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天》湖珈

5、第 5 章

　　我们一起待了十一天，像所有平常夫妻那样，做着所有夫妻做着的事。我们一起买菜做饭，一起逛街，一起在傍晚时分窝在沙发里看那些让我泪流的老电影。
　　我心里隐隐觉得这是周庭川在补偿我，补偿我那被他忽略的两年时光。
　　但要承认的是，这十一天，是我短暂人生中，最快乐的十一天。
　　我的状态越来越好，我开始每天化妆，每天频繁的练舞，我又像是回到了在舞团的日子，为了我的生命而旋转，也为了周庭川。
　　那些开心来的异常容易，当我看着它们，我便只想伸手去抓，要牢牢的抓在手心里，才好啊。
　　我把曾经想过的汇演提上日程，开始把大把时间花在排练上。我又开始不吃饭，每一次周庭川都想要把我架在桌子上逼我吃，但他始终拗不过我，只能妥协。
　　他怕我受不住，就尽量在那些蔬菜沙拉上下功夫，其实他不知道，对于长期控制饮食的我来说，受不了的那段时光早就已经过去。
　　但我没有跟他说，我要让他自己一点点发现我身上所有不同于其他人的地方。那样，才不枉费我用那么久去塑造的，站在他面前的我。
　　谁说不是惩罚呢？我暗自窃喜。
　　我想在周庭川面前跳上一支舞，一支属于他的，属于我们的舞。
　　没多久，周庭川送给我一条芭蕾舞裙，样子很平常，跟我放在衣柜里的那些裙子一样，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但他告诉我，他让人在衣服内里缝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周庭川和杜其欢。
　　然后我就哭了，他不是一个懂得浪漫的人。我突然想起我们的结婚戒指，我想，我所有的等待，他一定都懂。
　　汇演那天，我站在后台，就好像是回到了二十一岁的时候。
　　我隔着幕布，偷偷看他。他坐在一堆家长中间，专注的看着台上那些蹦蹦跳跳的小孩子，看上 去倒也没有特别突兀。
　　我就想，以后，如果我们可以有一个可爱的孩子，那么他一定会是个好爸爸。我想要一个男孩子，因为这样，我才能确定，他只会爱我这一个女人。
　　但好像越重要的场合就会越容易出现问题，我去换舞蹈服时发现她们帮我带来的并不是周庭川送给我的那件。
　　我几乎是翻遍这衣服的每一块布料，却迟迟没有发现那块绣着我们名字的。我开始变得焦躁，此时，我不相信任何人。
　　我只想赶快赶去教室拿回那件独一无二的裙子。
　　我没跟周庭川讲，只是跟其他老师打了招呼。值得庆幸的是，租的这块演出场地离机构并不远，我跑快一点，大概几分钟就可以到地方。
　　我抱着那条裙子再赶向演出地时，因为奔跑而激起来的风，温柔的掠过我每一块露在光里的皮肤，也掠过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但我最后还是没能如愿，我听见突然的刹车声，也听见那些好像离我很远的路人的尖叫声。
　　身体脱离地面的那短暂的一瞬间，我看见那条被我不小心抛出去的裙子，它的裙摆被风带起来一小块儿，但也仅仅是一小块儿，然后它开始快速下坠，接着重重的打在地上，也打在我的心里。
　　闭上眼的那一瞬间，我想到的只有周庭川。
　　他坐在我二十一岁演出时的观众席那里，温柔的对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