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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立早书院(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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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榭上,夫子端坐在古琴前,众人安静下来,知道人已到齐,便睁开眼,见众人规规矩矩地坐着,满意地点点头,象征地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须,道:“现在我们开始吧。”
洛桑依坐在最后一排,亭子不大,坐了二三十来人,男女分坐了四排。举目望去,就只有自己穿了这样的衣服,其他人都是常服。刚到时有不少人打量自己,众人也不敢高声喧哗。夫子教案上摆着一个青瓷花瓶,几根细竹插在里面。那夫子一脸褶子,眼睛浑浊,在台上滔滔不绝,洛桑依恰好赶上大家学新曲子,夫子正讲这作曲的背景和涵义,以便大家更有感情地弹奏。
凌萱在她左上方挺直了腰跪坐着,书页上正是今日要学的新曲,洛桑依依葫芦画瓢地也翻到那一页。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曲名为《寻》。她略略看了曲谱,又百无聊赖地往后翻看。
整本书下来,除了耳熟能详的琴曲,大部分琴谱后都有一个“温立焕”的署名。那么这名教琴课的夫子大概就是温立焕了。洛桑依明眼瞧着,温立焕步履沉重,烟火气息重,凡人无疑。
话说这个人还真是恬不知耻,自己无才写不出好曲子,便随意改编他人曲谱,以为己用,以此显得自己才高八斗,在这里骗骗小孩子,找找优越感。不仅如此,还死不肯承认错误,现在世风日下啊。在行家眼里,曲谱改没改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群孩子中,若是还不懂乐理,再被温立焕这么一教,自以为弹的曲子正确无比,以后若是被人听到,恰恰又被指出错误,双方若是争执,到时岂不尴尬。
想到这洛桑依不禁心里乐呵起来.她又往后翻了一页,熟悉的曲名映入眼帘——《御宿原》,这是易简仍为凡人时所作的曲子,御宿原是长安城南的一处墓地,多为征人的衣冠。易简做此曲缅怀战死的百姓,曲调悲凉雄壮。这温立焕改了多处,不知道弹起来会如何,此曲谱仍然署名温立焕。
果然不要脸。洛桑依心里默默谈了口气。刚想翻下一页,一块手掌粗的木板摁住了书页,她心里一激灵,抬头便看到温立焕笑咪咪地看着自己,桑依皱眉,一股厌恶之感油然而生。
“新来的?”
桑依点点头。
“来了这里就该好好听课,乱翻什么呢,念你初犯,就打十下板子以示警戒,伸出手来。”最后几个字温立焕陡然拔高音量,表情也严肃起来。
洛桑依眉头皱的更深了,她见凌萱也回头看向这边,二人一对视,凌萱又忙转过头去了。
“还不把手伸出来?!”温立焕已经用木板瞧桌子了。
无奈,抱着任务还没完成只得忍气吞声的想法,洛桑依伸出左手。
温立焕见此女毫无畏惧地与自己对视,又看她坚定地伸出了左手,坏笑道:“打右手。”
最终,洛桑依挨了二十个板子,打完后,手掌迅速红肿起来,火烧火燎地疼。这是你欠我的。洛桑依看着自己被打得隐隐冒血的手掌,想起自己是因为元真而跑腿,正筹划着出来狠狠敲他一顿,顺便在心里把温立焕打了个百十来遍。
这时,向妈妈带着两个大汉闯进水榭,指着洛桑依吩咐道:“就是她,把她给我抓起来饿上一天。”
洛桑依处于一脸懵的状态,丝毫不知道自己干什么招来他们。温立焕一脸嫌弃道:“来的好,把她拉走,拉走。”
两个大汉牛眼圆睁,虎背熊腰,高壮魁梧,一左一右,抓起洛桑依的胳膊,把还在座位上的洛桑依架了起来,向妈妈客气道:“夫子。这小姑娘犯了错,我教训教训她,打扰您了啊。”
“无妨,你们做你们的事吧。”温立焕挥挥手。
被架出水榭没几步,温立焕的怒吼声传来:“都看什么看,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