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林黛玉》夏茶

64、第六十四章

　　乔白首先想到的是贾家的那些人，当年跟着贾敏陪嫁到林家的人不少，又有这么多年的经营，贾敏掌家肯定会把林家的人边缘化而把自己的人提上来，尤其是在后院，再加上家生子们之间多年的联姻生子，现在可以说有很大一部分林家家生子都和贾家的下人有了联系。

　　乔白根本就不用问林忠，心里都能对这个答案有个大概的评估，而她之所以会问林如海，只是想要知道林如海对这一状况的了解情况和态度，很显然，林如海的反应表明了，他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乔白提出来以后以他的聪明才智却已经想到了，所以才会恼羞成怒。

　　乔白撇撇嘴，林如海现在是信任贾敏但是不信任贾家人，包括贾家的下人，那些和贾家有了牵扯的林家人，显然也不能让林如海相信。

　　乔白摸摸下巴，这么一算，林如海的林府也不是很安全啊。

　　贾家下人有一个很突出的特点，就是大嘴巴，就算是贾敏持家有道，让这些贾家下人在捞油水方面有所收敛，也一定不会收敛自己的大嘴巴，这一点从蓝翘没事去打听八卦中就可以得出来。

　　所以，乔白想要去问的下人，是那些和贾家联姻而出来的第二代，又遗传了贾家下人的大嘴巴，还以为和贾家下人有关系，而能在林府有所脸面，能知道很多八卦的下人。

　　“这是厨房的小菊，”叶嬷嬷带来了乔白要求的人：“娘是从贾家那群下人里出来的，爹是林家的家生子。”

　　乔白点点头，叶嬷嬷办事还是很牢靠的。

　　此时乔白就坐在后花园的一个凉亭里，这里视野开阔，不会有什么人偷听，而且还能欣赏欣赏花草，工作之余也要放松放松嘛。

　　“奴婢小菊，拜见公子。”小菊年龄十一二岁，整个人都怯怯的样子，但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显露了她本来还是一个好奇心很旺盛的姑娘。

　　“你不用着急，我就问问你一些情况，不会有什么事的，”乔白笑得和蔼，还伸手指了指周围的环境：“你看这里风景这么好，你就当是赏景谈心一样好了，而且还不会有人偷听哦。”

　　小菊听了这话，果然放松了不少：“公子想知道什么？”

　　“我就想听听，你家老爷那两个侍妾的八卦，”乔白眨眨眼睛：“你知道，在后院里，只有这种八卦是最有意思的。”

　　小菊点点头，眼中的神采更多：“老爷的两个侍妾，一个叫春雪，一个叫春雨，说是春雪是冬天里春天初的第一场雪，而春雨则是春天的第一场雨，都是有冬天去了春天来了，欣欣向荣、开枝散叶的意思。”

　　乔白适时地夸奖：“没想到小菊还会用成语啊。”

　　小菊脸微微一红：“这都是奴婢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说是先太太真会取名字，这名字听着普通，意思可是大不相同，不愧是国公府出来的大小姐。”

　　原来是贾敏取的名字。

　　“那两个侍妾生过孩子吗？或者是怀过孩子？”

　　“没有，”小菊摇摇头：“老爷子嗣单薄，总共也只有小姐和少爷两个孩子，少爷还身体不好，小小年纪就夭折，而小姐更是失踪了。”说道这里，小菊的情绪低落了下去。

　　“小菊干嘛没事往伤心的地方说，我们还是说说那两个侍妾，”乔白即使开口，把话题拉了回来：“这府里有了侍妾，肯定会有什么争宠啊的事情，这种事情才有意思不是吗？”

　　“争宠，”小菊摇摇头：“没听说过，我听府里的老人说，这两个侍妾从进了府里就很安静，对先太太也很恭敬，先太太也没有为难过她们。”

　　“那有什么意思？”乔白睁大了眼睛：“这和话本上说得都不一样，一点都不刺激啊。”

