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追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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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镇西面山林中，一道影子射进林叶，缓下速度。
一尾蓝背拙燕抓着只比自己还大些的老鼠，扔在地上，扭了扭身子，舒展翅膀，飞到老鼠身边停下：“重死我了，这么蠢，长这么大做什么！”
银艮还没醒，万弈施下的印已淡，身周有缕缕黑气扩散。
逐雨啄了啄鼠背：“嗯？这是什么？”
她飞过四境各地，还在道枢山浸淫过一段时日，一眼就认出了隐藏的追踪符箓。
“原来是你把他们带到万弈那儿的。”逐雨一爪子把追踪符掀下来，抓起银艮，展开翅膀，正要再飞，歪歪脖子似是在思考。
“喂！起来！”她踹了踹银艮，没有反应。
“麻烦死了。”逐雨跃至半空，摇身变作个蓝黑衣衫的少女，一张俏丽的脸庞，带着几分与年岁不符的冷漠。
她在银艮头顶打了个响指：“死老鼠起来了。”
银艮抖了抖身子，醒了，目眦欲裂地看着逐雨，倒是不像之前这么横冲直撞了。
“听着，追你的人中有道枢山弟子，还有中泽蛟，恐怕不好对付。你回去，帮万弈。”逐雨看银艮点头，知道他能听进人话了，“我去找师尊来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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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镇中，长空与露泽瞎走了一会，露泽没来过，长空自己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想那万弈既要躲藏，应该会找偏僻之地，便专往角落里钻。
想不到歪打正着，果然在一处巷子尽头顶上，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另一面翻上，飞掠而过，跳下墙头。
露泽也不知要藏着自己行迹，一跃而起：“进去了！”
“嘘，你小声些。”长空有了上几次追踪的经验，知道在这种容易追丢的地方，要紧紧咬住，但绝不能让对方发现，否则一旦逃匿，便再难追寻了。
长空跃上一栋低矮的屋子，躬身靠在边上屋宇的顶上，从房屋的缝隙间，窥看到不远处，一间屋子开着窗，万弈正在屋内，摸摸索索。
“这间屋子好像……”靠近些看，床榻上还有血迹，竟就是昨夜被害那对母子的家中，万弈所处正是那妇人的卧房。
人都被他杀完了，还回来干什么？难道是昨日行凶时，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房中？
长空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指着万弈，小声对露泽道：“你从正门进去，我从窗入，包抄他。”
“是那个人？”露泽不可思议地睁大了铜铃般的眼睛，“看上去就是个傻大个啊。”
“对了。”长空想起露泽铃铛，要将它封住，一看，那铃铛早已被服服帖帖按在露泽手腕上，难怪这一路没听到声响，原来子陵师兄早就想到了。
露泽：“上？”
“小声些，别轻敌。”长空叮嘱，也只有在这个比他还横冲直撞的小师妹面前，他才能摆出几分稳重的姿态了。
“知道啦。”露泽已经跃下房，朝后摆摆手，向房门方向急奔过去。
长空见她快到了，立时在屋宇间几个蹿跃，冲进窗扇。
万弈见了来人，果然下意识转身，往门外跑，露泽站在门前，嘿嘿笑得好不得意。
“你跑不了喽！”露泽一掌推出一团火球。
万弈闪身避过，火球直冲正对面的长空而来。
“啧。”长空有些恼火地侧身，出鞭。火鞭及时在大开窗上织上网，拦住露泽的火球，也拦住紧随其后，要翻窗而逃的万弈。
“我们去镇外打。”万弈的粗布衫被燎出几个大洞，手臂上，紧实粗壮的筋肉露出来。
看身段，硬拼恐怕是打不过的。
“你当我们傻啊！让你出去，你还不跑！”露泽两手横撑住门框，嚷嚷着。
万弈倒不主动出手，问长空：“昨日，这妇人死状如何？”
那妇人尸身早已被镇人收殓，昨夜长空忙着追人，也没顾得上看，只听鸿溟说是被断喉颈而死：“你杀的，你倒来问我？”
“就是，废话这么多干什么，你赶紧给她偿命不就了了。”露泽一爪探出，去拎万弈衣领，万弈向后一仰避开，露泽虽没心计，打起来倒是古灵精怪，另一手早有准备，蓄着团火焰，就等万弈仰身，立刻招呼上去。
万弈感到身后灼热，知道无法退了，往侧一旋身。火焰轰一声飞出，在房顶上开了个洞。
长空：“露泽，门！”
露泽一动，万弈便顺势往门口去，长空收回鞭子，抽在门上，万弈只得再闪，退回屋中央。
