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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袭山霸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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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回战斗自己没损失一个人,也没杀死对方一个,但也抓了乌奴国将军麻叔,还有三十多个俘虏,最终赶跑了一万人的乌奴国大军。
在庆功宴上,我让人把麻叔给请上来,松了绑,邀请他一块喝酒吃肉。
麻叔上来一阵痛哭流涕,声泪俱下,说对不住乌奴国的恩惠,把仗打输了。
悲伤的情绪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连我自己就感到打败了麻叔真是太不应该了,简直天理不容。
不过,止住哭声后,麻叔当众给我一个拥抱,说:“你真是个天才!英明的统帅!”
我还没什么反应。忽然,他跑到宴席中央,激情澎湃道:“袭山霸王!袭山霸王!”四周一愣,接着也跟着大喊起来:“袭山霸王!袭山霸王……”
我又惊又喜,连忙给麻叔赐酒赐坐。
几杯酒下肚,麻叔慨然回忆起当初跟我在乌奴国的往事种种。
当年我在乌奴国王宫干的是极低贱的活儿,麻叔折磨我够呛,但麻叔这次言语间却对我赞誉有加,说什么我天资聪颖、不甘人下、百折不挠,语气之诚恳让我怀疑这才是事实。
其间,麻叔还特意来到三只耳朵面前,大赞他少年英雄。种种善举博得了周围的一片掌声。
我觉得麻叔挺可爱,是一个好人,适合做朋友。
于是觥筹交错,整个宴席宾主尽欢。
当夜,麻叔竟然要求跟我睡一张床,说是一种意为交情深厚的古礼。麻叔固然仪表堂堂,可我依然给吓得不轻,直接拒绝了。
谁知第二天醒来才知道,麻叔在门口竟然给我守了一夜。
大胜之后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袭山寨大门前来了一个名叫公孙行的奇怪老头,点名要见我,说有要事相商。
我见了后,发现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龟岛想要非礼柳枝的老头。只是这老头子当时不是挂了,让二蛋扔到海里了么?
很长时间没见,老头仍跟叫花子一般,认出我来不但没有丝毫的羞愧,反而上来就大大方方地承认当初在龟岛干的事。
他说他当时也就混吃混喝,后来怕二蛋继续打他,刚开始头晕了一下,索性后来装死,才逃了出去。
听公孙行这么一说,本来想把他暴打一顿然后赶走,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禁不住让我大笑起来。
“大王一表人才,兵强马壮,何不继续招兵买马,一统天下呢?”
说这话时,公孙行用的极认真的语气,目光直直盯着我,好像在跟一个极尊贵的人讲话,生怕漏掉了什么。
相比当初,老头信口开河的本领没丢,“蛊惑人心”的魔力却没了。
我当时有点懵,以为公孙行说错了,在跟一个投错胎的人讲上辈子的事情。确认他这话的的确确是说给我听的后,整个山寨都笑抽了。
山寨里的兄弟平常也都这么夸我的,过过嘴瘾,开个玩笑也没什么,没谁会当真放心里去,可这么正儿八经这么郑重其事的,还头一回见。
面对众人的哄笑,公孙行继续给我戴高帽子,什么足智多谋,当世豪杰,用兵如神。
正因为此,我没打他,反送了他几两银子。
忽然又想起来,陈寒若早先受伤时,在地道里说起一个多么厉害、多么重要的前朝宰相,我以为就是这个名叫公孙行的肮脏老头,当时还内疚不已。
今日一对比,着实可笑。
临走,公孙老头还不死心,一再装模作样道:如果想通了,就去撒八城找他,他自有兼并天下之策。