　　叶嬷嬷奇怪地看了乔白一眼，觉得这个乔公子越来越没有正行了。

　　小菊却被调动起了兴趣：“话本，话本上说的都是假的，先太太和两个侍妾的关系都是淡淡的，闹不起来，但是那些丫头就不是省油的灯了，我听说，春雪的贴身丫头曾经顶撞过先太太的丫鬟，然后被狠狠打了一顿，还有春雨的大丫鬟还曾经和先太太的丫鬟的那口子有过一腿，被闹到先太太面前，先太太也只是把那个丫鬟赶了出去，丝毫没有为难春雨，后来还给春雨重新配了个大丫鬟。”

　　“这么说，先太太没有把自己的陪嫁丫头给你家老爷做通房，那春雪和春雨都不是先太太的人？”乔白表现地都像是要拿起瓜子看戏了。

　　“不是不是，”小菊摇摇头：“先太太对自己的陪嫁丫头很好的，到了年纪就给嫁妆，然后让丫头自己选夫君，后来那些丫头都成了府里有头有脸的管事娘子了。”

　　乔白瞟了叶嬷嬷一眼：“叶嬷嬷不是吧？”

　　叶嬷嬷低着头：“老奴出身林家家生子，这把年纪了也不可能和先太太的陪嫁丫头有什么牵扯。”

　　这就是说叶嬷嬷就算是家里人，也和贾敏的人没有牵扯了。

　　“继续继续。”乔白笑道。

　　“还有贾家来的专门负责大门的门子，本来和要给小姐配的丫头有一腿，后来却发现和小少爷身边的大丫头好上了，让先太太很生气，给送到庄子上去了。”

　　“厨房本来的管事嬷嬷发现自己的儿媳妇和贾家的一个小管事好上了，气得中了风，反而把位置给贾家下人给空出来了。”

　　“我爹和我娘本来不相识，还是老太太那里的唐嬷嬷给做的媒牵的线，以后我也要去找唐嬷嬷牵线。”

　　“不对不对，我不应该去找唐嬷嬷，唐嬷嬷现在的事情几乎都交到红翘姐姐的手里了，我应该去求红翘姐姐，是在不行，等蓝翘姐姐接了红翘姐姐的班，我去求蓝翘姐姐，我和小张哥也是有些情谊的。”

　　“还有，我的那个小张哥……”

　　…………

　　乔白听得目瞪口呆，她是想听八卦，所以找了个小八卦来说八卦，可是现在她才发现，这哪里是个小八卦，这是个超级大喇叭啊，一旦被勾起的兴趣，就停不下来的那种，现在乔白觉得自己的头都有点晕晕的了。

　　不，不是有点，是好晕，乔白张了张嘴，想要让小菊闭嘴，可是嘴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然后，她‘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乔公子。”叶嬷嬷大惊。

　　“公子，”小菊吓了一跳，看着叶嬷嬷拍打乔白的样子，小声道：“公子不会是被我给说晕过去了吧。”

　　“胡说什么，”叶嬷嬷瞪了小菊一眼：“快去叫人来把公子抬回屋子，还有通知老爷，这是府里的贵客，要是出了问题你担待不起。”

　　“是，是，我现在就去。”小菊这一下害怕了，小跑着出去喊人。

　　“怎么样，人到底怎么样了？”一听到林忠的汇报，林如海就什么也顾不得了，虽然乔白不是玉儿，可是乔白的身体是玉儿的啊，那可是自己唯一的血脉是一定不能出事的。

　　沈从仁一边给乔白把脉，一边脸上的表情变得怪异，他看着林如海担心的举动，心里更是奇怪，还有，刚刚他给乔白把脉是，林忠特意放在乔白手腕上的帕子。

　　“到底人这么样了，你说句话啊，你这是要急死我吗？”林如海急道：“不行，你要是看不出来，林忠，去外边请大夫。”

　　“不用了，”沈从仁收回手，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慢慢从打开，里面，一根根金针闪着寒光：“那个蜡烛来，我现在就把人叫醒。”

