真是够缺德的。”
贾琏腿脚一软,瘫坐在地,根据乔白前面的种种铺垫,最后得出的结果,不过是贾家的下人一直都有听从史太君的吩咐对林如海下手,只不过之前下的毒都不是很多,但是因为林贾氏死了,林家之余一个女儿,所以史太君就吩咐这些在林家的贾家下人把让人长期虚弱的毒药下在林家的祠堂里,让林如海慢慢虚弱而死,而林家的家财则通过进了荣国府的林家女儿的手,亲自送到贾家人手里。
算无遗策,居心险恶。
范尘拍着惊堂木,压下百姓已经开始愤起的声音道:“经查证,这些出身贾家的林家奴仆意图毒害主子,本官会依法对其中的凶犯、从犯与连坐家眷处以刑罚,现在都关押起来,停后再审,退堂。”
乔白看着匆匆离开的范尘,又瞥了一眼软在地上的贾琏,讽刺道:“你说,你能让人扳回这一局吗?四大家族是不够了,不如去找甄家帮帮忙,”他一甩衣袖,扬长而去:“贾家,哼。”
贾琏恶狠狠地瞪着乔白的背影:“你等着,这个仇荣国府一定会报的,老祖宗一定会要你好看。”
到现在还等着史太君救命,也不想想,史太君再厉害,也不过是待在后宅的深闺妇人而已,律法、政治,又知多少。
今日之事,已经不止是淡淡的仆害主了,已经上升到荣国府尤其是史太君贪图林家产业而毒害朝廷命官了,这种情况下,又有多少人要动手呢,在乔白爆出史太君以后,这件事就已经会成为朝中党派之间拉扯的东西了。
乔白嘴里哼着歌,脚步轻快地回了林府,却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怎么在这里,我过两天就回去了,”乔白看着不请自来的谭凡开口道:“皇帝允许你私自到扬州来。”
谭凡看着好几日没见到的人,小心地打量一番,这才皱着眉道:“皇上让我速回京城叙职。”
“叙职?快过年的时候?”乔白睁大了眼睛:“不是江南官员没三年进京叙职一次吗?要是有事情,可以上折叙职不用亲回的,你才来金陵半年而已啊。”
林如海也皱着眉头道:“不知是谭大人,就连我,皇上也特令我十日内进京叙职。”
这是要你死吧,你的身子骨那里受得了。
谭凡的表情更严重了:“而且皇上明旨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