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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醉酒 蟠桃园位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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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桃园位于仙界西南的小岛上,岛上的桃花灼灼永不凋谢。世上的万物都是先有叶后有花,花落见果,唯蟠桃是花果并存的。
蟠桃园地处偏僻,若无事是没人来的,只几个和青云老道交好的神仙常来与他喝茶论道,合欢回来的时候,祝融正和青云老道端坐在屋前的桃树下下棋,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她走到师父身后乖乖的站好。
棋盘上的黑子已占大半,白子虽守住了一角却难掩败绩,这局是再难翻盘了,又何苦徒劳挣扎呢?合欢不由的看了祝融一眼。
祝融本就心焦,被合欢看了一眼更是暴躁起来,将棋子往棋盘上一丢,“快管管你的徒弟,没大没小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
苍天呐!我可什么都没做,真是比窦娥都冤,合欢都想跪下了。你这小老头神仙了都做了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不讲理,活该你输!她在心里腹诽,面上却丝毫不动声色。
棋子被打乱,青云也不生气,抚须笑道:“祝融,亏你还是火神呢,哪有半点神仙的样子,倒迁怒起小辈来,愿赌就要服输。”输赢已成定局,别的咱不计较,呵呵,赢了祝融老小子心里真是美滋滋。
看到青云都笑的见牙不见眼了,祝融就很生气,青云真是神仙做久了心地越来越坏了。哼,说什么水火相容可窥天道的狗屁理论,非让自己提炼出一瓶子三味真火的精华来。这厮可真敢开口,要提炼出一瓶子精华得耗费自己多少灵力和心血啊,真是想想就心痛,想到这他手不由的就用手捂住了胸口。
青云差点没忍住就要上演全武行,这是要耍赖还是怎么地,大家都是神仙了,还搞装病这一套,真是惺惺作态!青云懒得看他,只闭着双目,头向下一点一点的,作出打盹的姿态来。
祝融的心更痛了,委屈的盯着自己的鞋尖,自己已经很努力了才让脸显出青白的神色来,这老小子却还不领情免了赌注,哪怕减点量也好啊。真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让你手贱!本来自己就是来喝喝茶磕磕牙的,当然,能蹭点酒就更好了,可青云那厮非拉着下棋,还许诺赢了的话就能喝他那罐桃树下埋了百年的佳酿,都怪自己贪心,脑子一热就答应了,真是悔不当初啊,哼,不理我拉倒,话都懒得再说,起身拂袖就走。
青云忙出声,“东西什么时候给我?”可不能让你跑了,不然我找谁要东西去。
听到声音的祝融脚步一顿,这会你到是不睡了,急死你才好,丢下一句,“等着。”就怒气冲冲的往外走。
见祝融走远了合欢才敢笑出声来,“师父,祝融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自己的确是狮子大开口了,对于祝融的为难也能理解,也不能让人白忙一场,还得给他点好东西安抚下才行,想到这青云就训斥合欢,“祝融也是你叫的,不怨人说你没大没小。”
合欢忙抱住青云的胳膊撒娇,“师父,”声音要多嗲有多嗲,“徒儿只是见他和师父好不想叫他火神,平白显的生分许多。”
青云哼了一声没说话,合欢忙将沈君黎给他的东西拿出来讨好,“师父你瞧,沈君黎把凛川的寒冰拿来了。”
这的确是好事,青云眼睛一亮,右手一挥就将寒冰收拢到袖子里。合欢直盯着青云的袖子瞧,心里直念叨,可惜了,可惜了,早知道提前刮下来点多好。
对于合欢的怨念,青云只当没看见。
三日后,一道火符刺破空气而来,稳稳当当的停在青云面前,青云欲伸手去接,却没防它又燃起一簇火苗直冲他的面门,火苗将他的胡须烧去大半才停,半明半灭间渐渐显现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来。看着手中的玉瓶,青云是又好气又好笑。
就说这老小子怎么这么痛快,原来在这憋着劲使坏呢,虽然心疼,却不能不还这个人情,忙叫来合欢,“合欢,去将园子西南角那罐酒挖出来,给祝融送去。”
师父的酒是分等级的,离他越近的桃树他照料的越好,那里酿出来的酒就越香醇,西南角听着是偏僻,但那的酒也是埋了许多年的佳酿,自己可是一口都没尝过呢。当初师父酿酒时不知用了多少桃花,薅的树都秃了,那股子香甜味岛外都能闻见,要不是师父设了结界,不知会有多少人不要脸的来求。
