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第五十四章 ...
-
谭凡是真的担心乔白,也是真的很相信乔白,所以这个案子一有点什么线索,都会亲自跑到牢里给乔白说明情况。
这不,他又到牢里来了。
“你是说那个茶棚没有了?”乔白挑眉道。
谭凡点点头,有些沮丧:“我派的人按照林泰所直,去城郊东面十里的地方查过,也问过那里来往的商户和附近住的村民,说那里根本就没有过什么茶棚。”
“看来这个茶棚果然有问题,”乔白眯眼道:“也许就是一路上跟着林如海好下手的,特意那天在林如海的必经之路上弄了个茶棚,再发生一场械斗,想要趁乱动手,就是不知道他们得手没得手。”
“然后是城外的乞丐那一帮人,我特意让小黑去找了你的那个小分队,据小分队的说法,当初是在事发的前一天,有人去乞丐平时聚集的破庙给了他们一些钱,让他们第二天去城门外拦下林如海的车架,至于别的,他们就不知道了,几个小孩子里面,最小的那个当时还拿了赏钱一起跟着去了,说就是让问马车里面的老爷讨钱,别的什么也没有,林如海也确实问了些你的问题,毕竟你现在在金陵城里很出名。”、
“林如海给了赏钱问了问题就走了?”
谭凡点头:“据说是这样的,”他顿了顿,继续解释:“至于七步散的毒,已经去那些南蛮商人那里问过了,七步散是剧毒,有的人不多,不多时其中的两家有,一个叫东丹,一个叫宋祖,可是他们两人说着七步散在半年内都没有人在他们那里买过,所以这条线索也算是断了。”
“你有问过,他们两人到底卖过七步散几次吗?”乔白追问。
“这……”谭凡尴尬一笑:“这一点我没想到,我马上派人去问。”
“还有,”乔白拉住谭凡:“你把隔壁牢房的何五的案子给我找出来,我现在在牢里也没什么事,刚好破个案子消遣消遣。”
“何五?”谭凡瞟了一眼隔壁,黑漆漆看不到里面,点头答应:“我立刻让人帮你送来。”
“林如海怎么样了?”
“还是昏迷不醒,不过人算是稳定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醒来,要是他真的醒了,也就能还你清白了,”谭凡叹了口气,随即安慰道:“你放心好了,他的身边除了那个忠心的管家林泰外,我也派了好几个人看着,没有一刻身边没人的时候,大夫都是十二个时辰待命的,他绝对不会死的。”
乔白看着谭凡眼中的坚定,鬼使神差道:“你其实不用这么在意的。”
“怎么能不在意,”谭凡连忙反驳:“这可关系到你的命啊。”
“没人可以要了我的命,这件事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线索说是我做的,我只是嫌疑人,不是凶手。”
“你怎么不懂,要是抓不到凶手,而你又有重大嫌疑的话,就算甄应嘉不动你,按照律法你也会被关在这里直至洗清嫌疑为止,世上有多少人就是一句要洗清嫌疑,就一直被关在牢里再也没出去,这可不是闹得玩的。”
“那你会让我一直被关着吗?”
“不会。”谭凡坚定的摇头。
“那要是我们不认识,在这种情况下,你会关着我吗?”
谭凡沉默了一下,点头道:“会,我会先把你关着,直到抓到凶手为止。”
“这对我来说可就很不公平了。”乔白叹道。
“律法也是人定的,人定的就会有漏洞,”谭凡跟着叹道:“不过这一条一般要是家里有人出钱的话,往往会把人用钱保出去,总比深陷牢狱要好,要不然等真相大白的一天,说不定关在牢里的人就已经死了。”
乔白想到了后世的关押嫌疑人四十八小时的规定,觉得这一条就应该是克制像何五一样不明不白却锒铛入狱的人的。
等谭凡走了,何五的脸才慢慢从栅栏的那一头显露出来。
“你要帮我?”何五一脸复杂。
“那是当然,”乔白耸耸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帮帮你好了,你白白被关了三年,显然是被家里人放弃了,而之前的知府也许对你的案子也束手无策,所以就让他拖成了未结案,省得被拖累了。”
何五抹了把脸,脏兮兮的脸上跟上乱成一团,他哭了:“谢谢你啊,小兄弟。”
“不用不用,”乔白连忙摇摇手,目光从何五抹过脸的手上划过:“对了,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是个木匠,粗人一个。”
谭凡的速度很快,乔白不过喝了两杯茶,何五的卷宗就被送了过来,果然是怕她闲下来会多想。
乔白微微一笑翻开何五的卷宗,何五本是城里的木匠,而且是家里独子,和死者刘大能是邻居,但是因为两家都是木匠世家,所以一直都不对付。
而在案发当日,刘大能和何五在屋里喝酒,突然就听到了一声尖叫,等众人闯进屋子里以后,刘大能已经倒在地上吐血身亡,而何五则是一脸懵,但是作为屋子里唯一除了死者之外的人,何五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你和刘大能一直都不对付,为什么案发那日却偏偏一起喝酒,还是在一个屋子里?”乔白马上指出了自己的疑问。
何五苦笑一声:“卷宗上不是都有写吗?你还要问。”
“卷宗是写了,”乔白指着卷宗上相关的内容:“你说是刘大能在你回家的途中拦住你,然后拉着你去喝酒的,就算是你拒绝也非要拉着去。”
“是啊,”何五的眼神看向房顶,有些空洞,显然是在回忆那个时候:“我和刘大能就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们两家是木匠世家,我是家里独子,他却是家里的次子,他们家老子娘会生儿子,几年下来生了五个,他是在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那不能说你和刘大能不对付,应该是你们家就和刘家不对付吧,你和其他几个刘家子相处好吗?”