“走火啦！快来救火！”外头传来喊声。
这一来一去，长空与露泽才注意到，两面墙和屋顶都烧了起来，整间屋子噼啪作响，不时还发出咔一声，似乎是木料断开的声音。
下一刻，焦黑的房梁垮了下来……
长空与露泽同时退后，万弈踩着房梁，跃出烧得一片狼藉的屋顶，长空一鞭子送上，与万弈脚尖失之交臂。
“追！”长空随之跃出，“露泽，别把火往房屋上打。”
露泽气恼地踹了房梁一脚，跟上长空：“哎呀，这房子，怎么这么不禁烧！”
镇中追人，还是白日，既不能太过张扬，还要束手束脚不能伤旁观者，实在令人头疼。
长空紧敛眉宇，绞尽脑汁，边追边想该怎么把万弈引到无人之地去，谁知万弈竟一路踩着房顶，无视下方指指点点的镇民，径直出了镇南口，一头扎进山中。
这万弈修炼近三千年，铆足了劲跑，速度与长空露泽却差来不少，不至被追上，却也逃不脱，想来之前能脱身，靠得是对永和镇地形的熟谙。
“师兄，房子不能烧，山能烧吗？”露泽边奔边捻着团火焰。
无名山是做寻常山脉，灵气匮乏，又没有水源，山上也都是些寻常小兽，仿佛呼应露泽所问般，一群兔子慢悠悠地从两人脚边蹦过。
露泽：“这兔子烤熟了，应该很香吧。”
“这里不行，我们追不上他，你一路烧过去，整座山都没了，万一起了风，恐怕还要波及到永和镇。”长空眉心皱出个川字，奔上山头，看向不远处的翼望山，若是鸿溟在就好了，怎么打都不用担心波及，“他要入翼望山。”
“追又追不上，还不能烧，怎么对付啊！”露泽嘟着嘴，对过路的弱小凡兽十分不满，“你们怎么连个灵都修不出来，没用死了。”
长空指着一座山头：“翼望山灵气充沛，几无人烟，那座山头上是个大湖。我们入山化蛟身，把他围到湖附近，到时就不用顾及，先对付了他，万一起火，就引湖中水来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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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镇西，鸿溟猝然停下脚步。
“追踪符被人除去了。”
“他们发现了？”子陵问，“那我们现下往何处去？”
鸿溟转身向东，面上笑意全收：“长空入了翼望山。”
子陵：“他们不是在镇中，怎么进了山？”
“恐怕那万弈行事，与我们猜测不符。”鸿溟道，“子陵，你化蛟，我们绕过永和镇，直上翼望山，要快。”
鸿溟语调不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味，比尺木威严更甚，子陵立时化蛟，载着鸿溟，往翼望山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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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望山中，两条赤蛟腾空而起，一条长达十来丈，蛟身健硕，红鳞隐隐闪着金色微光，另一条则稍小些，尾巴摆得飞快。
灵蛟腾飞，不消片刻就追上在林间奔跃的万弈。
长空一尾巴打在万弈身前，顿时山体晃动，长尾过处开出一条深壑，断了万弈去路。
“中泽蛟。”万弈两手结印，黑色魔气在胸前驭起，出手一掌，推向长空，“可是你们杀了金精？”
长空上腾避开，前爪蓄起火焰，朝万弈挥下：“是我杀的，如何？”
露泽亦甩出火球。
万弈一个翻滚，侧身从火焰间隙堪堪闪过，衣衫被烧得褴褛，落地同时，左右两手魔气同出：“金精一未杀生，二未掠夺，为何杀他？”
“他与阴差抢夺魂魄，且入魔欲杀饲他的女子，哪一条不足我杀？”蛟身虽快，但于长空而言，还是长鞭更好用，他化作人形，出鞭指向万弈，“露泽，困住他。”
“师兄，你只知道差使我！”露泽学长空的模样，摆尾断路，“回去可要记得，教我耍鞭子！”
万弈问：“中泽蛟是否与天神界神祇一般，是魔便杀？”
“魔气，与灵气相对，乃邪恶之气。魔者以修邪气立足于世，以杀戮填补恶之欲望，难道不该杀？”长空义正言辞，伪装的瞳色变为血色琉璃般的红，一手向上，施了个火焰屏障，昂首挥鞭，长鞭如灵蛇，挟着火焰，狠狠抽在踩到壑边沿，躲闪不及的万弈后背上。
露泽长尾撞了数下地面，仿佛在鼓掌：“师兄，好！抽死他！一个魔，还这么多废话！”
万弈身手，若一对一，也只能勉强胜长空，现下又受一人一蛟夹击，四周去路都被深壑拦死，想往上方脱身，又是火焰屏障，这一小片区域中，长空一鞭几乎能抽到每个角落，他显然不支，左躲右闪，化魔气做黑盾自保支在身前：“那凡人、灵修杀戮，该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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