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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英明神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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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的季节,皇宫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御花园里,我和寒若赏花下棋,后来寒若累了就回去休息,就剩我一个在那晒太阳睡懒觉。
忽然,花丛中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三只耳朵出现了。他一身白衣,站在花荫处,细碎的阳光落在他又成熟许多的脸上。
发现他时,他正眯着眼睛看我,也不知道潜伏在花园里多久了。
“三只?”我惊喜的朝他喊道。
他表情微微一愣,立在原处没有答话,手中的东西白光一闪,我看清那是一把短剑,才突然意识到,他来这儿或许是杀我的。
但若他是来杀我的,就在刚才,他本可以隐蔽出手轻易杀死我。可他没有。
正巧,一宫女端着茶水过来,看见三只耳朵手持短剑,欲向我靠近,立时扔了茶水,大喊道:“有刺客!有刺客!”
一大堆武装侍卫急忙奔过来,护在我周围,另有一波则把三只耳朵团团围住了。
我急忙道:“自己人,自己人。”
侍卫们稍稍靠后,三只耳朵则变身煞驴子形态,龇牙咧嘴地咆哮几声,一个纵跃跳上高处,把短剑朝我掷过来。
短剑力度极大,哐一声,直直插在了侍卫挡过来的盾牌上。
嗖嗖嗖,侍卫们几排箭射出去,三只耳朵又连续几个纵跳,躲开了。
他没有恋战,后来跳上花园围墙,跑了。
三只耳朵好久没见了,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由于当日违背誓言,抢走了垂死的南宫嫣,他没有了神力加持,失去了做煞驴子一族圣王的机会。
行刺事件之后,皇宫加强了防卫,三只耳朵也再没来过,不过事情并没有结束。
一日中午,刚吃过晚饭,进书房里玩玩,却突然发现了南宫嫣。
她坐在椅子上,前面摆着一本书,像在看书。我吃了一惊,轻叫一声:“南宫嫣。”
南宫嫣回过头,巧笑嫣然,兴冲冲地过来,拉我跟她一块看书。
那书上空无一字,我看得不明所以,但南宫嫣却看得津津有味,还指指点点,这好那好,但接着,我发现不断有鲜血滴在书本上,往上一看,却是南宫嫣双眼在滴血。
我害怕地推开南宫嫣:“南宫嫣,别!”
南宫嫣转过头,血红的眼睛看着我,脸上有数道血痕,表情极为恐怖。她声音细小,害怕道:“霸天,你是不是变心了,嫌弃我了?”
我回道:“没,没!”
南宫嫣站起来,一步一步地靠近我:“那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颤声说:“我怎么对你了?一向我对你很好的。”
“怎么证明?”南宫嫣冷哼两声,道:“这样吧霸天,让我看看你的心怎么样!”
说毕,她突然抽出一把尖刀,一把抓住我,要刺我的胸口。
我着急大喊,极力挣扎却不得,胸口突地一凉,剧痛传来,南宫嫣把刀刺进了我的胸口,然后对我甜蜜一笑:“霸天,不疼的,乖!”
