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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一眼万年 稀里糊涂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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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里糊涂地跟着一起学了一天的法语,任逸帆感觉一个头两个大。晚饭时分,三人一起来到了离这不远的一家火锅店。
“欢迎光临~”门口的迎宾小姐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站如松,手放腰间,目不斜视,嘴角向上扬起一个标准的弧度。
明光豪气地要了一个包间,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三人就此入座。
热气寥寥的火锅泛着诱人的光泽,席间觥筹交错,十分酣然。
“来来来,逸帆啊,干了这杯。”明光举起酒杯,闪烁着精光的眸子掩在袅袅的烟气中,看不清楚。
“明老师”,任逸帆面上划过一丝为难,他已经喝得太多了,感觉都快要看不清对面人的脸了。
“我看我们年纪相差也不是太大,就不要叫我明老师了嘛。”
“明...明哥,我...”任逸帆眸子里泛着点点水光,盛满了漫天星河,弯眉漾起涟漪,脸颊泛红,看起来极为惹人怜爱。
“怎么,这么看不起老哥啊,相识即是有缘,一杯酒你都不愿意。”明光边说着边向旁边的毕十三眨了眨眼。
毕十三放下筷子,拿过任逸帆手中的那杯酒,一饮而尽,“我替他喝。”
明光暗暗瞪了他一眼,是傻子吗?怎么这么不争气?
毕十三没有理会,一切都是从心而为,最根本的原因只是,他舍不得罢了,舍不得让那人有一点点的为难,就像他那天自信又笃定地回复“我可以”,就像这几天每晚他怎么也熄不了的床头灯。
“十三还在啊。”任逸帆扬起一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傻,迷迷糊糊地找寻毕十三的位置。
望着那人孩子气的笑容,毕十三柔和了神色,身上的清冷褪尽,嘴角向上弯起,眸里是说不出的温和,“嗯。”,刹那间如冰雪消融,春风拂面。
“哟,还有两幅面孔呢?”一旁的明光阴阳怪气地笑道。
“我去结账,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着明光便起身开门,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刚刚灌了任逸帆那么多酒,明光自己也熏熏然了。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毕十三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静默地望着锅里,牛肉丸子在红油间上下翻滚,如同他此时热烈滚烫蠢蠢欲动的心脏。
毕十三缓缓转过头去,轻声细语,面上是连他自己都会感觉陌生的温柔和煦,“还要吃吗?”
任逸帆苦着脸,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那泛红的眼尾,和仿若桃花的脸颊,根本看不出来这人已经酩酊大醉了。
原来喝醉了是这么乖的啊。座位是沙发形式的连座,毕十三大着胆子坐了过去,两人挨得极近,他仿佛能闻到这人身上清浅的温雅香气。
任逸帆头搁在桌上,扁着嘴,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面上带着些许委屈,眼眶红红的,泛着点点晶莹。
毕十三缓缓地,学着对方的动作,也把头搁在桌上,视线一直放在任逸帆脸上不曾移开。
任逸帆懵懵地转过头,是一张好看的放大的脸,冰冷明澈的眼里略带柔情,好像能容纳万千山河,能包容他的所有。
任逸帆突然看了过来,毕十三心跳骤停,好近。
那墨玉般的眸子里似被蒙上一层水雾,使得他的眼神看起来朦朦胧胧,看不真切。高挺的鼻梁下是殷红的薄唇,弯起来的话,是整片鸢尾花田也比不过的妍丽。
着了迷般地,毕十三缓缓向前靠近,手里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仿佛能听到左侧心脏炙热的跳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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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结了,我...我先走了。”明光拉开门,没想到会撞见如此尴尬的一幕。
迅速地将身子往后撤,像做了什么错事般,毕十三脸上是掩不住的慌乱惊惶。
摸摸鼻子,明光随即走了过来,拍拍依旧懵逼的任逸帆,语重心长道,“逸帆,这个社会上坏人很多,要保护好自己啊。”瞟着一旁淡然的正襟危坐的毕十三的眼里充满了揶揄。
“十三,好好把握机会哦。”见毕十三一脸冷淡地坐在那里仿若无事发生,明光有点气急,哼,傻子,要不是我,你有机会玩亲亲吗?
待明光走后,毕十三这才转过头来看向任逸帆,灯光下更显柔和的面庞似发着光,眼睫上坠着丝丝晶莹,阖着眼好像睡着了。
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了,毕十三此时开始发愁如何将睡着的这人弄回寝室。
“扣扣~”身穿制服的服务员拉开门,后面是用来盛放餐盘的餐车。
“先生你们还要用餐吗?”
