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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意外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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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抗拒形体练习,他可以更快更好地纠正你身体上不协调的肌肉,让你在比赛中完成一系列难度动作时不会因为错误的肌肉发力而造成病痛伤害。”
轻轻换向另一边,羽生结弦看着少年渐渐放松的脊背再次开口。
“它还可以帮助你更好地完成整套动作的表演编排。良好的柔韧性会使你的动作更富有张力。
我能在大赛里完成女子单人也很少做的贝尔曼,功劳也都归功在这里。
所以我才会从小到大咬牙坚持到现在。”
“我从以前看你的节目时就一直想问,你真的不痛吗?”趴在臂弯里的少年抬起脑袋闷闷的问道。
“当然很痛!有时真的会痛到麻木。可这是我选择的路,我想成为冰上的王者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不是那种单一方面的优势选手,而是能将作品完全呈现在观众面前,让他们跟随着我的动作而欢喜悲伤的诠释者,即使这个动作会让我痛到窒息,但是为了节目的完整,我可以练到自己接受这种痛度,因为这是我必须要做到的。”
金博洋望向一脸平静说出这些句子的羽生结弦,他的脸上还流着汗水,头发也乱糟糟的篷起来,他才刚刚迈进十九岁,还是个青涩的大男孩,却有着这样远大的目标,并为此付出努力。
当他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就像有术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整个人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至少在那一刻,惊艳了金博洋的少年时光。
羽生你已经足够优秀,却依旧不给自己半点的留白,仍在努力书写自己的历史。
那么我呢?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追赶呢?
“我相信你!”
“嗯?”
从按摩床上挣扎着爬起来的金博洋直视着另一边羽生干净清澈的眉眼重新复述了一遍。
“我说,我相信你,羽生。
你会是这个时代最好的花滑运动员,我一直这么相信着!
我想我也会努力追上你,我要和你并肩站在那个神圣的领奖台上!”
心脏微动,那种不同寻常的感觉又回来了。
少年的眼中似乎燃烧着一簇火苗。
只望着那双坚定的眼睛,羽生忽然就笑了。
摸了摸少年柔软的黑发,带着不自觉的笑意点点头开口道。
“好!我会努力的!”
少年就像一阵风,总是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金博洋停下奔跑的脚步转身朝着羽生招手,微笑着大声呼喊“羽生,羽生,你快一点!”
身前的少年因为张扬的步伐而摔倒在雪面上,还没等重新站稳就再次跌了下去。
羽生结弦行走在覆盖着皑皑白雪的沙滩上,望着深冬嫣红的夕阳折射在琥珀光鳞鳞的大海,呼吸着冷冽中淡淡潮湿味道的新鲜空气,真是恍如梦里。
闻声望向身前少年不在意的爬起来转身朝着他肆意奔跑,眼中是不自觉宠溺。
在很多时候,很多方面,羽生总是表现的比同龄人成熟很多,甚至……看起来严肃的像是个小老头。但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刚满19岁的孩子,依旧渴望着能够像同龄人一样肆意张扬,就好像此时,望着眼前笑声阵阵朝他招手的金博洋,羽生居然就真的跑过了,并掬起一把雪,和金博洋一起打起了雪仗。
笑声阵阵。
当两个人喘着粗气瘫倒在雪地上时,不顾自己凌乱的姿态,金博洋像是拥抱大海般用力伸出双手,轻快的说道。
“羽生,这里太美了,我都不觉得腰酸腿痛了!”
“是吗?你很喜欢大海吗?”
“对呀!大海多好啊!宽广辽阔,不拘小节。看到这么美丽的地方再大的压力都会消除!”
少年望着海面皱紧眉毛,嘟嘴说着。
“小小年纪,有什么烦恼。”
“我的烦恼很多啊!我除了要学习怎么滑冰,我还要学习课本知识,语数外,物理化!你不知道,中国的考试有多么可怕!”
“就这些吗?”
“嗯……还有些其他的,暂时想不起来了!”
真是个孩子。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羽生望着渐渐西沉的天色,附和着海潮声轻轻说着。
“你担心很多东西。学习,考试,美食,打游戏,还有其他一些东西,却独独不会担心花样滑冰。你甚至从来不会对自己失望,永远的乐观派。
所以你可以一直滑下去,因为你在跟着自己的内心走。
可我却不是。
从我开始接触到花样滑冰的时候起,我就是有目的得。
最开始是因为想要治好哮喘。我小时候有很严重的哮喘。而现在……我是为了证明自己。
为了证明我选择花样滑冰是正确的,不为了滑冰而度过的每一秒都是在浪费生命。
为了能站在冰场上我已经付出了太多。
大地震后的每次商演前我都会这样对自己说。“每次都是真的演出,必须全力以赴。”
当整个仙台的人们都在为重建家园而努力时,我却因为自己的热爱而离他们越走越远。这是对的吗?我反问自己。
没有答案。
直到我把他变成一种我新的训练方法。
所以我努力到百分之一百,两百,千百,万百……全部的力气,更尽力滑冰,只要能给受灾区的乡民们带去勇气。
我以为我做到了,我拿到了奖牌。
可当我带着荣耀重新回到仍在重建中的仙台,看到曾经繁华热闹的街道上一片萧条时,我的心里依旧痛的涨裂。
那些熟悉的街道上瓦砾横亘,堆积如山的临时帐篷就一顶顶驻扎在那里。往日欢声笑语的孩子们一个个沉默的坐在石块上看着阳光下周围飞起的尘埃,那是他们当时唯一能玩的活动。
渺小的我们究竟能做些什么
那天也在一片和这里相似的海滩上,我待到很晚。我努力估算自己的价值,现实冷漠到可怕,除了继续滑冰我一无所有。
我忽然就明白了一些事情。”
仿佛再次揭开伤疤,想到了当时的场景,羽生有一瞬间的沉默。
“那后来呢?”
“后来么……后来,我对媒体说出了这句话,
我不想因为受灾而被可怜、被优待。我要用实力成为能代表日本的滑冰选手。”
狂妄吗?我不觉得!
我有实力也有天赋,为了滑冰我几乎赌上了一切。
几乎所有的时间,几乎所有的朋友……我甚至放弃了我所有的生活,除了花样滑冰。
但严重的伤病很可能会把这一切都毁了,甚至只要一次。
我至今仍不敢想像,缺少了花样滑冰的我,还能够这样拼劲全力的做些什么……”
19岁的羽生结弦站在海边,任凭咸涩的海风将发丝吹得凌乱,拍打在肌肤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实在太瘦了,宽大的羽绒服裹在他身上就像裹上一层棉被,被海风吹出了一层层的褶皱。像是下一秒就会被吹进海里。
不知道此刻自己应该表达些什么。
羽生这样平淡说出来的一切却是这么的让他……不敢想像。
除了滑冰还要忧虑生活,甚至承担起整个仙台家乡的重量,他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就像是自然而然的展开,金博洋转身紧紧的抱住了羽生结弦。
踮起脚趴在羽生的肩头,在海潮拍打沙滩的伴奏声中,金博洋渐渐说出了一直藏在他心底的那句话。
他说,我喜欢你,羽生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