我恐惧到极致,放开嗓子大喊一声。这一声感天动地,南宫嫣把红刀子抽出来,忽然凭空消失了。
等我起身,发现自己在床上。
一旁的寒若也起身,着急关心问我什么回事。我急忙扯开睡衣看看胸口,那里明显有一片红痕,但并无刺伤。
刚才,不过噩梦而已。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个悲伤意味浓厚的梦境对我有着深深的影响,我清晰地记着它的每一个细节,时时莫名地不寒而栗。
可最终,奢靡无度、醉生梦死的生活还是让我把它抛在了一边。
寒若的病一直没有痊愈,时好时坏。
登基那天突然爆发的病,八字胡方士给的治疗方案是取三百个左撇子童男童女的心肝尖熬成汤。
寒若知道后,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意见:杀了八字胡方士,取三百个左撇子小猪的心肝尖熬成汤。
我照做了,结果才把那八字胡方士杀了,寒若的病情就被稳住了。
在新落成的宫殿里,我搂着寒若开始畅想美好的未来,我们要享尽人间的荣华富贵,要生好多好多的小孩。
每一天我们都会有新的想法,然后第二天就会实行。
爱情上的胜利,让我对做好皇帝的这一职位本身,产生了更多的兴趣。
事实上,处理政务也挺让我新鲜的,有民告官的,有官告民的,有官官相告的,大部分都是民告官的。
我于是一样断一个,立了个断案的规矩和模范,以后再有事,就照着样子画瓢就行。
由是一时间燕国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再加上这几年风调雨顺,燕国辽阔的国土成了人间的太平盛世。
在这一点上,我觉得自己还是一名足够英明神武的皇帝,肯定会被后世铭记和称道的。
一切都欣欣尚荣,看起来如此美好。
只是有一天,宫门口突然来了一群人,声称要求见大燕皇帝。要求得到拒绝后,这帮人整天不吃不喝,也不做别的,就只是静坐着。
侍卫们起初的做法是将人全部抓走,投到牢里去,可是抓一批来一批,很快牢房里人满为患,而这群静坐者的支持者似乎源源不断。
这事我知道后,就下令放任这些人静坐,看看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三天后,静坐的人纷纷饿昏倒地,就剩一个人在死撑着。眼看着这人也要撑不下去,我突然动了恻隐之心,就交代侍卫把这人带进宫里。
此人须发皆白,连日未进食,已是衰弱不堪,但这人不亢不卑地拒绝了端来的饭菜。
“请陛下收回摊派三百左撇子小猪的旨意吧。”老头见到我后,上来就哭诉道。
“为什么?”
“且不说这左撇子小猪的心肝尖熬成汤是否能治娘娘的病,但是摊派这件事,可算给了官府鱼肉百姓的理由。
哪种小猪是左撇子,全凭官老爷的一句话,他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饶是不少百姓交了一百头猪,仍抵不了一头左撇子小猪。
而且许多官老爷为升官发财,争相把一些所谓的左撇子小猪讨好上级,百姓们由是不堪重负,不少人家吃糠咽菜,甚至家破人亡!”
老头说得声泪俱下,很让我心生怜悯,但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你以为我把小猪换成蛐蛐之类,就能避免问题了?”
“那就请陛下直接去掉此次摊派,另寻治疗娘娘的法子……
比如,针灸、多喝热水、晚上不吃饭等疗法?或许真存在这样的法子,既不给百姓增加负担,又能够给娘娘治病。
请陛下以天下苍生为重,最好尝试一下。”
我听罢暗自一阵叹息,若是能治好寒若的病,别说是三百个左撇子小猪,就是三百个左撇子的童男童女,我也很可能做得出来。
因而我直截了当给出了我的答案:“可是我不会尝试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啊,现在效果挺好的,我不想担一点的风险。更何况我不过摊派三百头猪,又不是三万头,而且,老百姓日子不好过,不也是可以吃糠啊咽菜啊什么的。”
老头说其他事可以,但这件事事关寒若,我不可能通融。
“这样啊。”老头叹息一声,“那陛下,可还记得老朽吗?”
我摇摇头,“对不起,你的名字是……”
“草民朱二零,当日我逼孩子吃大雁屎,被陛下看见责骂。还记得吗?”
“这个自然记得。”我想起来这件事,没想到才几年,这人老成这个样子了。“后来你孩子还好吧,不挨饿了吧?”
“死了,前年得天花没的。死前吃了很多的白面馒头,饱着去的。”老头低着头,像是在说别人家的孩子。
我一时震惊得没说出来话,但遇到这种事情,又能有什么办法?
那边老头似仍心有不甘,“陛下还记得当初,不教天下百姓饿肚子的誓言吗?”
“你就……当它是放屁吧!”
我心里明白,百姓饿肚子和摊派左撇子小猪其实是两码事儿,但也懒得争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