　　里面就有丫鬟举着个点燃的蜡烛过来，沈从仁给金针消了毒，在乔白的身上扎了几针。

　　这几针扎下去的穴位其实是非常痛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先把人弄醒再说。

　　片刻功夫，至少在其他人的眼里是片刻功夫，对于林如海这个焦急到不行的人不算，乔白幽幽地张开了眼睛。

　　第一句话：“我/靠，我居然柔弱得会昏倒。”

　　第二句话：“沈从仁，你合适要搞谋杀啊。”

　　这么有活力，看来是没事了，林如海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只有沈从仁的脸色有些不好：“你中毒了。”

　　乔白瞟了他一眼，垂眸看到了自己手腕上搭着的帕子，苦笑：“我觉得，你还是说说我究竟是怎么中毒的吧。”

　　“何莉花，花型貌美很受人喜欢，后花园里种了不少，是有名的观赏类花。”

　　“既然是有名的观赏类植物，又怎么会中毒。”

　　“虽然何莉花有毒，但是它却会和脂粉味道相互融合而失去毒性，所以就算是有毒也不碍事。”

　　乔白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林大人，还是让闲杂人等退出去吧。”

　　这是有话要说的意思。

　　林如海挥挥手，让屋里的人都出去。

　　乔白加了一句：“林总管留下。”

　　林忠顿住了退出去的步伐，看向林如海：“老爷。”

　　林如海叹道：“林忠就留下来吧。”

　　等屋子里只有乔白、林如海、沈从仁和林忠以后，乔白才抬起头，盯着林忠：“林总管，为何要害我？”

　　林如海瞪大了眼睛：“你说是林忠，不可能，沈大夫都说了，这花本就是观赏类的花，而且又和脂粉味中和，不会是林忠动的手脚。”

　　乔白继续盯着林忠：“为何害我？”

　　林忠的嘴唇抖了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因为，因为老奴的儿子死了啊。”

　　林如海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忠：“林忠，林泰的死又和……乔白有什么关系，是那马车夫所为啊。”

　　“可是，要不是因为她，老爷就不会秘密去金陵，泰儿就不会死，老爷也不会中毒昏迷，更不会差点被皇上责罚啊，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林忠指着乔白，眼中有着恨意。

　　乔白看着林忠眼中的恨意，嘴角一勾：“沈大夫打算坐在这里把所有的事情都听完？”

　　林如海这才想到，沈从仁还在这里，玉儿的事情不能乱说，随即，他的身子一僵，他刚刚想起，因为太过担心玉儿的身子，他让沈从仁给乔白把了脉，乔白女儿身的事情已经被沈从仁知道了，而沈从仁知道了这件事情，那就表明太子殿下会知道这件事情，这可是，可是欺君之罪啊。

　　林如海的身子晃了晃，瘫坐在椅子上。

　　林忠担心地看着自家老爷：“老爷。”

　　乔白把目光转向沈从仁：“这件事你想和司徒煜说我无所谓，但是现在请你离开，这是私事，和你无关。”语气坚决，不容沈从仁拒绝。

　　沈从仁挑眉，不愧是连破金陵几起大案，被太子收于麾下的人物，就算是女子也是个角色。

　　这么想着，沈从仁从容地把布包重新包起来收好，站起身笑道：“你身上的几根针还要再留一下，我就先出去了，等你们把私事处理好了，我再给你治疗。”

　　乔白翻了个白眼：“赶快出去。”

　　这一下子，屋子里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乔白这才开口：“你儿子的死和我无关，我这可是无妄之灾啊。”

　　“不，都是你，你就是一个霸占了小姐的孤魂野鬼，要不是你，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林忠看到乔白就是一肚子的气：“我已经说过了，泰儿的死、老爷的伤，都是因为你。”

　　他苦笑了一下：“要是你是小姐也就算了，毕竟你是主子，奴才为主子死也是应该的，可是偏偏不是小姐，你不是小姐凭什么占着小姐的身子、凭什么霸着小姐的位置，又凭什么要让我的儿子为了你死。”

　　“哎呦我去，”乔白瞪大了眼睛：“你这是看我软柿子好欺负是不是，这背锅也没有这么背的，从天而降的锅啊，我还是属乌龟的了，把个锅当家扛。”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林忠怒道：“就算是你再聪明也不是小姐，没有礼貌的孤魂野鬼，还不赶快从哪来到哪去，把我家小姐换来。”

