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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醒身处明黄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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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这块珍贵的和田古玉,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既然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我的梦境,那我就把它成为另一个地方吧!转眼间我就到了另一个地方,那是一条四周都为黑色的空间,我不知道这个空间何为始,何为终。本来在这个黑乎乎的隧道里,我以为是没有一丝光,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可是,我确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双手、下肢。事出有异必有妖,还是想想怎么脱身比较好,于是,我开始走动了起来,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出口能摆脱这个诡异的“黑洞”。
很明显,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我不停地走着,把哪个方向都走遍了,我能看到的,除了自己脸以下的部位,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我不知道这个空间使用什么构成的,虽然密不透风却可以让我完好的在这里面。我用力地往我所站的地面锤了锤,地面丝毫没有发生任何的形变,毫不客气地说,是纹丝不动,而且,更恐怖的是,我用力地捶这几下,并没有让我感觉到任何的痛觉。这,每面也太不合逻辑了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越想越害怕,一心想着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便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去。
这要是有用就好了!
我不停地往前走,不断地加快自己的脚步。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这里没有任何的方式来判断到底经过了多长的时间。我只知道自己不停地走了很长时间,最后实在走不动了,跪倒在地上。此刻,我的双腿像似被灌了铅一样,怎么也动不了。绝望也如同潮水般不断涌上心头。
“这是梦!是梦!”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的我开始用一种催眠的方式自我安慰,“一定有办法能摆脱这里的。对了!刺激,狠狠地刺激自己,咬自己一口,用力地咬自己一口!”
我用自己吃牛轧糖的力气狠狠地往我的手臂上咬了一口,可是,我不禁感觉不到痛,更可怕的是,手臂上居然没有咬痕?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尝试了各种自虐的方式让自己醒过来。可是,自己不仅没有痛觉,而且自己的外表也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就跟电视里练了金刚不坏神功的老和尚一样,这未免也太恐怖了。这里简直是个可怕的存在,不仅出不去,人还被麻痹了。
也正因为如此,我彻底地被绝望吞噬。我坐在那里,不发一言,只呆呆坐着,企图用这样一种方式将自己身体里的能量全部耗尽,让自己彻底摆脱这个梦境。可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除了如同灌了铅的双腿,并无任何不适。
于是,我就这样在这个黑到望不到边际的空间里呆坐着,绝望地呆坐着,无动于衷地呆坐着。
也不知道,我呆坐在这个空间里,时间过了多少。正如同电视剧里演的,那些独自被关在滞留室的嫌疑犯们那般,绝望却只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却在这时,我听到前面有人的脚步声,心里顿时警惕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的心也渐渐地被吊到了嗓子眼。
来的人究竟是敌,还是友?
来的人到底是这里的主人,还是和我一样的囚徒?
如果是这里的主人,我该怎么让他带我离开这里?
如果是囚徒,我该和他合作,还是......
当他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的时候,我慢慢地看清了那人的衣着。那是一个和我不同时代的人,头戴金二龙戏珠翼善冠,身着明黄色圆领衮龙袍,左右肩与前胸后背似是饰有团龙纹样,脚着粉底皂靴。腰饰玉带,和一块和田玉佩。面若银盘,眼若铜陵,唇不画耳朱,眉不画而黑。面部的表情显出几分少年得志的张狂,见到我,略点了点头,继续向我走来。
看这样子,我就算是傻子,我只怕也明白,前面的这人,只怕是某个朝代的一位帝王。我强撑着自己站起来,可腿却一点知觉没有,任凭我怎么使劲,我都站不起来。
等到那人再靠近些,我更加看清那人身上的那块玉佩,竟和我今日得到的那块和田玉佩又八成相似,只是,他身上的玉看着要新一些,我的更加陈旧些。
难道,他是这块和田玉佩的旧主?
他靠近我时,蹲下,便盯着我观察了一阵。
我被他用看动物一样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怵,于是,我知道我从哪里来的勇气,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你是谁?”
那人也不管我这般无礼,继续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的凑到我耳边道:“我就是你啊!”
这时候,从他身上似是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我朝发出光的源头看去,是那块和田玉佩。因为这块玉佩,朝四周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在这强光的刺激下,我感觉头很痛,仿佛要裂开一样。
渐渐地,我失去了意识......
待我渐渐恢复意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传统的床上,身上穿着精致的丝绸睡衣,盖着一床厚实的纯白棉被,床的四周挂着的是月白色的素锦帐子。我慢慢爬起身,却也惊动了外面似是守夜的人。
便看见一双手,缓缓掀开帐子,恐惊醒了我。一个带着乌木簪子,披着头发,穿着一袭麻衣的三四十岁的妇人探头进来,道:“殿下可是醒了?”
