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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捉奸在床(上) 顾君然想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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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的味道并不好闻,不吸烟的人闻了觉得难受之外还会引起微微的咳嗽,对身体伤害也很大。
可是他养成了抽烟的习惯,很早很早,现在已经戒不掉了,忧愁烦闷时,它是消愁的良药。
他在门外那条路上站了很久,思索着最合适的措施。让一个安然无恙离开这座城市比让他从这世界上彻底消失更难,因为后者只需要一颗子弹,而前者却需要大费周章。
让人离开上海这种事交给那帮不怎么稳重的手下人始终不太放心,容易出纰漏,要亲自来才可以。
虽然是在繁华的租界,可夜深时,少有人走动的巷子即使有路灯的照耀也显得昏暗不明。当夜空上的层云遮住接近圆满的月亮之时,他的第三支烟还没有抽完。
不过,当他的“猎物”哼着歌踩着灯光从他身旁擦肩而过时,他取下了烟,用手指夹着,然后从大衣里面掏出照片,转身迎着灯光再一次进行比对,终于确认了。
这位狩猎者已经等待了很久,他知道她住的住所,精确到她位于公寓的几楼,哪个房间。可是,窗子始终没有亮起,让他很确定那人还没有回来,尽管已是晚上。
守株待兔有时候也不失为一种良好的策略,他在她的必经之路上等着,离家门不远。
确认是她,他知道,自己该登场了。
一般来说,重要的人物登场都是有仪式的,或隆重或简单,即使没有,也必然要做些什么来渲染烘托气氛。这种东西他可不需要,他只是压低了帽檐,尾随着那女子,隔了十几步远,看着她,因发现了自己的跟随而加快了步子,高跟鞋踩的咯噔作响,转弯,上楼梯,走进屋子,这番举动的目的不言而喻,若有旁观者发现了肯定觉得胆战心惊。
爱莉娜的房门关不上了,他的手臂卡入其中,爱莉娜反应迅速立刻用双手推着门,却终究比不上男人的力气,他走了进来,活动一下被夹的酸疼的胳膊。
“如果我一开始就想要加害你的话,刚才在路上我就动手了,况且,‘杀人’这种小事也不必我亲自前来,更不必这身装扮来掩盖什么,毕竟死人是不会泄露什么的……”他穿着黑色的大衣,戴着黑色的帽子,帽檐压的很低,让人看不出他那张脸。
叼着烟说话是不礼貌的行为,他将嘴里还在燃烧着的烟蒂取下,随手扔在了门口的垃圾桶里,就像这里是自己的家那般。环顾了四周,“这里的条件不错,不过很可惜,这应该是你呆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了……哦,抱歉,这句话有歧义呢。我说过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让你明天离开这里,离开上海。今晚的事就当不曾发生过,对谁也不曾提起……”
What?!爱莉娜听后一头雾水,不会伤害自己?要自己离开?为什么呢?凭什么呢?带着疑惑和惊恐的表情,“可是,请问你是谁?只凭你几句话就让我离开这里,你……你不觉得太可笑吗?这里,可是租界……”
“呵呵。”他笑出了声,往前进了一步,逼得爱莉娜扶住了桌角,无路可退。黑色的大衣,在屋子里灯光的照耀下更显得神秘,怕人。他又伸进了大衣的口袋,拿出了一把黑漆漆的东西,抬起了手臂,照着她的脑袋,“如果你不离开的话,我不保证你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虽然不伤害你是我最初的打算,但是,我不保证,面对着一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我还会继续原本的打算……”
反正我的双手已经沾满鲜血,不在乎多添一条人命,他这么想着。
挥舞着长柄镰刀,披着黑色斗篷的死神已经依稀可见。
爱莉娜摊倒在木质地板上,那人看起到了威慑的效果,收了枪,重新将它安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又拿出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放在桌上,“你有什么东西今晚赶紧收拾一下,马上离开这里,这也是为你好,明天我还会再来的,要是你还没有离开,可就……这笔钱你先拿着,离开了上海后,你还可以到花旗银行的账户里取剩下的一笔……足够你之后衣食无忧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我离开这里?”
