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宇野昌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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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穿着焦糖色贴身小西服，手戴纯白色的手套，站在场上像一位可爱精致的小王子。然而，透过场上的大屏幕又可以清楚的看到他沉静又深邃的眼睛，那之中流露出来的淡淡哀愁让他的周身犹如拢上一层雾。如此两个极端同时出现在一个少年的脸上，那么引人着迷。
宇野昌磨坐在等分席里，看着场上少年的身姿随着音乐摆动。
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可是眼前的少年，每一段滑行，每一个起跳，每一次完美的落冰，都如同一把尖刀，深深扎进他隐蔽的心口，鲜血淋漓的撕开他沉重的保护罩。
就像被施了魔法。
他自认从小，自己就是一个极度坚持自我，坚定执行理性思维方式的构筑者。除了真正挚爱的花样滑冰，对于外界的所有框架和规则，他都无所适应到给人留下无趣刻板的整体印象。
他也曾试图弥补，也曾拙劣的表演着他无法理解的一切，但那终究只是表面的敷衍，他并不曾真正的改变。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他还不是那么了解这个世界，也不懂得如何快速融入这个世界。在他的世界里除了上冰训练，就是形体塑造，音乐素养，舞蹈培训等一系列花滑的附属练习。
每一时每一刻，他都在为如何更好的完成动作而苦苦思索。
可就像濒死之前的回光返照，就在某一天的某个时刻，一阵汹涌澎湃的孤独感突然蒙头而下，他竟不能反抗，毫无还手之力。那一瞬间的恐惧，甚至打破了他这么多年来意识中根深蒂固的执念。
忽然就感到有些迷茫。
夜深人静时，他开始反问自己:从来坚持着的，哪怕倾尽所有都坚持着走下去的这条路，究竟是否正确。
毫无头绪……
练习花样滑冰的这些年，除了花滑，他竟然再也没有拥有过其他东西。
为了保证课业的完整和每天放学后的上冰练习，他已经习惯于上课时高集中强度的学习方法和下课后疯狂的补充练习。他以为这一切并没有什么错，直到当毕业的那一天，同学笔录上空无一人的画册干干净净的放在桌子上时，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疲惫。
原来除了花样滑冰，他真的一无所有，没有同学，没有朋友，甚至手机通讯录中都只有寥寥无几的姓名。
他的人生写满了失败。
还要继续吗？宇野昌磨望着挂在墙上的，他的第一双冰鞋，磨裂的胶皮和退黄的颜色仿佛正向他诉说着过往，还好还好，他还有挚爱的花样滑冰，还有绝不会背叛他的训练和汗水。
那就这样吧!
如果孤独能让我成为冰上的王者，那就尽情享受。
我甘愿在这深渊里沉沦。
可是命运却安排了这次偶然的相遇。他从没有想过，只因为无意间的一次搜索，自己就这样记住了一个人，现在，又完整的近距离的观看了一场他已经输掉的比赛。
他已与奖牌无缘，但他又是如此庆幸，参加这场比赛，能够看到这场中少年的自己，是做出了怎样正确地决定。
宇野昌磨知道，金博洋的整套自由滑中有三个四周跳，可他却只能作为世青赛的选手出席。要知道，对于跳四周的难度，就连现役成年组的顶级选手们来说也不是易事。更何况，还是在短节目已经掉到小组第四的情况下，这场比赛的难度绝对是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考验。
想要拿下这次胜利，绝不能出现任何失误。
事实上，宇野昌磨的想法确实和场上正随着音乐联合旋转的金博洋不谋而合。
这次的自由滑太难打下。短节目的失利让金博洋在赛后无数次的质问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套动作实在太过熟悉，哪怕是梦里，他都可以轻松的滑完整套，甚至clean。却在这最重要的比赛里，接连失误。
他开始无法控制的怀疑自己，开始迷茫接下来的前进的方向。尽管许教练仍如慈父般安慰着他:年纪还小，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但他就是不甘心。因为他明白，这块奖牌对于大家究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夜以继日的刻苦练习没有白费，意味着许教练放弃对亲生儿子陪伴的时间没有白费，意味着父亲母亲每次鼓励赞许的双眼中盛满的泪水没有白费。意味着……
他要走到羽生结弦身前的想法并不是可笑的天方夜谭。
必须要做些什么。
他就这样跟着心念来到了稍晚些的成年组比赛现场，裹紧自己，认认真真地等待着羽生结弦的出现。
直到远处的他像个热情的太阳，毫无保留的将热情释放。温度像涟漪般一圈一圈散开，直到触摸到他冰冷的心脏。
他就像冰上的王者，统治者每一位观众的神经。让你从内而外的，发自内心的为他呐喊，对他臣服。他是如此的自信，如此的笃定，他就是王，就是让你追随的太阳。
就像紧闭的天窗打开扇窗，金博洋终于恍然自己的错误出现在哪里。
他实在太过于紧张，他肌肉紧绷，呼吸急促，根本无法完成那些高难度的动作和优美的舞姿。比赛已经让他忘记了在冰场上遨游时的初衷和乐趣。
所以。就在今天，就是现在，他要试着忘记了自己，把一切都交给本能，让身体操控大脑，做出最合理的判断。
现在节目已经进行了一大半，只要不出现大问题，他马上就可以用这段节目证明自己，他并不是昨天那个畏手畏脚，不知所谓的金博洋，中国的五星红旗终会升起在这块冰场上。
放松的心情使得身体变得更加的柔软。金博洋再做完换足蹲转姿态旋转后渐渐感觉着身体的疲惫。
花滑男单选手的一套自由滑节目长度大约在 4分30秒(±10秒)内，运动员必需完成一套编排均衡，由跳跃、旋转、步法以及各种姿势组成的滑行动作。所以，虽然观众们经常觉得一套节目的时常太短，不够看，但对于需要完成多种难度起跳，联合旋转，舞蹈动作的选手来说，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毕竟对经常看比赛的观众来说，除了融进比赛节目，他们还要适应比赛后喘得像脱水的鱼般选手们形态各异的苦瓜脸。
可是该死，无论如何自己绝不能在此刻出错。金博洋很清楚的知道，如果后面的跳跃出现任何问题，仅以自己的节目内容分来上名次，几乎是不可能。也许这一次，他连领奖台都上不去。
这绝不能发生。
心念一动的瞬间，金博洋跟着乐点向后，滑行，加速，外刃点冰，起跳!
一，二，三，四。就像天鹅张开了一直蜷缩的翅膀，这一跳简直摆脱了地心引力!
少年的身体在空中快速旋转，脚尖绷紧，姿态舒展，旋转四周后仍有足够的高度可以在半空中展开浮腿，落冰，划出，完美得就像古人手中正落笔的一副水墨画。张开的双臂，落冰的张力，每一点对观者无一不是次震撼!
无懈可击的4T!
还没忍心移开视线，一个阿克谢尔三周又紧接着腾空而起。
这并不是自己最稳定的跳跃。
在腾空的一瞬间，金博洋已经感受到了与往常训练中的些许不同，也许是进入的时机不对。
他要尽量在落冰的那一刻稳住身体。
默默在心里计算，在保证足周之后，金博洋快速展开身体并向后压腿，以减小落冰时产生的阻力。
摆正身体轴线，调整身体平衡，虽然落冰还是不稳，但可以确定这一跳并不会被减去太多的分数。
轻轻呼出一口气，抛下这点瑕疵，金博洋尽量平缓剧烈的呼吸，随着音乐在这一刻的徒然加速，无法放松，一个个跳跃就这样跃然冰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