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草原红鼬 ...

  •   和李醉相识,是在参加工作没几年的2007年夏天,内蒙古乌兰察布的一次聚会上。说是聚会,其实是单位同事之间,特别是公司各地兄弟们的一次联欢。一群老爷们,约好一个时间,定好一个地方,然后开始一个“腐败”的旅行。那次是呼市办事处的一个朋友组织,北方几个公司人去了不少,山西我是受邀去的。醉哥当时40开外,消瘦,却一袭白衣在人群中分外显眼,也是我的留心,促成了这近八年的友谊。醉哥介绍他自己,只在最后一句加上老西北航空飞行大队政治□□这个称号,最响亮的名头,是长安老子文化研究会会长。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文化组织,还是关心他在当时能帮我做些什么,比如一个小弟在那边飞行,照顾一下什么的。人都是有私心的,今天写出来也不怕众位笑话,一个好汉三个帮,多个朋友多条路什么的就不累书了。
      入夜,别人都去草原接待站看表演、唱歌去了。只醉哥同我喝起了马奶酒。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骨子里,我便是不爱热闹的人,走世界、观大千,我可以。可你要让我到一个人口稠密之处平静地做些什么事情,那便是对我的迫害。这一点,与他颇有相似之处,能够看出来,醉哥当时显然已经比我更会沉默,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桌上的酒杯,再无多话。即便是我的浅薄,没话找话地和他说话,却一直不能步入正题,不过是聊些公司圈子的破事儿,醉哥也便随行就市地参合几句,并不多言。酒过三巡,醉哥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小物件忽然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一个用红绸裹住的方形纸板,一条黑线缠绕,挂在脖子上。借着酒劲儿,我以为找到了新的话题,便嘿嘿一笑,哥,大热天的怎么挂一板子在脖子上,莫不成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别人脖子上挂着要么是佛珠,要么是水晶,再想显摆,也挂个白金、宝石什么的,你这里难不成是经书?醉哥没有多言,反而掖了掖衣领,只一句以后和你聊,便岔开了话题。悻悻收场,最后他便沉沉睡去了。只我一人,望着黑漆漆的草原,酒劲不够,睡又睡不着,便坐在蒙古包门口抽起烟来。
      草原的夏天,蚊虫极多,便是乌兰察布这样的古典草原之上,短草、硬根、稀疏的草地里,暗藏着数不胜数的昆虫,还有草原鼠、黄鼬这些寄居动物。稍不留神,腿上便趴着几只甚至十几只昆虫,脚下还窜者一个又一个“黑影”。夜风袭来,不免有些胆寒。可是,让你在蒙古包附近散散步、消消酒,那是绝对不敢的,有一种湖泊叫“海子”,那是草原上无数个雨水积洼形成的内环湖泊,或明或暗,或深或浅,相传忽必烈定都北京后,因怀念草原的海子,便在北京大造内湖,现今的□□、北海等,都是那时遗留下来的称谓,只是去掉了最后面那个字。我不知道一脚下去会陷入沼泽或是一脚淤泥,便只好在一支烟的功夫,不断地抖动身子,拍打腿部,这也是一种驱蚊的方法吧。
      事后想想,也就是这个不停的抖动,让我从此和醉哥结缘。人说,男抖穷、女抖贱,恶鬼相伴不分别。老人常说,午时回家拍两肩,就是告诉跟在身后的鬼,我们是一伙儿的,进门了,你回吧。也是我当时抖动的太过明显,蹭地感觉一股风扫进了后背,凉爽之后,便是身体发软、头晕目眩,以为是酒劲儿发作,不自觉地想往后倒。那么几分钟,推开虚掩的蒙古包木门,一股脑地想往毡子上面躺。可就在这时,轻飘飘的身体忽然像被什么力量一下子撑住,很舒服,却没有倒下的感觉,只是恍惚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别睡,你被带上了”。
      说实话,从我妈生我那天起,我压根就没被什么带过,女孩不带、老师不带,只几个好朋友还算够义气,有事儿招呼着,后来是我带他们,再后来,便是各奔东西了,所以,这个带字我尤其记得牢靠。也是听到这个带字,让我忽地睁开了眼,看到了眼前这个人,李醉。人的神奇就在这里,需要的时候才出现的那个人,就是你的贵人。回想那时,兴许他根本没有睡,也或是他被我推门的声音吵醒,反正是应景地出现了,然后便是后面我所见到的惊心一幕。
