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林黛玉》夏茶

26、第二十六章

　　柳如梅已经算作是柳家的污点，但是因为从小受宠，柳父柳母也不忍她太过凄苦，所以把她送去了柳家的家庙，更把贴身丫鬟春儿也送去，也算是全了两人的主仆情谊。
　　乔白看到柳如梅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场景：干净却简单的小院里，以素衣女子安静地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无悲无喜，同样也无欲无求。
　　经历了这大起大落，柳如梅的心也要变得苍老了，乔白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中，看到了这种感觉。
　　柳如梅看见乔白的第一句，却是：“我没想到他会为了我去杀人。”
　　童博奇杀了花恋裳这件事，还是让她有些放不下。
　　“就算他当时不出手，那个花恋裳说不定也活不下来。”
　　“可他还是动了手、杀了人，”柳如梅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即又沉寂了下去：“罢了罢了，这是我欠他的，来世我还他。”
　　“你欠他什么？一世情！那他还欠别人一条命呢，”乔白撇撇嘴，自顾自地找了个椅子坐下：“这种事情要是算的清楚，也就只有那石头里蹦出来无父无母的能没有因果牵扯了。”
　　柳如梅抬眼看乔白：“大人今天来做什么？”
　　“问你几个问题？”
　　柳如梅点点头，淡淡的。
　　“为什么你当日在公堂上会说你和童博奇的缘分是菩萨同意的？”
　　柳如梅微微勾了勾嘴角，想要牵起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失败了，于是表情又恢复了平淡：“这种事情，只要是痴情男女都会做，求签问卦卜姻缘，大人要是有心仪之人，就明白了。”
　　“求签问卦？”乔白把柳如梅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你出身柳家，从小的闺阁教育让你即使心仪童博奇，也不会轻易做下私奔这种事情，更何况还是如今这般假死脱身，当日你在观音寺，除了遇见不睦的郑家小姐，有了口角或是不快以外，还做过什么？”
　　柳如梅奇怪地看着乔白，就连站在一旁的春儿也奇怪地看着乔白。
　　“你有，求签吗？”
　　“当然，”柳如梅淡淡一笑：“自从和博奇相知，我每次去寺庙都会求签，那日也是一样。”
　　“每次都是找同一个人解签？”
　　柳如梅点点头：“是，城外观音寺求姻缘最是灵验，每次我都会去求一卦，让寺外的贺先生。”
　　春儿补充道：“贺先生在观音寺外解签也是有名气的，已经在金陵多年了。”
　　乔白和小黑对视一眼：“多年是几年？”
　　“好像是，”春儿歪着头想了想：“五六年了吧。”
　　乔白点点头，站起身就打算离开。
　　柳如梅也连忙起身：“大人要赶回城去？”
　　“公务在身，在下先告退了。”
　　柳如梅淡淡开口：“大人看看现在的天色，已经快要入黑了，现在就算是快马加鞭，也不可能在城门关闭之前回去。”
　　“就算是这样也要试一试，”有了线索乔白当然是要回去通知谭凡，更何况既然城东的门天黑能开，为什么这城西的门不能开，说不定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和守城的人好好说说，就让自己进去了：“不过，”乔白回头：“一般去观音寺都是夫人带着小姐去，这小姐是去求姻缘的，那妇人是去求什么的？”
　　“自然是求子了。”

　　“通了，这一下都通了。”乔白坐在马车上，急急地往回赶：“这个所谓的贺先生就应该是那个神秘人。”
　　小黑一直跟着乔白，现在也同意乔白的看法：“按你所说的，那个贺先生应该就是凶手。”
　　“没错，”乔白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在我的推论里，这个神秘人应该是童博奇的武功师傅，所以贺先生很有可能就会武功，当日回廊里不只连枝和童博奇两人，还有第三人在场，也必然是他。”
　　“看到了童博奇杀人的全过程，这位贺先生既没有声张也没有阻止，而是迅速瞅准机会把尸体摆了位置，并割了手指，童博奇看到贺先生，自然认得是自己的恩师，也就帮他遮掩一二，说不定在他的观念里，觉得自己师傅是在帮自己也说不定。”
　　乔白嗤笑一声：“要真是在帮他，又怎么会把尸体摆成那么奇怪的方式引起我们的注意。”
　　小黑皱着眉：“所以这个贺先生很有可能并不是要帮童博奇的。”
　　“从他之后犯的案子来看，童博奇也不过是一个棋子而已，”乔白的眼睛幽幽地望向窗外：“而且赵周氏多年未孕，自然是到处求子，肯定不会放过观音寺，这个时候贺先生以解签先生的身份对赵周氏做些什么或是下些什么药，那就能造成第二起命案。”
　　“花恋裳坠楼是临时起意，赵壮天被杀是嫁接利用，柳如梅假死是水顺推舟，他想要对付的是最后两个人，”乔白掰着手指算了算：“伍义平时不是什么好人，王喜也是个混蛋，就是不知道哪一个是这个贺先生真正的目标。”
　　“就不可能两个都是吗？”小黑不解道：“两个都和他有仇，或是他是一个路见不平的侠士。”
　　“伍义和王喜的等级相差太大，有交点的可能性不大，至于侠士，”乔白瞥了小黑一眼：“杀人又故弄玄虚的人，会是侠士，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他这样子顶多是无能鼠辈而已。”
　　小黑摸摸鼻子，尴尬地扭过头。
　　两人一时倒是没有开口。

