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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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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在横梁上的漠北老鬼怒道:“你个臭不要脸的小妖邪,哪个瞎了眼的愿意和你走……”
谢乐手指微微一动,月圆轮应声而去,正正定在横梁上方,只差一毫便可将漠北老鬼脑袋开花,把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再出一声。
谢乐上前两步,面色如常:“你若负我,便死在我的剑下,这话是不是你对我说的?!”
众人又纷纷看向了萧易舟,会说这种话的人也只有他了。
以前也有传闻他男女通吃,仰仗着自己的地位到处招惹各大世家年轻漂亮的少女公子,大家不和他计较,没想到竟然连谢家的人也招惹上了。
还真是不挑!
“我……”
萧易舟懵了,脑袋中有无数个声音在说话,他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他转头看向沈清音,她整张脸都写着心虚二字。
莫生义的脸色也相当不好看,心里恨不得把人捏碎,但他作为掌教又不好发作,于是贴心的云海沈家人站了出来。
沈家家主沈正海已是年过半百的老头,手中握着一把铁扇,扇骨乃玄铁所造,杀伤力十足。
当年谢乐可在这把扇子下吃了不少苦头。
“小子,我劝你还是速速离去的好,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谢乐冷哼一声:“客气也好,不客气也罢。今日只要有我在,这礼是行不成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沈正海二话不说,掷起一个杯子朝他击去,谢乐站立不动,脚尖轻轻一踩,带着雷霆之势的杯子应声破碎落地。
对峙的局面一旦打破,那些嫌事不够大的小门小派就一拥而上,有仇的报仇,没仇的也来凑个热闹,抓住这个谢家遗害也是大功一件。
下一刻谢乐就陷入了包围之中。
沈清音这时才缓过神来,赶忙去拉萧易舟的胳膊,语气中带着三分焦急:“你千万别听他的,我们可是有婚约在身,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滚开。”萧易舟下意识地推开了她的手,眼中带着嫌弃,在听到“天造地设”这个词的时候差点没吐。
沈清音喃喃自语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你根本就不爱我,或许你爱的是剑仙的这个身份。”萧易舟面色冷冰冰,随手指着在大战中的谢乐道:“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很爱我,以前是,现在也是。”
谁在乎他,谁喜欢他,他一眼就能辨别得出。他只是失忆,又不是傻了。
谢乐正打得激烈,几家小门小派虽然修为不高,但仗着人多势众也拼杀得很勇猛。就见他手指转动,月圆轮以一打六逐渐占据上风,一个围杀圈慢慢溃散。
“臭小子,找死!”沈正海见势不妙,脚踏浮莲挥扇而来,一把骨扇展开霎时风起云涌,谢乐躲闪不及,堪堪吃了一扇,衣角被削去一片。
下一刻,围杀圈又重新拢了上来。
就在这时,殿外蓦然出现一只大白鹤,大家定睛一看,鹤背上载着一个雪嫩嫩的小不点,头上扎着两个丸子。
原来阿蘅在山脚下等爹爹等的久了心里很担心,于是不管不顾地跑上来,可没想到爹爹在打架。
阿蘅大叫了一声:“爹爹小心。”转头就认出了萧易舟是家里画上的人,立马做了个鬼脸嘟着嘴瞪着他。
萧易舟也看到了他,觉得他像极了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谢乐心道不妙,当下狠戾地看了一眼萧易舟后双手结印,口中念诀,“叮”的一声,月圆轮破裂成无数枚薄刃悬在半空中,他手一挥,无数薄刃似雨花一样飞击出去。
各大家主没想到他竟有“万刃飞花”这一招,纷纷扬剑躲避。
谢乐偷得一瞬喘息之机,一个闪身移到了萧易舟眼前,带着几分威势掐着他的脖子:“你若执意要娶她,我现在便杀了你。”
萧易舟心里有许多话要说,恨不能掏心掏肺,可不知怎的在这关键时候却结巴了,“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谢乐愣怔了一瞬。
就在这时,沈正海和莫生义突然在背后偷袭,骨扇和金丝拂尘一齐扫来。谢乐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来不及,就在要打在身上之时,萧易舟抓紧他的腰身一扭,尽数的杀招打在了自己身上,登时皮开肉绽,痛楚蔓延全身。