作为这次大胜的功臣,三只耳朵也兴高采烈,为重新见到我、柳枝、二蛋等而兴奋激动,每天说不完的话,让二蛋陪他,带着小夜叉在袭山四处撒欢。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他以为我和柳枝已经成亲结婚了,一个劲地叫姐夫姐夫,还问啥时候要个小宝宝,弄得我和柳枝都很尴尬。
后来发现我和柳枝没有结婚时,他又非常失望,唉声叹气了好一阵。
但总体上,他还是保持了一种较高水平的欢乐情绪,尤其是柳枝在一旁絮絮叨叨地时候。
没过多久,乌奴国传来消息,乌奴国上下对上次麻叔率军惨败一事愤愤不平,决定再次派军,誓要踏平袭山。
这次乌奴军规模在两万以上,乌奴国琴夫人代夫出征,亲自担任统帅,乌奴王举行出征仪式,一路连送了五十里。
麻叔来了,琴夫人也来了,都是故人。
当我把这事给麻叔说时,麻叔胸有成竹:“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能活捉琴夫人。”
柳枝知道后,坚决不信任麻叔,说她自己有办法。
结果当日,琴夫人率人来攻时,柳枝故意安排我军前锋先行败退,引诱琴夫人所在的中军本部进入埋伏圈。
随后,柳枝让二蛋带着一把长柄砍刀冲锋,左一下右一下,像扫地一般,大批的乌奴国士兵随之被砍翻在地。
二蛋别的一概不管,目标只冲那骑红马穿红甲的琴夫人。
他的扫地神功引起乌奴军的一阵混乱,琴夫人想逃走,却被自己逃命的士兵们堵着,惊慌失措之下跌落马下,毫不费力地被二蛋俘虏了。
他处仗着人多势众攻势甚猛的乌奴士兵们,一看琴夫人被五花大绑吊到一长竹竿上,纷纷做鸟兽散了。
袭山寨再次大胜,但麻叔和柳枝吵了起来。
麻叔坚称这种诱敌深入的计策他上一次就用过,还差点就成功了,不过被三只耳朵这个意外因素打败了,这次柳枝就是盗版他的创意。
柳枝却说,像诱敌深入这种烂大街的计策随便拉个人就知道,根本不用学他的。
我没工夫去管麻叔和柳枝吵架的事,而是特意抽空看了看琴夫人。几年没见,琴夫人依然是娇媚如花,一颦一笑让人不由得心神激荡。
琴夫人见到我,一直没有说话。这么些年,我纵然放浪潇洒惯了,样貌应该还是没有大的改观的。
她只死死盯着,神情冷漠,大约也是想认却不敢确定。当然,我也没有主动说明我身份的必要。
末了,我关心两句日常起居,比如到了新环境可否适应,饭菜是否可口等,就从牢房里退了出来。
接连打了两个胜仗,乌奴国的琴夫人和麻叔都被我抓了,心中无比舒坦,以往在乌奴国受过的再大的屈辱,也在他们恭敬地在我面前俯首帖耳而烟消云散了。
袭山霸王的名号由此传播到了更远的地方。
两天后的庆功宴上,与前一阵对待麻叔一样,我把琴夫人放了出来,与麻叔、柳枝、马面条、刘锤子等共处一席。
本来也是宾主尽欢,其乐融融,琴夫人跟着其他人一样“大哥”“大王”地称呼我,但琴夫人大概喝多了,突然耍起了酒疯。
她认出我是龙霸天,当众喊出我的名字,并且一口咬定我跟她有过一腿,时间地点细节等都描述地真真切切。
在场众人都傻了,琴夫人哈哈大笑,柳枝则一生气就跑了出去。
接着,全场一片轰然,连麻叔的脸上也讪讪,表情若有所思。
幸好,大伙都没当回事,柳枝的气很快就过去了。最让人过后津津乐道的仍是琴夫人,因为她耍酒疯耍的厉害,竟然当众把衣服脱了,还自唱自舞,一时场面香艳异常。
大量的俘虏意味着大量的金钱。
乌奴国很快派人来商谈以赎金交换俘虏的事情,初步提价是一斗金币。
不过为了广施仁义,我按照麻叔的建议,放了一部分不值钱的俘虏。这些俘虏一听要放他们走,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就是撒腿就跑。
但有个奇怪的小兵没跑,这人脸上坑坑洼洼,左脸上斜着一条到嘴角的刀疤,驼背跛脚,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当时正值中午,心情颇佳的柳枝整治了一桌子的硬菜,我和麻叔、马面条、刘锤子等坐在山前,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这小兵定定地瞅我几眼,又瞅瞅桌上的烧鹅、烤羊腿,突然一屁股蹲到地上:“我不走了。”
释放俘虏的人一看,立马就要拿鞭子打,给柳枝喝止了。