我稍稍打量了两秒,点了点头:“嗯!”
“殿下起床!”那妇人连忙提了嗓子朝外面道。
我想了想,这从前这些贵妇人要么多半没有奶水,要么就是以自己给孩子喂奶为耻。且除了唐朝,其他朝代皆是以瘦弱为美......看这样子,这妇人,不是我现在所处这个朝代的这个身份的乳母,就是得了主母亲信的老仆人。否则,一般的粗使奴役,怎么可能近这些富贵人家少爷的身呢?又怎么会在我的身边,近身侍奉呢?
接下来的一幕,才让我真的吓了一跳。
见一个躬着身子,穿着白衣,头上还系着白带的老头,用他那尖利的嗓子道:“热水都已经备好了,三殿下可要梳洗?”
殿下?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这不仅仅是穿越到了一个富贵人家,而是,穿越到了皇家。而且,我很有可能穿越到了某个皇帝的皇子身上去了。不然,一般的王爷、世子、或者富贵人家的主人、公子,随侍的只有可能是小厮、侍卫,有特别嗜好的最多让几个戏子侍奉罢了。怎么可能会有一群太监负责你的日常起居?
我内心暗暗祈祷:千万别穿到那个悲催的“短命皇帝”朱常洛身上或者他儿子“木匠”朱由校身上,那样我可真的就叫做摊上大事儿了。干脆拿块嫩点的豆腐撞死算了,也省的自己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殿下?可要梳洗?”那妇人以为我没有听到,又重复了一遍那太监的话。
我方才从自己的臆想中反应过来,道:“也好,嬷嬷扶我过去吧!”于是,我便牵着嬷嬷的手,离开帐子,到了梳洗的地儿,在太监的帮助下梳洗,更衣。
在这过程中,我也适当问了问这妇人一些问题,了解现在我的处境。
现在是隆庆元年,我的父王,不,现在应该叫父皇了。身为太子的我的父王,在先帝灵前即位,改元隆庆,后世称之为“隆庆帝”。我的生母,正是后来大名鼎鼎的李太后,如今只是靠生了我和皇弟,还没有被册封的太子侧妃;除此之外,现如今后宫的“主子娘娘”,正是原来的裕王继妃,后来的太子妃陈氏。因为没有生育,所以召我生母入王府侍奉,李氏命好,得以生下二子,从一个裕王的卑微侍婢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侧妃之位。从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而她,则是我的乳母,赵氏,从我出身起,就贴身照顾我的乳母。
等等,隆庆帝,李氏,陈氏,还有唯一的两子。那么,我如今的身份,是隆庆帝存活的长子,后来以昏庸留名后世的“万历皇帝”朱翊钧?不,这只是幼年的皇三子,他还没有被赐名,封为太子。更不是后来偏宠郑妃与福王,不顾太子死活的万历皇帝。
所以,将来怎么做,还取决于我,未必这一切都会发生。毕竟现在,我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我的命运决定在我自己手中。即便“因果定律”会导致所有事情都会改变,那我也要去尝试一下。
随即,在身边的赵嬷嬷侍奉下,我用了早膳。因为是孝期,而我也只是个还没有被起名的皇子,所以,早膳很简单,只有一份煮的稀烂稀粥并两碟素的配菜。在太监的先一步尝菜之后,我简单的用了一碗稀粥,便把剩下的菜赏给了伺候的下人们。
“几时了?”我朝赵嬷嬷问道。
“秉三殿下,现已经是卯时一刻,本来殿下在这时应该前往璃藻堂进学了。只是,现在圣上刚刚登基,所以还未对这些细小事物加以管理。不如殿下,先前往养心殿向圣上请安。”嬷嬷恭谨道。
“知道了,这就出发吧!”我虽然心理觉得有些惊讶,但面上却还是保持着镇定。
我坐上符合皇子仪仗的轿子前往养心殿。在坐着轿子前往养心殿的路上,我的心里极为忐忑。这么快就要面圣,而且之后还有各种晨昏定省,而且还要读一堆文言文。这日子怎么过啊,我还是个孩子啊!