爱莉娜的这个问题他是不会回答的。他整理好了衣服,没有同她再说半句话,他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这种给她解答疑惑暴露自己信息的事情上,这毫无意义。看着他的脚步渐行渐远,爱莉娜才从阴影中走出来,这里的一切都安然无恙,如果不是桌上略显突兀的信封,是不会让人感觉到这里曾经有人来过的。
她打开纸袋,钱很多,那人没有说错,甚至还贴心的为自己准备了一张单程船票。看样子,无论如何,自己的确要离开这里了,悄无声息,希望恩师爱德华医生不会怪罪自己的不辞而别。
门后的垃圾桶里,未熄灭的烟蒂还在燃烧着,散发出最后一点热量与光芒。
……
顾君然来到春芳园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可这里的景象却热闹非凡,也是,戏园子嘛,有钱人寻欢作乐的场所,午夜也不得消停。仿佛是为了衬托大上海表面上“太平盛世”的一番假象,这里一片歌舞升平纸醉金迷。
常言道,“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在寻常人眼中,唱戏是极不入流的一行,这时候的戏子虽也是靠技艺吃饭,却是极不被人看得起的低贱之人。但凡是家里的生活能过得去的人家,即使再苦再累再穷,也绝计不会把自己的孩子送来唱戏这一行,就算实在养活不了,把孩子送人了,也不会送到戏班。
因此戏班里多的是流落街头无家可归的孤儿,倘若不来学戏,肯定是冻饿而死。至于女子就更少了,很多青衣花旦都是男扮女装,那些男子眉清目秀唱腔细腻,功夫深扮相好,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与女子无异,观众也看不出来。
这并非是女子身娇肉贵,甚至相比来说,女子的命更低贱一些,之所以学戏的女子少,是因为女子嘛,年纪小的,直接送去夫家当个童养媳,大点的,出落的俊俏的,直接被拐到窑子里,床上一躺,双腿一分,给老鸨子带来大把钱财。而来学戏的,则寥寥无几。
不过这春芳园却有些不同,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女子人数相当多,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其中这功夫最好,扮相最为美的要数木兰心杜若柳二人。
戏园里老一点或多或少都听说过,这二人也是幼时就被抛弃的孩子,也许是父母嫌弃她们是女儿身,贱命,不值钱。也许是家里遭遇了什么变故,父母有什么难言之隐,总之,她们被扔在了戏园子里。至于他们父母是谁,家住哪里都无人知晓。
这两人也算是有缘,是一前一后被收养的,隔了小半年左右。
班主是个守旧的老头,十分严厉,学戏又苦又累又遭罪,两人三番五次哭闹,班主也不管不顾,甚至还吓唬他们说,倘若学不好,她俩就没什么用了,没用的话就只好把她们送去东大街的窑子里去了。窑子?那是什么地方?她俩太小了,还不知道。后来知道了,学着便卖力了。劈叉,下腰,绷的再疼再紧也不肯说,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人相依着哭泣。
就这样,俩人一天天的长大,技艺也渐渐地炉火纯青了举手投足之间与原来大不相同。后来就成名成角儿了,本来无名无姓的二人,各自取了个风雅的名字:木兰心,杜若柳。
顾君然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确切的说应该是她第一次出入这种地方。以前那些军官邀她一同观看歌舞伎表演的时候,她是从来也不会去的。不是因为她不喜欢那些表演,而是她是女子,刚看那些艺妓的表演总有些奇怪的感觉。况且女子出入这样的场所也实在不合时宜,这里只与那些风月场所显得高雅一点儿而已,有几人是来真正欣赏的,有几人是来听小曲儿的,有几人是来消遣的,有多少人是来寻欢作乐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她进来时,因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子,当然惹来很多人的目光,一阵嘈杂的声音传来,议论纷纷。很多人知道顾家有个留学在外的女儿,不过不知道她就是。看她长得漂亮,一些男的鬼迷心窍的生了调戏之意,“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看着小脸儿俊俏的很,就是不饰脂粉也比那醉花楼的头牌姑娘还要美上三分,哎呦,莫不是那里新收的姑娘?来来来,快让爷赶紧瞧瞧。”一大串的污言秽语换来一个响亮的嘴巴子,嘴角都流了血,那人还在嚷嚷,却被一些人拦住,“你这个色胚没见过世面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她是谁?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顾君然!她是你这种粗鄙的糙汉子也敢调戏的?抽你嘴巴子算是轻的,她若生气了,说不定赏你一颗子弹吃呢……”
在这里,“顾君然”这三个字就是护身符,她没否认,向楼梯那里走去。这里一片乌烟瘴气的,倘若木兰心住在这里,也不知道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怕是不太好吧?爸爸他……
看着她上去了,那些人才敢继续交头接耳,“那个大小姐怎么会来这里?”
“哎呀。不会是看上了哪个俊俏的小生了吧?你知道的,有钱人嘛,有点儿这方面的爱好也不是不可能的。”
“诶,不对呀不是说她已经和江公子订婚了吗?快结婚的人还敢这样?”
“呸。呸。满脑子都是这种事,能不能想些正常的?听说呢,前一段时间顾老爷常来这里,上次我还见了呢,估计他啊指不定要娶谁当个姨太太呢?我看这木姑娘就长的不错……”
“你这又瞎说了,这个顾老爷有头有脸的,能看得上这里下贱的戏子?就算看得上,又怎么可能娶回去?”
“说的对。有道理。有道理。那她来这里是因为什么呢?”
门口的疯乞丐开腔了,“有道理个屁,顾老爷年轻时就娶过戏子,这次有什么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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