合欢抱着酒坛子是越想心越痒,见四下无人注意,忙躲进路边的花圃里,轻巧的设了个结界,从腰间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竹瓶来。这竹瓶还是沈君黎帮她炼的,翠海星竹的材质太硬,自己功力不够无法炼化,又不敢找师傅,怕师父看出自己的私心,想来想去只能求沈君黎,没想到他看上去一副呆样还挺够意思的,也不是那么讨厌嘛。
合欢将酒封撕开,留出一个小口,一股酒香扑面而来,她吞了吞口水,小心的往瓶子里倒,她不敢太过分,只装了半瓶子就收了手,收好瓶子又小心的将酒封封上才离开。
到了神火宫,祝融本在院子里坐着,远远的看见她过来了就气哼哼的走回屋里,还将院门也关了,合欢只当没看见,笑眯眯的对守在院外的弟子道,“芈嗣,劳烦你向你师父通报一声,我师父让我送好东西来了。”
芈嗣是祝融的弟子,跟了祝融许多年,哪能不了解师父的脾气,他就是心里憋气,为了提炼三味真火的精华不知耗损了多少修为,不过人家都不介意师父的态度,自己有什么好介意的,忙道:“仙子姐姐一路辛苦,不知是什么好东西,让姐姐这般谨慎亲自来,也让弟弟我开开眼。”
“不是什么好东西,”合欢说着还坏心眼的将酒封撕开一个小口,才将酒递给芈嗣,大声道,“不过是我师父闲来无事酿的酒,送来给你师父消遣的。”
不等芈嗣回答,就突如其来的吹过一阵风,风吹开了神火宫的院门,将芈嗣手中的酒坛托起带向院内,等酒坛彻底消失在院门后,院门才重新关起来。
呵呵,真是幼稚。
青云酿的酒,芈嗣是知道的,那是极珍贵的玩意儿,这么一坛少说也得二斤,虽说是谢礼,可自己也不能一点不表示,便伸手从袋子里掏出一颗火红色的珠子来,“这是师父昨儿赏的珠子,内含三味真火,能御寒不说,作战时遇上真仙以下的,用灵力一催丢出去能直接烧死,真仙以上的也能保命,就送给姐姐,算是慰劳姐姐的辛苦。”说着还偷偷的瞥了一眼院门,见师父没反对才放下心来。
这可是好东西,合欢眼睛一亮。
等合欢回到岛上,青云已经闭关了,只留了字条让她好生看管桃园。园子里本就清寂,师父在时还能下下棋聊聊天,这一闭关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了,虽说成仙有百样好,但她还是怀念世俗的繁华热闹。
茅屋前坐在石凳上的青衣少女,单手托腮拄在石桌上,身后万顷桃花灼灼,偶有花瓣坠在青丝鬓影间,淡雅出尘,好一幅美景,沈君黎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合欢。”她不说话的时候倒有几分仙子模样,他不由放轻了声音。
合欢见是他忙兴奋招手,“书呆子,你来的正好,我正无聊呢,趁师父不在我们偷点酒喝。”太好了,有人一起背锅了。
哗擦,沈君黎觉得自己刚刚看到的景象正在脑海里一点点破碎,他要收回刚才说的话!
二人落座后,合欢轻啜一口酒,问他,“你不在天府宫修炼,跑出来做什么。”
“知道你师父已收集好材料,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沈君黎放下手里的酒杯。
合欢又给他斟满,“这事我们又没宣扬,你怎么知道的。”
祝融下棋输给了青云,这阵子正气不顺呢,司命星君在他手上也吃了好几个闷亏,连带着也没给自己好脸色,但这不能说,只淡淡的答道,“有所耳闻。”
合欢有些气闷,你会不会聊天啊,这让自己怎么接,得亏是成仙了,不然媳妇都娶不着,只好换了个话题,“你成仙前可曾婚配?”让我八卦八卦吧,合欢想。
沈君黎盯着手中的酒杯,用手轻轻摩挲着,“还不曾,但淌若我当年没死,可能孩子都几个了吧。”
还真有,合欢好奇,“是个怎样的姑娘?”
沈君黎望着远处的桃林出神,“是同村秀才家的女儿,温柔娴静,我们常吟诗作对,那是我最快活的日子。可我死后,听说她爹要逼她嫁人,她不从,便一头碰死在柱子上,可笑的是我连她的样子都记不清了。”许是喝了酒,话多起来。
合欢顿时有些伤感,“起码你们有过一段情,你知道她爱过你,愿意为你去死。我当年跟着师父四处流浪,去过一个叫南湾村的地方,那里风景极美,比仙界还美,在那里遇见了正哥哥。正哥哥是村正家的儿子,浓眉大眼,笑起来有好看的酒窝。我们当时在村子里义诊,他常来帮忙。他总爱低头腼腆的笑,我看见他就心生欢喜。那时我十六岁,离开前我还想问问他,他心里可曾有过我,可还未等我问出口就被流寇所杀,他们屠了全村的人,还放火烧了村子。我本想在黄泉路上截住他,要了答案再去投胎,却不想成了仙,也不知他投胎了没有。”死于最美好的年华,不知是该幸还是该叹。
两人一时安静下来,沈君黎诧异合欢会和自己说这么多,却也知道她并不想要自己的回答,只低头默默啜着手中的酒做个聆听者。
合欢趴在桌子上,思绪回到许多年前,那所山下的茅草屋,那个他编织的草席,那个他游过的湖,那个他们亲手刻下的字的石头,那个笑起来一脸憨傻的少年,还有那个烈火灼烧的夜晚。
仙路漫漫,若想成就大道需放下执着,需断情绝念,师父的话言犹在耳,“徒儿你可知道,你的每一个嗔念痴念都将化为炼狱的无边业火,让苦海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