柳枝跑过去,发现小兵腿上还生了脓疮,交谈几句,就好说歹说劝我可怜他,让他吃顿饭再走。
这个小兵名唤窦小龙,外表上看老气横秋,实际就一半大小子。行为大大咧咧,倒没把自己当外人看。一个招呼不打,坐下来就开吃。
盘子里的菜挨个扫荡,用筷子夹着不过瘾,直接上手抓,够不着趴在桌子上,把盘子硬拽过来。
鱼刺、骨头渣子乱吐一气,有的菜品不合口味,直接吐回去。
另外,这小子还豪迈得紧,抓起酒坛子就咕嘟咕嘟地灌,酒水顺着脖子直往下淌,嘴里没喝多少,大部分都浪费了。
自窦小龙上桌,其余人都没动筷子,饶是说可怜他的柳枝,也对这种风格清奇夸张的进食方式感到目瞪口呆。
吃饱喝足之后,窦小龙剔着牙心满意足地到一边晒太阳去了。
由于桌子上的菜肴已经被糟蹋殆尽,柳枝就让人收拾干净,再备了一桌酒席。烧肘子、焖猪蹄、糖醋鱼等很快端了上来,没吃两口,就又发生了一件大煞风景的事。
这个窦小龙本来翘着二郎腿睡觉来着,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起来撒起尿来。
突然一阵风来,尿便化作一股雨雾兜头兜脸地袭来,一群人脸上、衣服上被雨露均沾,整个席间弥散着一股浓厚的尿臊味儿。
我决定要给这混小子一点颜色看看,叫他明白这里还有一位叫做袭山霸王的人。
于是手里攥着皮鞭,走到他跟前,语气客气道:“这位小兄弟,你这样就不好了吧。”
话音未落,这小子却率先出招了。
只见他啊一声,嘴里的呕吐物喷射而出,因为防不胜防,我被他吐了一身,接着冷不丁地被他一把抱住,剩下的呕吐物全都吐到了我的怀里。
因为两只胳膊被搂着,我也不好再用鞭子打他,用手推他不动,也只好任他吐在我身上。一旁的二蛋、刘锤子等见状,不来救我,反而自个儿纷纷狂吐起来。
窦小龙吐了好久,才抬起头,一脸痛苦的表情:“抱歉啊,吃坏肚子了刚才。”
在浓烈刺激性气味的包围下,我看着窦小龙脸上丑陋的伤疤和麻点,突然胃里翻腾不止,也跟着狂吐起来。
饭是没法吃了,不过柳枝把窦小龙留了下来,理由是:食物中毒,得查明真相。
我这边则无论如何要把刘老虎抽一顿,理由是:罪不可恕,歧视袭山霸王。
柳枝就跟我讨价还价,结果是抽打窦小龙的鞭子由10次变为1次,执行人由我变为柳枝。于是,柳枝当众轻轻地一挥鞭子,也不知道碰没碰着窦小龙,处罚完就了事了。
窦小龙留了下来,袭山帮里却接连发生怪事。
第一天,100只鸡死了,死状惨烈,每个似乎是被人把鸡脖子按地上,用砖头把鸡头砸烂。
第二天,10头驴死了,每头驴嘴巴被绑着,后面被塞了大木棍。
与此同时,营寨里忽然着火了,大火一脸吞噬了十几间房屋,除了把为牛马过冬用的饲料烧没了外,10几头猪也葬身火海。
唯一庆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
大伙众口一词,一致指证是窦小龙干的,窦小龙也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抓他的时候,他还在山下挖坑,准备把一麻袋的□□埋进去,把整座山炸个大窟窿。
寨中兄弟怒了,纷纷要求杀了这小子。柳枝想说好话,但在罪证确凿的情况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小子眼里闪过一道冷光,语气非常平静:“杀了我。”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窦小龙或许不过就是为了激怒我,让我杀了他。但我跟他无冤无仇,没有理由杀他,难不成这小子只是为了寻死?
漫天的火光中,我醉醺醺地看着周围一切,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算了,不就是烧了把火么?”
一众手下忿忿不平,问是啥意思。
“先关起来,至于是何居心……日后慢慢审问吧。”说完,我扭头回去又喝酒去了。
但事情没完,当夜酒酣之后,我睡得正熟,刘锤子突然叫醒我:“大哥,柳枝被人给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