正当我忐忑不安的时候,嬷嬷已经在外提醒我道:“三殿下,养心殿到了,请三殿下下轿。”
得,这时间还真是不经过,这么小小一琢磨,就到了养心殿了。
于是,我牵着赵嬷嬷的手,走出了轿子。阴面走来一个穿着着麻衣却又不同于其他太监的气度的一个太监迎上来,道:“给三殿下请安。”
我估计,这就是隆庆帝身边的大太监了吧,于是道了一句“免礼”,让他起来,接着,示意赵嬷嬷问话。
赵嬷嬷会意,道:“成公公,三殿下特来给皇上请安,不知皇上可有空闲。”
“奴才这就进去通传一声,请三殿下在这稍等片刻。”那太监行了一礼,回话道。
“有劳。”赵嬷嬷朝太监略施了一礼。
大约过了一刻钟,那太监出来,扬声道:“皇上有旨,宣三殿下进养心殿觐见。”
又道:“请三殿下随奴才来,皇上这会儿正在三希堂看书呢。”
接着,我在乳母的帮衬下过了养心殿的门槛。在这大太监的指引下,往三希堂去,路途中,嬷嬷嘱咐了我要行什么礼,以及其他一些要注意的事。到了三希堂门口,赵嬷嬷在门口等候,我随大太监进门,在帘外给隆庆帝行跪拜礼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隆庆帝似乎注意到我的声音,放下书本,平和道:“皇儿免礼,上前些来说话吧!”
我恭谨道:“谢父皇!”这才起身,低着头稍稍走前些。
“皇儿昨儿睡得可好?早膳进的香吗?”隆庆帝依旧用平和的语气跟我说道,若不是他是帝王,只怕我早已经上前与这样一位慈父撒娇了。
“秉父皇,一切都好!”我始终恭谨道,好像刚进贾府的林黛玉,生怕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惹来不该惹的事端。
所幸,今天隆庆帝只是稍稍唠了几句家常,便没有多问什么,打发我出去了。我这才把心稍稍放下。出了门,赵嬷嬷和那大太监迎上来,将我带出养心殿。我也就因此上了轿子,离了这养心殿而去。
上了轿子,我思索起隆庆帝和我的关系,看得出来,隆庆帝还是挺重视我这“唯二”的皇子的。不愿意多加苛责,毫不夸张来说,是一种宠溺。或许这具身体的原身就是在这种宠溺下逐渐的移了性情。所以,一步步堕落下去。
这父亲都已经这样宠溺了,想必生母那里,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谁让隆庆帝子嗣稀薄,统共四个儿子,活下来就两个,万一有那么一点闪失,可就真的担待不起,要过继别人的孩子入嗣了。
“嬷嬷。”我朝轿外道。
“殿下有何吩咐?”赵嬷嬷见状,也问道。
“母妃如今在何处?”我忽然想,既然给父皇去请安了,那么我是不是也该见见我的母妃李氏,和我的嫡母陈氏。
“秉殿下,如今先帝的几位妃嫔都还未安置。且皇子探视生母嫡母都有一定的日子,今日还没到探视您母妃的时候呢。殿下放心,届时老奴定会提醒殿下。”赵嬷嬷提醒道。
“知道了。”既然这些东西都是有定数的,那么,我也能稍稍安心一点。正所谓,“事备而后动”,倒也能相对放松一些。
接着,我变回了住处。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又道:“嬷嬷,还有一件事,你可知道?”
赵嬷嬷被我这么一问,有点摸不着头脑,奇怪道:“陛下问就是!”
“现如今三皇妹,居住在何处?”我忽然想起来,这位李氏不仅生育能力好,而且几个孩子的生存率也挺高。所出二子三女,都存活下来了,在当时也算是有福气的了。算算日子,如今李氏膝下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也是儿女双全了。想起他还有一个同母妹妹,就问了问。
“陛下想自己的胞妹了?”赵嬷嬷道。
“嗯!”我点点头,做出一副懵懂的样子。
“三公主还小,现如今还跟着李侧妃一同住。至于其他的,老奴也不知道。”赵嬷嬷眼珠子一转,又道,“不妨,三殿下去问问身边的小佟子。”
我想了想,觉得没有必要去问,也就作罢,让嬷嬷带我去“复习”前段时间师父传授的功课。说是复习,实际上算是重头学起,唉!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到了这里,也成了半个文盲。唉,光是一本《三字经》里面的字就已经够我折腾的了,还好原来在现代的时候,母亲教过我读几篇过。读是没问题的,年纪也还小,不用拿笔。
就这样,一天的时光转瞬即逝,在晚饭后,我略看了一会儿书,就去就寝了。这一夜,还是由赵嬷嬷在外边守夜。我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睡意,于是,继续把来到这里的情况理了一理。
我现在,是成为太子前的万历皇帝朱翊钧,还没有被赐名。这宫里一切都是有定数的,像皇帝请安,见母亲,还有何时起床,何时休息。再看了看在外面守夜的乳母。忽然觉得,如果自己不自强,过多依靠身边的人的话,只怕客氏的事情,会提前发生在我身上。
想想万历皇帝的未来,自己也是任重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