　　即使快马加鞭，等到达城门的时候也已经入夜，看着紧闭的城门，乔白脸色一沉，当看到特意去和城门上的守城官交涉的小黑回来的时候，乔白的心里就有了底。
　　“不开门？”乔白挑眉。
　　小黑摇摇头：“不开，”想起这个心里还一阵窝火：“而且还说着天黑关城门是知府大人下令的，就算我们是知府的人也不能违反，说话冷嘲热讽的，很明显是不满主子了。”
　　“金陵城甄家当家，谭凡算个什么？而且最近我们也把甄应嘉给惹火了几次，他们现在拿谭凡的口堵你我的嘴，其实不过是甄应嘉的下马威而已，”乔白心里什么都明白，她往后一趟，倒在马车上：“既然这样，我们今晚就在这里等着吧，明早城门一开我们就进城。”
　　小黑着急了：“这怎么行，要是因为我们今晚回不去，明日又有人死了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乔白翻了个身：“现在应该是那个贺先生出手，既然是他出手，那死者也不会是什么好人，从之前几起案子里就能看出来，伍义、王喜，一个都不是，就连间接出手的赵壮天也不是，所以你不用担心，明天要是我们真的迟了，也不过是少了一个坏人而已。”
　　小黑眨眨眼，觉得乔白说得话像对又像不对，可是他却没有想明白，只得作罢。
　　“你就在马车外边守夜，让我好好睡一觉，我这几天太累了。”
　　小黑要上车的动作一顿，安静地坐在马车外边闭目养神。
　　要不是今天的时间实在太多，又是审案又是找线索，他们也不会现在都没有回去，就让乔白这个小子好好地休息休息好了。

　　第二日一大早，城门一开，乔白和小黑就赶往知府府。
　　谭凡看到两人连忙开口：“你们怎么今日才回来？”
　　“怎么，死人了？”乔白皱眉道。
　　“还没有。”
　　“那你急什么？”乔白翻了个白眼：“马上带人去观音寺，那里的解签人贺先生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谭凡点点头，现在时间紧迫，不是细细追问的时候，他连忙点了人，就往观音寺敢去。
　　谭凡压下乔白想要跟去的肩膀：“你回去好好休息，这些天辛苦你了。”
　　乔白眨眨眼：“好，那我去休息了。”说完转身就走。
　　直到乔白的身影不见了，谭凡才沉下脸来：“小黑，我们走。”

　　本以为抓住那个贺先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却没想到，等谭凡他们赶去之时，贺先生就已经没人了。
　　通过对周围人的问话得知，贺先生从昨日就没来过。
　　“这是已经有所怀疑了，”谭凡的心情很不好：“看来是童博奇的认罪让贺先生警觉了，这一下可真真是打草惊蛇了。”
　　“主子，那今天刚好是第三天，那个贺先生会不会又去杀人了，乔白昨天说过，这个贺先生选中的人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人，不如我们从这个方面查一查。”小黑连忙开口。
　　“金陵城中有权有势是好人的能有几个，”谭凡自嘲道：“伍义、王喜都不是什么好人，难不成其他人就是，那么多人，我们怎么找的过来。”
　　“那，那可怎么办啊？”小黑急了。
　　“怎么办？回去，贴通缉令，捉拿贺正。”
　　没错，这个贺先生，原名就叫贺正。

　　此时的城北门外，一个一身青衫面上无须的白面男子站在风中，他侧头看了看金陵城的高大城门，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此事已了，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