毕十三摇了摇头。
服务员上前递给毕十三一张卡,“先生,刚刚买单的那位明先生在我们二楼订了一间房间,让我交给你。”
毕十三接过房卡,低头看着上面的粉色花样,脸上飘过一团可疑的薄红。
在服务员的帮忙下,两人到达了门口。
“那我先下去了,有事请拨打房内的电话。”服务员松手,任逸帆便趴在了毕十三的肩上。
脖颈间是微凉细腻的温度,任逸帆微微呼出的清浅气息打在他的耳畔,令人心底微微发痒。毕十三拿出房卡开门,放进卡槽,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任逸帆放在那张铺满了玫瑰花瓣的大床上。力道不稳的他也一同倒了下去,正对着的是任逸帆那呵气如兰的红唇,瑰丽的花瓣随着力弹起,在空中摇曳旋转着,唯美又浪漫。
耳边扑通扑通的,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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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十三缓缓闭着眼,终于触上了那抹温热,那一瞬间,晶莹满眶。
毕十三忍不住抓紧身下的被单,嘴唇兴奋地颤动着,牙齿也激动地不断打战,整个人像是升上了云端,迷迷糊糊间,有一种夙愿以偿的满足感。
犹不满足,毕十三开始不停地在唇上蠕动,轻轻咬磨着,时而伸出舌头舔食着,带着隐隐的疯狂,仿佛要将这人全部变成自己的。
睁开眼,一滴晶莹滴下,双眸定定地望着身下这人的模样,眼里是少见的欣喜和餍足。
那日黄昏尚好,你身后是漫天彩霞,只一眼,便是一生的牵念,一眼万年。
任逸帆今儿个为了正式一点穿了一件雪白纯棉衬衫,此时领口大开,毕十三轻易地就能看见里面的如玉风光。
刚刚那个他单箭头的缠绵亲吻似是打开了什么阀门似的,毕十三轻柔地低头,俯下,在那人诱人的锁骨处印下一枚亲吻,如鸿毛一般轻盈,不带丝毫欲念。右手搭在对方腰上,入手处是丝滑的棉衣触感,他似乎能透过这薄薄一层感受到少年那快灼烫他心的温度。
盈满深情的温柔眼眸一寸一寸地描摹着身下人的面貌,神情痴迷,这里总是充满了魔力,让他心甘情愿沦陷在那漫天星辰里,这里会吐出令他开心好久的语句,嫣红如啼血的杜鹃,这里笑起来时似会漾起缭绕的清波,于是他的心一秒就失守......
“嗡嗡嗡嗡~”手机震动声拉回了思绪,毕十三起身,寻到任逸帆不小心落在地毯上的手机,眼里划过一丝莫测的情绪,走到窗边,望着窗下的灯红酒绿,划过接听。
“喂,逸帆,天色已晚,怎么还没回来啊。”手机里传来的嗓音温润如玉,仿佛能看见电话那端人脸上的温雅柔和。
那头没有声音,文宽皱了皱眉,“喂,逸帆?”
“喂。”低沉清冽如洞中的湖水。
不是他的声音,文宽脸上的温和渐渐凝固,“你是”
“我叫毕十三,他的朋友。”
“他人呢,让他接电话。”
毕十三回过头去,望着睡得正香的某人,嘴角扬起一抹温暖,“他喝醉了,已经睡了。”
“他在哪,我来接他。”文宽垂在身侧的左手已然握成了拳头,眸里是如墨的阴沉。
“抱歉。”毕十三低声道,随即挂掉了电话。
毕十三紧抿嘴唇,将手机放在比较远的茶几上,随后进了浴室。
文宽随后不死心地又拨打了几遍任逸帆的电话,却显示着,无人接听了。
毕十三定定地望着镜中人,湿润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庞上莹莹的水珠在灯光的映射下,发出隐隐烁光,剑眉星目,微红的眼角多了几分魅意,还能看出刚刚哭过的痕迹,下面是殷红的嘴唇,沉迷地,他缓缓地伸出手,轻轻触碰那抹嫣红,蓦地,嘴角勾勒出一个诱人的笑容来,热气缭绕中像一个夺人魂魄的妖精。
出了浴室,毕十三将整个人都蜷缩在少年的怀里,呼吸间尽是这人身上的清浅,清幽如兰,刹那间眼里又是点点晶莹,闭眼紧紧地抱住,像是一条濒临死亡的鱼紧紧抱着它的水光,呢喃软语,“我好喜欢你,也好讨厌你啊。”讨厌我自己如此诡谲,如此低劣,如此卑微。
窗外满天星斗晶莹,天花板处悬挂的灯盏撒着粉红的光芒,房间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大床之上,零乱的玫瑰花瓣中,俊逸的衬衣少年睡得安详,脸庞是热气熏染出的酡红,羸弱的少年一袭雪白浴袍,将头埋在那人的胸膛,眼尾处是清晰可见的泪痕,眉间微蹙,像是陷入了什么难以忍受的梦魇。
夜色缭绕,深夜无眠,文宽定定地望着头上的帐顶,眉宇间凝固着深深的黯然,死死捂着自己刺痛的胃部,额头上是细细密密的汗珠,不想吃药,痛,只会让他更清醒罢了。四周是难熬的孤寂,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古老神话中追日的夸父,捧着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希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磨耗掉他所有的岁月时光,然后,凄凉地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