萧易舟修为已达登峰之境,可刚刚从死转生,又加上失忆了,身手都还生疏得很,情急之下才想着用身子去挡,虽痛得要死但好在底子深厚硬是抗了下来,若是旁人受了这一击定立马升天不可。
他脑海里飞速掠过种种恩爱场景,渗了血的嘴角微微上扬,伏在谢乐的肩头有气无力道:“可我记得……我爱的人是你。”说完便昏死了过去。
莫生义这一佛尘打在萧易舟身上已经是犯了以下犯上的大罪,哪里还敢再动手,连忙上前去查看萧易舟的伤势,结果被谢乐一掌掀飞。
沈正海还欲突施冷箭,谢乐单手结印,唇齿微动,嗖嗖几声,从他的袖口里冒出了五个人型小纸片,一齐往沈正海那边飞去,像几个孩童一样把他缠住。
借此之机,谢乐打横抱起萧易舟,御着月圆轮和阿蘅一起飞走了。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上师宫的剑仙生死未卜,还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劫走,这事说出去都够人家笑掉大牙的,于是莫生义下了追杀令,还请了九州十八郡的仙门世家一道帮忙捉拿谢乐。
沈正海丢了老脸,更是没脸没皮待在上师宫了,领着千百个不愿意的女儿回云海去了。
一个时辰之后,东离岛的桃林里缓缓落下了三人的身影。
谢乐先前用传声符和洛忱联系过,此时他已在此处等着他们。
萧易舟依旧昏迷不醒,洛忱替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再三确认之后对谢乐说:“他没事,就是一些皮外伤。仔细养着个把日子便好了。”
谢乐还是忧心忡忡,耳边悠悠响起萧易舟在耳边的话,不放心道:“你可查仔细了?有没有内伤什么的?!”
洛忱“啧”了一声:“你这是在怀疑药王谷培育出来的优秀弟子吗?他什么情况其实你比我清楚,你就是瞎担心。”
“那他怎么还不醒来?”
洛忱很想给他一个白眼,还是没敢,转而解释道:“那两个牛鼻子下手这么狠重,总要昏迷个几天才正常吧!”
谢乐长舒一口气,默默退出了屋子,跑到了桃树下一个人喝酒。
这些酒都是他亲手酿的桃花醉,闻起来淡而无味没甚酒香,可喝起来却是甘醇无比,酒味甚浓。
他依稀记得那时俩人初次见面没多久,萧易舟不知从哪喝得大醉进了他的房门,还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气得他拿起剑就要砍他。后来为了这事他还被他爹狠狠的罚了一顿。
再后来,萧易舟无意说了一句:“花酒还得数金陵城的最好,就好似你一样,看上去清清淡淡,可碰上了却是要上瘾的。”虽然这话又惹得谢乐扬言要缝了他的嘴,可还是记住了。
那些蒙了尘的往事一旦沾了酒就一发不可收拾,酒越喝越烈,往事也逐渐清晰起来。
“爹爹哭了吗?”阿蘅坐在洛忱怀里不明所以道。
“不知道。”洛忱摇摇头,“不过你爹这是高兴了,别担心。”
阿蘅笑着说:“对哦,画里的大爹爹醒了我也可高兴了。”
洛忱:“你知道画里的人也是你爹爹吗?”
谢乐不知喝了多少酒,也不知自己醉成了什么模样,总之第二天他醒过来的时候头痛的厉害,喉咙口也觉得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他咽了一口口水,睁开眼皮的时候对上了一张明灿灿的笑脸,贴的极近,作势就要亲了上来,谢乐眨了眨眼,突然就从床上摔了下去。
好在这个时候萧易舟接住了他。
窗外阳光和煦,暖暖的微风吹进来,仿佛在人的心里挠了一下,所有的酒气都跑了。
萧易舟穿着一件简单的雪白亵衣,长长的头发束成一把,笑嘻嘻地看着他:“醒了吗?你睡了好久。”
谢乐扶了扶额头,哑着嗓子道:“你怎么在这里?”
萧易舟倒一杯水给他,佯装伤心地说:“你忘了?昨天是你到上师宫劫亲,然后把我带到这里的。”
谢乐怎么会忘,他道:“你受伤了,应该在床上好好趴着才是。”
萧易舟恍然,套近乎似的凑近了一些,毫不掩饰内心的想法:“我就是想你了才来看看你,结果你还在睡,我不敢吵醒你,就只好在边上等着。”
谢乐还有点懵,感觉所有的事情都进展的太快了,心里虽然欣喜非常,但一想到他昨日还要另娶他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调笑道:“你是堂堂剑仙,哪还有你不敢的事!”
萧易舟抓着他的手,眼睛发亮,忽然深情道:“什么剑仙不剑仙的,我不在乎,所有人所有事我都不记得了,上师宫的人欺瞒我,现在我只记得我爱的人是你,所以我认定你了。”
谢乐有点听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我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