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安倍晴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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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皆是一片纯洁的白色。
连绵不断，环绕在身侧。
嘘!
侧耳倾听，那断断续续，由弱而强渐渐接连着耳膜充血般鼎沸的心跳声糅杂着的欢呼呐喊响彻云霄。
一阵薄雾飘过，站在一块冰场上，羽生低头看着脚下坚硬的冰面。
那里静静倒映着一个同样的自己。
……是湖面。
我……为什么站在这里?
而这里又是哪里?
我……到底是谁？
哦，是了，我是安倍晴明，我是一位
阴阳师。
很久之前，在我还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阴阳师，只是拜倒在阴阳师贺茂忠行、保宪父子的门下学习阴阳之道、渴望着能够受保宪赏识而被传授天文道的学徒孩子时，就期待着能够早日一展报复，守护着那些我爱的人。
可我的出身注定了这条路并不好走。
我的出身并不高，不是出生在什么大富大贵的顶级人家，所以虽然师傅经常夸赞我天赋卓佳，能力决然，可我依旧只能游荡在这摄津国阿倍野的附近，等待命运将我带入我该走的路。
只是，如果能少了周围那一张张不屑嗤笑的脸，我的心情可能会比现在要好上很多。
我的父亲，只是一个大膳大夫官的下级贵族，而我的母亲……听他们说，是一只通体洁白的山中狐仙。
所以我从小就不被别人喜欢。他们说我是妖怪的后代，是吃人的坏蛋。甚至用石块砸我，对我指责谩骂，直至最后远离我，消失不见。
但我并不觉得难过。
对于那些我根本不在意的，我甚至不愿浪费生命中的每一秒。因为那是对我人生的一种亵渎。我尊敬我的父亲，我也热爱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名叫葛叶，是父亲管辖山上的一只白狐。那年寒冬，我的父亲去山上巡验，却见到被折磨到奄奄一息的一只白狐。
白狐没了法力又身受重伤，早已心灰意冷，断定自己将命丧在这寒冷的森林中。
恍惚中眼皮慢慢变得沉重，意识也渐渐抽离。在倒下的最后一眼里，她看到了天神从天而将，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那便是他的父亲安倍益材。
再次醒来，已经不知是几日后的深夜。她窝在一片柔软的锦被中，连身上的伤也早已被处理妥当。
而在她身旁不远处，有位和衣而眠的俊朗少年，就这样和她记忆中从天而降的天神合二为一。
她望了他一夜。
她决定报恩。
于是她倾尽自己修行多年的法力，只为能幻化为人与他相恋。
可她却忘了，没有了法力加身，没有了仙气萦绕，她再也无法容颜不老，百毒不侵。
所以她学会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的人妇，一位普通的母亲。
那之后，她便生下了晴明。
安倍晴明。
也留下了一身的病痛。
因果注定了好景不会太长，幸福，也终会有消散的那一天。不属于他们的终将会被带走。只是她们都没有算到，那一天，会来的那么早。
在晴明五岁的时候，被病痛折磨的女人虚弱到现出了原形，意外地被请安的孩童看到。
分离的时刻如期而至。
她不得不抛下沉默的丈夫哭泣的幼子回到森林中。
她爱他们，所以不能害了他们。
后来呢？最后最后的记忆越发模糊，晴明也只记得从远处传来的空荡的回音带着母亲撕裂的喉咙。
“如果思念的话，就来寻找吧……和泉最深处信太森林，葛之叶……”
那是母亲送给孩子的最后叮嘱，是她隐藏在这大山深处唯一的动力。
她曾说“晴明啊，要记的，好好修道，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真男人。”
他记得，也相信自己能够做到。
或许父亲和母亲还并不知晓，他其实也不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因为……他有着一双可以看透世间百味的阴阳之眼。
相传天生拥有阴阳之眼是一种很难得的天赋。他们是上天钦定的天行者，能够替天除恶，推动轮回。所以才能看见常人所看不见的妖魔鬼怪。而这些对于想要成为阴阳师的晴明来说，无疑是他成功之路上的绝密武器。
日子就这样随着晴明指尖滑落的落叶而随风飘逝。
晴明渐渐长高了个子，出落得俊逸非凡。
他赋诗，品茶，舞剑，弄花，从世间万物中寻找那个他意识里代表着一分为二、事事皆两面、此消彼长、互相牵制的模糊概念。
那是被认可的世界万物得以生成的法则，也是他一直追随的阴阳之道。
晴明的名字也渐渐从周围传了出去。
于是他得以随从师傅，大阴阳师贺茂忠行游行历练。他的天赋开始真正的得以展现。
那天一如往常，他们驱车从街上经过。他坐在车子前注视着眼前这片街道。
在他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两番不同的景象。
一只眼睛里，是灯火通明，人影绰绰的繁华街道，而另一只眼睛里，是寂静的，空无一人的昏暗街道。
静的只剩下他身下车轮滚动的声音。
他说:你们看到了吗？这里竟如此繁华热闹!