　　乔白转头看着林如海：“感情你所说的林黛玉的那一套都是诓我的，这自己最心腹的心腹都不知道。”

　　林如海摇摇头，脸上带着悲伤：“这种事情，平白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再说，只要我信就可以了。”

　　“现在很显然，你信是不够的，我差点就被害死了。”

　　林如海咬牙叹道：“林忠，你这究竟是为什么啊，”待看到林忠眼角的皱纹，又叹道：“这件事不能怪她啊，要算起来，还是我们林家欠了她的。”

　　“你终于说了句人话。”乔白略带赞赏地看了林如海一眼。

　　当林如海在和颐楼说出林黛玉托梦这件事情的时候，乔白就觉得自己很冤，她又不是自己要当林黛玉的，这个古代还没有现代让人过得开心，何况乔白是要励志做神探的，自然要在警察学校好好地学习知识，到了古代算什么，她的进步很小好不好。

　　而且林黛玉为何让她来，因为要让自己代替她活下去，活下去干什么，她自己面对不了贾家的那群人，就让自己来面对，她延续不了林家的血脉，就让自己来延续，而且从林如海的口中，还真是把自己当做延续林家血脉的种马一样，她是女的好不好，她有尊严的好不好，神仙了不起啊，林黛玉的爹了不起啊。

　　林忠显然是想到也许有什么事情自己不知道，所以让自家老爷为难了，不得不痛苦道：“老爷，奴才做错了？”

　　“错，大错特错。”林如海恨铁不成钢。

　　乔白抬手，打住两主仆之间的对话，开口道：“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何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

　　林忠有些呆呆地转过头，点了点：“想。”

　　乔白勾唇：“刚刚沈从仁说了那花是在后花园里的观赏花，这就说明这花林家的人有可能知道，而这花有毒性却可以被女子的脂粉味给中和，这就不是人人都知道的了。”

　　“这么说，这个花可以摆在后花园供女子欣赏又能被女子的脂粉味中和，就说明对涂脂抹粉的女子无害，而小女孩，平时有大人在身边，也能多多少少沾染一些，而且要是小姐之类的，都是被丫鬟嬷嬷围着，年纪再小也不可能中毒，这一下，只有我这个女扮男装，身上绝对不能出现脂粉味的孤魂野鬼才会中招了。”

　　林忠低着头，耷拉着肩膀：“对。”

　　“我想还有一点刚刚沈从仁没有说，就是这个毒对男子无害吧。”

　　林忠继续低着头：“是。”

　　“我可真够倒霉的，这样也能中毒晕倒，你要明白，我来这里是为了帮你家老爷找到毒害他的凶手，你把我弄死了，第一不一定会让你家小姐回来，第二也许会害得你家老爷被那个凶手再次毒害甚至丧命，第三我帮你抓到了马车夫你还这么害我，你是死了儿子精神失常了吗？”

　　林忠低声道：“反正你这么聪明，我也害不了你什么，那东西也不会致命。”

　　“你害我还有理了。”乔白打算撸起袖子下床打人了。

　　林如海连忙站起来，制住乔白：“这件事是我没有和他讲清楚，你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他这一回吧。”

　　“你是谁啊，我理你。”乔白瞪大了眼睛，白白被人害了，她肯定是要讨回来的。

　　林如海抿抿唇：“林忠，你跟我去书房，我把这件事完完全全地告诉你，然后，当众领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乔白举起的手顿了顿，古代的板子可不是那么好领的，何况这个林忠现在也五十的人了，在古代也不算年轻人，这二十大板下去说不定连命都没了，这样算起来，自己也不亏。

　　这么一想，乔白终于是收回了手：“你可一定要说清楚了，要是有下次，我要他好看。”

　　“你放心，不会有下次了，”说完，林如海怒声道：“林忠，还不快点跟我出去，让沈大夫进来给乔公子看诊。”

　　这一下，林忠终于发现，也许，自己真的做的事情，真的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