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中的秘密》白山栀

70、第69章

　　毕业还有几个月，万不得已，又怎会休学。仝明玉慢悠悠走进，她没见过邵惠美万念俱灰的样子，满脑子全是她开心的笑颜，挥不去，散不掉。董倩钰看着木愣愣的仝明玉，她皱眉深思，仔细思忖女孩会受到的伤害，突然一怔，眼中溢满不可置信，声音沉沉，幽幽道：“休学的理由是什么？”仝明玉眼神暗沉，面容是没见过的苦楚，她看向董倩钰，嘴角扯出一抹酸涩的笑，她想，不用她说，她估计是猜到了。丁穗穗小心翼翼，她很想问，却被凝重的氛围吓到，低声喃喃：“惠惠，休学多长时间，还会回来收拾东西吗？”
　　仝明玉抬头，邵惠美的铺，被子整洁如豆腐块，她从军训养成的习惯，一直坚持了三年半，以后怕是不会了。枕边的墙壁贴着她和徐正的合影，她笑的如沐春风，是晨曦的光，温暖动人，张乔曾打趣她说，这是大一实习时，她和徐正刚确定恋爱关系时的合影，是她最珍惜的照片，她记得她当时羞红了脸，似娇似俏，将女儿家的小心思发挥的淋漓尽致，她当时羡慕不已，现在让邵惠美选择，可否还会对徐正一见倾心。王茜疾步走到仝明玉身边，第一次对她没有耐心，“你倒是说啊，她到底怎么了？”仝明玉深叹口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无奈，“前天晚上，她在学校侧门的小树林碰到了两个醉汉。”花季般的少女，还未绽放全彩，就被迫凋谢，邵惠美当时该有多无助，多疼。五人依偎到一块，这个冬天冷冽刺骨。董倩钰紧握拳头，纤细的手背青筋历历，“徐正呢，这混蛋干嘛去了？”仝明玉冷冷一笑，眼神冰冷似寒潭，“他，不在现场。”晚风徐徐，伤心导致的冷场持续了好久，好久。
　　一天后，邵惠美的事传的人尽皆知。那天晚上，学校三位男生是最好的目击者，虽然晚了很久，但也算是邵惠美的救命恩人，他们当场逮住了两位坏人，并且第一时间报了警。宿舍不再是温暖的港湾，而是伤心的源泉，因为处处充满邵惠美特有护肤品的芳香气息。董倩钰在男生宿舍外坐等了一上午，冷风瑟瑟，她不急不躁，忘了时间，却坚定此行的目的。突然，她眼睛一凝，疾步冲上去，伸手抓住徐正的前襟，不知从哪借来的力气，徐正踉踉跄跄被她拖到了人迹稀少的小道。松开，一拳一脚砸向他，徐正躲闪不得全部接下后很不客气的推了她一下，怒火冲冲道：“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你再动手动脚，我一定还手。”董倩钰冷笑，嫌恶的退后几步，现场的氛围有些让她窒息，声音冰冷刺骨：“和你多说一句我都觉得恶心。”徐正无所谓一笑，“是你过来找我的，你以为我想和你说话？”董倩钰斜眼瞟他，二话不说转身，她高估了自己，以为能够心平气和的向他了解一些细节，徐正突然开口叫住她：“谁也不想她发生那样的事，可和我有什么关系，她心眼小、占有欲强，在她面前我接个陌生电话她都有意见，一次两次我能哄，次数多了，谁受得了。”董倩钰摇头，大气开朗的邵惠美怎会是他说的样子，笑容讽刺道：“你把自己摘的还真干净，惠惠认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徐正也笑，笑的苦涩无奈：“对，她认识我是她倒霉，我认识她难道我不倒霉？”董倩钰越听越气，她强作镇定，强压心头乱窜的怒气，睨他：“你怎么这么无耻，你们在一起两年半，要真是你说的这样，你们怎么不分手？”徐正沉默片刻，自嘲一笑：“你以为我不想，两年前我就提过分手，她，哎，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董倩钰仰头看天，没有蓝天，没有白云，北京的雾霾真是越来越严重了，这样的空气吸多了鼻子都是黑的，她咬紧下唇，爱情能完善自我，同样，也能迷失自我，邵惠美给她冲红糖水的场面，给她讲解习题的场面，给她洗袜子、刷碗的场面历历在目，她突然一怔，转头看向他，带着冰冷的语气：“你喜欢仝明玉她知不知道？”徐正倒吸口凉气，看她的眼神溢满不可置信，半晌，他点头：“她一开始就知道，她翻过我的书，看过我写的东西。”
　　董倩钰大步向前，惠惠，你是因为明玉，在他面前才变得小心、不自信的吗？身后传来徐正飘渺的声音：“邵惠美很幸运，有你们这群朋友，昨天是张乔，今天是你，明天又会是谁…”太阳的光芒透过厚厚的雾霾照射下来，没有一点温暖，董倩钰笑容自嘲，她有她们这群朋友一点也不幸运。
　　路旁的白杨树，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来年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它们依旧能枝繁叶茂，焕然新生。董倩钰揪了一片海桐的树叶，轻轻放置鼻子前，深嗅，她忍不住蹙眉，大叶黄杨的树叶是一股芬香的清新，而海桐有些刺鼻，她放下，一小块一小块的撕着，好想将满心忧愁化作这片树叶，随着树叶的变小，她的烦恼也能不复存在。沾满汁液的双手，没处擦洗，她故意放到鼻子前，惩罚似的强迫自己深吸，感官的刺激能缓解内在的烦恼。漫无目的的走着，冬风冷冽，她不想回宿舍，只好沿相反的方向，走到了学校大门前，人来人往的学生群，个个是洋溢欢笑的年轻面庞，风言风语是无聊时的谈资，有同情，也有风凉的一句话，随着时间的推进，慢慢的成为事不关己的过去。
　　路对面的咖啡馆，通过橱窗，里边的场景一览无余，她时常坐的座位空空没人，她想，她找到了打发时间的好地方。一杯热牛奶，昏暗的角落，她坐下，双手撑着腮，品尝不太正宗的味道。突然，橘黄色的灯光映出一抹人影，她的视线更加暗了些，一个带着温和笑意的声音问她：“同学，我可以坐这里吗？”她微微一怔，抬头又低下，猛口一吸，热牛奶的温度很高，她舌头一麻，她说：“可以，但不要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