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在下》明州雪

16、结案

　　“大人莫要动怒，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它。”曦澜抬了抬鼠笼。

　　尺木接过鼠笼，将曦澜迎至上座，自己舍了殿中央的正座，在曦澜对面坐下。

　　“少爷，请落座。”曦澜招着手，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长辈都坐在客座上，按理说小辈就只能站着了，尺木却道：“既是大人让你做，你便坐吧。”

　　“师尊，那我能坐吗？”露泽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从小唠叨她的师父，方才被这么一训，气焰消了不少。

　　尺木却以询问的眼神看向曦澜，曦澜不言，尺木便道：“露泽，你站着罢。”

　　“唔……是，师尊……”露泽挎着张委屈的小脸，站到长空身侧。

　　“姑娘，你该去你师父那。”曦澜道。

　　“为什么呀，我就站这儿！”露泽往长空身边靠了靠。

　　尺木敲敲扶手：“露泽，站我这里来。”

　　露泽不敢多言，只好悻悻地过去了。

　　待众人落座，尺木问向长空，“作恶者是这鼠妖？是否魔类？害了几条人命？因何作恶？”

　　长空将注意力转回正事上：“龙神庙中，祈愿者所说‘女鬼’，正是这鼠妖，以摄魂锦囊夺人魂魄，共残害十四条人命，非魔，但他的摄魂锦囊是魔器，且上印有火焰纹路，作恶原因尚不明。”

　　“非魔却有魔器？还是火焰纹路。”尺木将一股温和灵力注入鼠妖灵台，鼠妖身躯动了动，醒了。

　　“你的魔器从何而来？为何残害平昌城中十四条人命？”尺木问。

　　鼠妖倔着脑袋：“我只杀了十二个人！”

　　长空道：“分明是十四人。”

　　“陈家那两个不关我的事！我本来是想杀的，还没来得及下手，他家那二少爷就先让人锁了门放了火，差点把我也烧死在里头！”鼠妖嚷嚷道。

　　长空诧异：“陈家老爷为何要杀害自己的亲兄长？”

　　鼠妖：“凡人嘛，不是为色就是为财！”

　　难怪第一起案子与之后的死者，死状不同，曦澜说得没错，陈家人果然说了谎。

　　“那你为何夺十二人性命？”尺木肃然问。

　　鼠妖：“我就想杀他们怎么了？”

　　长空还有一事不明：“你既已杀了十二人，那于家那见了你的婢女，为何放过了她？”

　　鼠妖：“兄长说，不能杀好人。”

　　长空啼笑皆非：“你杀的难道都是恶人？”

　　“有钱人家的夫妇坏人名声，害人性命，都是恶人。”鼠妖理直气壮。

　　露泽光凭听，也听出了疑惑：“那你为何不杀陈家那个差点害死你的二少爷？”

　　“我杀他做什么？他杀了恶人，他是好人。”

　　鼠妖这番善恶论，在场三蛟都弄不明白，曦澜高深莫测地浅笑着，也不说话，不知理没理清这段恩怨是非。

　　“那你摄魂入锦囊中又是为何？”尺木又道。

　　鼠妖不说话了。

　　“何方鼠妖？是何名讳？”曦澜问。

　　“我叫银艮，生于惊鹿。”鼠妖倒不隐瞒。

　　“师承何处？摄魂囊从何而来？”曦澜又问。

　　鼠妖又缄默不言了。

　　曦澜笑了笑，爱莫能助地摇摇头。

　　这鼠妖只答自己愿答的，尺木也只得摇头：“罢了，将其关入狱中，待他有意悔改，肯据实回答了，再做定夺吧。”

　　中泽狱中关着的小妖也不少，不过大多都没有再出来的机会了，毕竟像银艮对是与非的定义异于常人的，恐怕也不知要悔改些什么。

　　泽中灵虺带走银艮，这就算暂且了了这一桩，尺木颦起的眉却没有舒缓，摄魂囊事小，那火焰纹路才是令人担忧的，只是四境中眼下尚未听闻其他类似的器物，只希望是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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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中，尺木让小虺们奉上泽中最丰盛的膳食，大肆款待曦澜，并将他安排在泽中只有贵宾才有资格入驻的上等客殿中。

　　曦澜却说：“大人莫要客气，我自便就好。”

　　“那……”尺木只怕怠慢了这贵客，对他说话敬得很，“那大人就请自便吧。”

　　长空听他们大人来大人去的，对曦澜的身份更是好奇，佯装给师尊上茶，小声问：“师尊？这位曦澜究竟是何灵妖？”

　　“灵妖？这位大人，三千年前参加过神魔大战。”尺木一开口就惊呆了两只小蛟，接着一句，直接让长空的眼神都变了，“且是当年一名极其重要的战将。”

　　“你参加过神魔大战？！”长空倏地站直身子，目光灼灼盯着曦澜，当年神魔大战，的确有不少道枢山的修士在龙神的带领下，加入诛魔的队伍，想不到曦澜竟是其中一人，“杀了多少魔？可有与那魔王荧惑交过手？可见过海神大人？他果真那般厉害，凭一己之力就诛杀了荧惑？”

　　曦澜脸上挂的笑意褪了：“尺木大人言重了，当年我不过一名小将，也没立什么大功。”

　　长空血琉璃般的眸子闪着期许的光：“海神大人生的是何模样？有何喜好？那海潮剑听闻是海水所化？以水化刃是否比所有兵刃都锋锐？”

　　“长空，不得无礼。”尺木适时出言制止徒儿越来越没边际的问题，歉然朝曦澜一礼，“这孩子极为崇敬……海神大人，多有失礼，望您莫要怪罪。”

　　“无妨。”曦澜似乎不愿提及此事，草草揭过，对长空道，“少爷，带我去歇息吧。”

　　长空也不知曦澜要他带往何处，便绕着泽中几处客殿走了一圈，期间又有意无意问了许多海神大人的事迹，可惜曦澜对海神似乎不甚愿谈，每次不是笑着装没听见，就是拿些完全不着边际的话搪塞过去。长空无法，只能识相地不问了，猜想着，这曦澜该不会和海神大人有什么过节，还是海神大人锋芒太过，他心有嫉妒，但看师尊对他如此尊敬，应当也不是这种度量小的人。

　　中泽供客住的地方也走完了，曦澜还没定下要在哪纡尊降贵，长空只能道：“你……曦澜大人？你想在何处歇息？”

　　“怎么叫起大人来了，这么拘束做什么。”曦澜笑道，“少爷你住哪儿？”

　　师尊都叫大人，长空还能叫什么，指了指不远处：“我就住那。还有你……您为什么总叫我少爷，我不敢当。”

　　“你方才叫我大人，自然我叫你什么，那就是什么。或者，你像原先一般待我？”曦澜也不等长空带路，举步朝他居处走去。

　　跟曦澜在平昌城中没规没矩地过了几日，且他又没什么“大人”架子，要长空一时改口，还真不痛快得很，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长空也犯不上客气了：“我住的地方没有客殿。”

　　“同住？”曦澜问。

　　“……”长空愣了愣，“我房中只一张床，也没有茶桌茶凳，恐怕没什么你能落脚的地方。对了，中泽弟子都是两两居一院，我院中另一间房倒是还空着。”

　　曦澜早看见那院中有两间房了，笑着点头，也不说好与不好，跟着长空入了院，进了房——长空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