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居》不见长安乱

23、仙乐坊篇（二十三）

　　这把白纸扇上只在一面写上了“萧”字，这把白纸扇还是今早萧衍出门前随手从一个直圆筒抽出的一把，还没有上色，他觉得单调，便写个“萧”上去。
　　一把剑扔在了萧衍面前的桌子上，他不知所谓地抬起头，“想要仙乐坊可以，杀了我，你就得到了。”修泽站在孟常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覆盖住了萧衍。
　　何伯惊呼,“少主，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不开！你......”话未说完，修泽闪到何伯身边，一掌把何伯劈晕了。修泽将何伯缓缓放在地面，躺平。起身道：“怎么样？”
　　“不行，我不能下手。”萧衍义正言辞地拒绝，他没想到修泽会为一个仙乐坊以死相拼。
　　“萧衍，仙乐坊你都敢抢，人也会死不少，杀我你怎么就不敢下手了。”修泽抽出剑，直指萧衍。
　　“你是我四弟萧裴的好友，从前你为我四弟做的事情我都记在心里。如果是因为仙乐坊在你父亲那边交代不了而想不开，没必要！”萧衍站起来，温和地劝说。
　　大堂里点燃的蜡烛滋滋地烧着，火苗时不时晃动几下，修泽仰头无奈地干笑几声，道：“你知道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自己爱戴的大哥杀了自己挚友的感觉，”他猛地回头盯着萧衍，眼睛通红，“你怎么能理解我不被父亲母亲接受的感受！”他撇下剑，使劲摇晃着萧衍，声音干涩，“从那以后，我每天都在想着如何去死，我每天过着行尸走肉，木头人一般没有任何感觉的生活。萧衍，我过够了！我过够了！我再也不想过这样的被我爱的人唾弃的生活！我再也不想日日夜夜地思念萧裴！你杀了我，杀了我就解脱了。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修泽抱着头坐在地上痛哭，一遍又一遍地恳求萧衍杀了自己，最后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低声的抽泣。无数个日夜，他是这样在睡梦中哭着醒来。他总是梦见萧裴，总是回忆起他们过往的点滴，总是想起战争还没有发生时一家人快乐的样子。他的父亲母亲对自己一如既往的宠爱，他的大哥仍然袒护自己。要是没有那场战乱，要是没有那场战乱......
　　萧衍蹲下身，轻轻拍着修泽的肩膀，烛光摇曳，照不进他眼里的阴霾。“修泽，小裴要是看到你这样，他会于心不安的。你要他在九泉之下也不得瞑目吗？小裴一定想看你过地好好的才安心啊。我们应当向前看。”萧衍自己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安慰眼前这位伤心的男人，他没想到修泽对小裴的执念如此之深，到现在还无法对此释怀，一直停留在原地。
　　修泽拾起剑，递向萧衍，“你要是为我好，就给我来一剑吧。”
　　萧衍迟疑地接过剑，望着修泽满脸泪痕，带些邪魅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剑指修泽，道：“你不要后悔。”
　　“你看在我面上，放过何伯吧，他照顾我不易。”修泽缓缓闭上眼。
　　“我答应你。”萧衍挥剑。
　　“砰！”大门的门突然被破开，一个女人飞了进来，狠狠地落在地上。
　　堂上二人纷纷望向不远处的大门，和女人。
　　“云渺？”修泽瞪大眼睛，云渺算是仙乐坊里的第二高手，武功仅次于孟常，云渺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云渺捂着肚子，撑着剑慢慢站起来。她嘴角挂着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板上。身上的衣服有多处撕扯，印在衣服上的几处脚印也清晰可见。
　　萧衍收回剑，看着从门外黑暗中缓缓走进来的人。
　　洛桑依！！！
　　他不由地皱起眉头。难道刚才捣乱的女人就是她？
　　云渺对自己有强烈的杀意，洛桑依不得不认真，加上自己急于上楼，二人一边打一边往七楼。她踏进残缺的镂空木门，正对上往门边看的萧衍。
　　那男人薄薄的嘴唇，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剑眉，微高的眉骨下一双略带忧郁的眼睛正与自己四目相对。回忆的碎片不住涌上脑海，仿佛战火的硝烟，在眼前飞来飞去。洛桑依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全身恍似坠入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