所有人都惊讶的回头否应。
因为在整个随行的人群中，只有他看到了街上那群，恶鬼装扮的人们正在狂欢。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这定是书中所描绘的百鬼夜游。
他初见此景，也想过斩除恶鬼扬名立万。可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以他现在的法力还根本无法将其全部弑除，何必打草惊蛇。
于是他转身报告给了就坐在身后车里的师傅。
那之后，师傅用法术隐去了所有人，成功与恶鬼们擦肩而过。
师傅说，他们算逃过一劫。因为以他们现在的法力，硬斗根本无力招架。
师傅很看好他，决定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他也真的开始名声大噪，就连鸟羽天皇也对他另眼相待。
可他的生活，却再也回不到很久之前的平淡无波。
又是一日，羽皇派人来传，说奉命召见，于是他便整理衣冠，随之去了。
大殿之中，帝王座前，晴明终于见到了那个被传绝色倾城的女子-玉藻前。只一眼他便看出，这是个灵力不弱的九尾狐。
的确，玉藻前是从中国东渡而来的一只九尾狐，可以变幻成绝色女子。早在中国她就已迷惑过好几朝的皇帝，因被驱魔师发现而被迫逃到日本。然而逃到此处她依旧本性不该，又拾起昔日勾当迷惑起了鸟羽天皇，并在极短时间就得到了鸟羽天皇的全部宠爱。
只是鸟羽天皇的身体开始日渐衰弱，这引起了身边人的怀疑。天皇虽然爱她不愿相信，却又控制不住心底的猜忌，最终决定召他而来，为她验明正身。
真是悲哀。
不出所料，只一眼他便心中了然，一个手势便将玉藻前的身份曝光。这位前一秒还是日本天皇身边最受宠的绝色美人下一秒就成了狼狈逃窜的阶下囚。
逃亡之路异常艰辛。当玉藻前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之后，终于和前来追捕的晴明对峙在了这漓湖之上。
可怜玉藻前还以为世间男人皆好色，于是媚态毕露想要迷惑晴明。她高看了自己也低估了面前这个英俊的男人。
他召唤了自己手下的十二式神，运用了占卜和强大的咒术力量，最终将玉藻前消灭在那须野。只是玉藻前死后仍旧怨念不散，化身杀生石，对于来往于前的所有生物皆以喷出足以致命的毒液。
此役之后，晴明迅速强大，强大到真正意义上的无人不识无人不晓。
他想:他终于还是对得起他的母亲，对得起来这世间走一遭。
故事戛然而止。
冰刀滑下的那一刻，冰面爆裂的声音像一把神奇的钥匙，戛然划开了眼前凝滞的空气。甚至连目光都未在这入眼的纯白中聚焦，羽生就成功和着最后一节音符，稳稳钉在了冰面上。
这一切都恍惚如一梦。而他只是接受着身体成百次练习带来的回馈，安心释放着内心深处隐藏着的另一个自己。
此刻
他既是羽生结弦，也同样……是安倍晴明。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