      醉哥不让我躺下,而是帮着瘫软的我盘起双腿,冲门而坐。然后,他冲出门口,离我几米远一样盘坐而下,摘下脖子上的那个红丝绸纸板放在手心,之后便是念念有词。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茅山咒语承宣抚冥、超度朱陵中的一段,叫做元皇告命、万物敬听。罪随曲赦,善功死魂。此处后文分解……
      只是当时,我的状态更没有改善,反而是那软绵绵、飘飘然的感觉始终贯穿全身,舒服甚至是惬意的感觉。然而,这件事再后来却是极其害怕的。熟悉后,08年我过一趟西安,在醉哥位于未央区的办公室里,他向我还原起那天的情形:当时他在闭目清修,侧卧于羊毡之上,而我拍打、抖腿的声音吵醒了他,下玄之月,常带三分晦气,加之拍打之声,亦是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喜闻乐见的情形,他已经预感不测。果不其然,我浑浑噩噩走进门口之时,他已经顺理成章地出现在门口。他说,你应该没有看见,或是已经无法看到,一只草原红鼬的存在,就在门口十几米远,这肮脏之物,正是窜入你身体的邪气之源,情况紧急,虽可以断定,却不能深究是什么让这只黄鼬通体变红,乃至月下观察,也分外清楚。念的那段符令,不过是配合这手中的红绸纸板洒下的驱魔道音而已。红鼬的存在既已被证实,当时便是人与魔之间的较量了。只是从其手法上看,不像是得道老妖,一段承宣诏命下去,已是后退几尺了,但可以看出它并不甘心,只待我离开后想继续祸害你的身体。听后,虽然脊梁发麻,我还是问醉哥,如果当时你不在,它会怎样害我?醉哥说,你有所不知,这鼬类同狐、狸是本冈科目,在道教里是极阴之物,先秦时期,许多地方在祭祀之初,常以其作为八卦阴图的冥物,宰而弃之,配以马牛羊血等极阳之物,求得阴阳平衡,气血顺畅。也就是说,冥界主宰往往就是这些生物的载体,可在上古之时,祖师爷早明白这个道理,除了阴,便无阳,阳寿不止,卦象便不两全。所以,也是你当时酒气壮阳,加上拍打之音,引来了这些混账。如果不施法,你当时也是昏昏睡去,自此之后,就会无精打采、气血不畅,极阴偏右,毫无气力。久之,可能影响阳寿。
      阳寿?我的脑子嗡地炸了。联想到当天残存的记忆,除了蚊子飞虫,确实感觉脚下晃动着不少黑影,可就是看不清楚是什么,他们窜动之快,就如疾风闪电,和着草原的风,让我误以为就是青草摇晃的影子。所以赶忙让醉哥告诉我到底有没有被那东西沾上,最后到底怎么了。可醉哥就是这样一个人,当你想撬开他嘴巴的时候,你怎么说都不能让他开口,可当你们共同经历过某件事情后,即使你不说话,他也赶着劲儿地和你讲。那只红鼬个头不大,却是锃光发亮,许是红色的缘故,十米远看去像是一滩血摊在短草之间,醉哥的道行,许是在那个时候派上了大用场,咒语符音让它不敢靠前反而退却几丈,只是摊开红绸纸板后,才顿时销声匿迹。醉哥没有去抓它,也不可能去抓它。一来我还在后面浑浑噩噩;二来,人们都还没回来,贸然出去,谁知这如狐媚一般的妖物会不会有什么其他企图。
      想想确实后怕,也就是从此,和醉哥成为了极好的朋友。第二天,醉哥没有告诉我昨晚经历的一切,只当是我酒后幻觉。而我也在后面几个月压根没有当回事情,就此过去了。08年那场深谈,是因为去西安办别的事情,拜会醉哥谈起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后,醉哥以此举例的不经意之举,才洞悉了当晚的一切,而他,也一再嘱咐不要和人口头说起,以免被人觉得轻浮,事情也便从此沉淀了下来。而那次深谈,让我最为惊心的,却不仅仅是这只草原红鼬,对醉哥这个红绸纸板,我反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说实话,只在08年那次见面,醉哥请下这个挂件让我看过一眼,再后来,哪怕是我陪他去终南山财神庙、东岳庙这些诸多道场,都无法再一睹真容,这与他的身世有关,这个物件比命贵,后来许多事情印证,许是一点无误了。当然,用醉哥自己的口吻来讲,可能更贴切一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