“不好,”何五摇摇头:“所以那一天我才奇怪他为什么非要拉我去喝酒,还,还死在我面前了,我是想不通啊,真的想不通。”
乔白看着何五懊恼的样子,又问了一个问题:“你本名叫何永昌,又是家里独子,为什么要告诉我你叫何五,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是因为我老爹羡慕刘家有五个儿子,所以给我起了个何五的小号,希望从我这里何家不再是一脉单传,而是像何家一样也来上五个儿子。”
“这是来自父母的美好愿望啊,”乔白表示明白:“我觉得吧,”她的手指指了指卷宗:“就这卷宗上来看,与其说是你给刘大能下毒让刘大能死了,不如说是刘大能碰瓷陷害你啊。”
“什么意思?”何五睁大了眼睛,一脸疑惑。
“你想想看,你在你们家是独子,刘大能在刘家却是个不起眼的次子,而你们两家又是从来都对立的死对头,也有可能是刘家想要毁了你们何家,所以用了这个不起眼的儿子的命,来换你这个何家唯一的独生子的命啊,这么想想也很划算啊,你现在想想看,在你出事的那几天,是不是你们两家又因为什么事情而争执过。”
何五恍然大悟,一拍脑袋:“那段时间京城里来了个大老爷,说是要聘请最好的木匠给他打造特殊的床榻,所以我们两家争得比较厉害,”说着说着,何五激动了起来:“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一定是刘家想要把上那个大老爷,所以用一个不起眼的刘家次子来换我这个何家嫡子啊,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说着说着,他突然有颓废了起来:“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爹爹和娘亲已经因为的我的事情而搬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何家在金陵也再也不能立足了。”
“你爹就没有想着把你用钱保出来?”
何五苦笑:“一个是我们家真的没有那么多钱保我,而且,就连我爹也认为是我杀了人,所以当初我刚关进来的时候,就花钱进来看了我一眼,把我大骂一顿,说是要离开金陵,不认我这个儿子了,想来,他们现在也已经忘记我这个不孝子,安安静静地从哪里领养一个儿子给他们尽孝吧。”
乔白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又拉了下来:“你可真够悲催的,遇到这种碰瓷的事情。”
何五沮丧地点点头,整个人已经慢慢后退,融入到一片黑暗中去了,声音也变得缥缈:“你也很悲催啊,被人碰瓷了。”
“我那哪里是碰瓷啊,”乔白怒道,手指扣住桌角:“我是被冤枉的好不好,那个幕后黑手一定是想除了我和林如海两个人,好坐收渔翁之利,说不定就是那个甄应嘉干的,他即看我不顺眼,又对林如海巡盐御史的位置眼红,刚好一石二鸟啊。”
“可是当时屋子里不是只有你们两个人吗?”何五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我当时也是两个人,你不是就说是刘大能碰瓷的?”
“懒得和你说,”乔白白了一眼:“你放心,等谭凡来了,我把你的案子告诉他,他会帮你的。”
“帮我又如何,不帮我又如何,”何五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想来人也是被打击得消沉了:“我已经没有家了,出去又能干什么呢?又能干什么呢?”
“你可以出去把陷害你的刘家人都剁了啊,剁完再死,也不冤枉啊。”
回答她的,是一片静寂。
乔白的目光转向桌上放的卷宗,手指慢慢滑过何五的基本信息,真是个倒霉孩子,竟然碰到了这种不要命的碰瓷,看来这一次我都需要帮帮他了。
所以,等谭凡再次前来,乔白立马就把自己对于何五这件案子的猜想给说了。
“所以说,你只要把那刘家人弄来问问,就会知道全部事情的,”乔白有些得意洋洋地拍拍何五的卷宗:“都是木匠出生,没什么文化,被一吓就什么都说出来了。”
谭凡点点头:“好,等你的案子了结了,我就办这个案子。”
“我的案子还没个苗头呢,这个案子既然有方向了,你不如……”
“不行,”谭凡立马拒绝,然后对上乔白疑惑的眼神,轻咳一声:“好了,既然这个案子已经有头绪了,而且你的猜想也很有道理,我让包师爷去查办,放心,不会误了你的事情的。”
“好吧,”乔白把卷宗递给谭凡:“无论怎样,你都要先看看卷宗,再决定到底要不要让包玄清处理,别忘了,你是金陵知府。”
谭凡抿抿唇,郑重其事地接下卷宗,表情严肃了几分:“案子的进展停滞了,甄应嘉开始嚷着要上折子让别人来审理,要是这件事真的放到别人的手里,我怕你会受苦。”
“放心好了,”乔白拍了拍谭凡的肩膀:“甄应嘉现在只是放话还没有行动,那么我们就还有时间,至少太子殿下的面子他还是要给上几分的,你不要太过灰心了。”
谭凡被乔白鼓励了一番,不得不苦笑道:“这一下,倒是轮到你安慰我了。”
等谭凡再次走出打牢,心里的阴霾并没有散去多少,可是拿着卷宗的手却紧了紧:我是金陵知府,就不能徇私而忘他。
在书房一脸坚定地翻开卷宗,第一页的纸上赫然是熟悉的清秀字迹:破案需要的其他线索:
第一,和颐楼差点撞到林如海的小厮;
第二,林如海的车夫;
第三,请速派小黑来牢里见我;
第四,案子已破,不要担心,我可是要当神探的人。
谭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