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在下》明州雪

11、疑点

　　两位大能神通广大，自然没有和一众护卫一起值守的道理了，总管便送两人回客房，正好护卫们换班，从不远处走来，一行人有说有笑，全然没有半点危机感。

　　“明晚的事，你们可想出法子了？听说于家十几个护卫，没能护住少爷和少夫人。”队尾一人正是募人那日，最后被选上的，话音不响，在一众说闹声中，反而显得突兀。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回头看着他，最壮那大汉道：“段斌，你是傻了吧。女鬼啊！你对付一个给我看看。真要对付，不是还有盛洪海么，还有那俩神通广大的公子呢！”

　　他把神通广大四个字说得阴阳怪气，满满的酸味。

　　人多势众，段斌自认他哪个都比不过，只好不再多说，看长空和曦澜正要进门，跑了过来：“两位大能，有抓住女鬼的法子了吗？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长空上下打量段斌，二十个护卫中，除了穿道袍的盛洪海，身型他最单薄：“你可有修为？”

　　段斌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没有。”

　　那也没什么忙好帮的了。

　　不过这人看上去比那帮眼高手低的顺眼多了，长空道：“你且与他们一道守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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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房中，长空盘膝坐在榻上，看坐在桌前兀自喝茶的曦澜：“我记得总管给你安排了房间，赖在我这儿做什么？”

　　“明日要对付女鬼，我自然要与少爷好好商讨商讨对策。”曦澜道，“依少爷所见，是何物所为？”

　　“看于家那两个鼠洞，老鼠体型至少有一臂长，与她们所说不符。且所处的位置是考量过的，于家少爷在案前念书，鼠洞在座椅后，少奶奶本应在歇息，鼠洞在床下，都是能神不知鬼不觉接近的方位。只是那夜恰巧，于少奶奶没有如往常般睡下，所以看见了凶手。”长空从榻上下来，坐到曦澜对面。

　　曦澜给长空也倒了杯茶水：“所以凶手，也就是昨日来踩点的送菜人——一只鼠妖？”

　　“对。”长空接过，喝了一口，“那婢女看见影子是从下面升起来，应当就是那妖由鼠化人，看她伤口位置，与昨日送菜人的身型，也对得上。只是……”

　　“只是那伤口并非灵气或魔气所伤，是纯粹的体术击打。那鼠妖这么对付凡人，想必修为低下至极，比盛洪海也好不了多少。”曦澜道。

　　长空看了眼曦澜，今日那么多人都对他半信半疑，倒是曦澜总和自己想到一处去：“正是如此。凭这种修为，不可能有能力摄人魂魄。除非……”

　　曦澜笑咪|咪地与长空对视，接了下去：“他有帮手。”

　　“月朔夜是一月中魔气最旺盛的时刻，凶案每每在月朔夜发生，一定与魔有关。而这魔修需靠月朔夜的加持，方能摄人魂魄，修为绝对不高。”长空移开视线，看着手中茶盏，“再者，魔者毫无人性慈悲，往往杀人不眨眼，不会有特定的目标……有没有可能，陈家那女婢并没有被烧死，而是逃走，修了魔前来报复，魔气尚未稳定，因而留了几分人性，且利用了鼠妖与其联袂，她摄魂，而鼠妖探路把风。”

　　“不无可能。”曦澜笑容微敛，“不过魔者未必杀人不眨眼……”

　　“心已成魔，如何识是非善恶。”长空一道乜眼把曦澜的话刹断。

　　曦澜见他不愿听，也就不继续说自己的论见了：“少爷似乎恨极魔者？”

　　“三千年前，神魔大战，魔王荧惑带领整座未央魔城数千魔兵与天战，天地大乱，生灵涂炭。如此邪类，自然人人得而诛之。”自出生以来，他的师尊就无数次讲述魔者恶行，长空一想起便义愤填膺，握拳扣在桌上，鄙夷地审视语出不羁的曦澜，冷哼一声，“还说师承道枢山，竟然连这都不懂。”

　　曦澜摇摇头，也不知否认什么，只说：“少爷说的是，此番受教了。”

　　“这其中还有两点，我想不明白。”长空不欲再与曦澜论魔，切回正题，皱眉思索，边想边说，“听陈家人说，那女婢是毫无修为的凡人，即使修了魔，看作为，修为也不高，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出入府邸？还有，陈家一案，看行凶手段，与之后的案子完全不似同一凶手所为，难道是因为对前者是报复，而后者是迁怒。人都杀了，还刻意区分，是有什么目的？这太奇怪了。”

　　曦澜：“也许，这其中，有人没有说实话。”

　　所有人的话乍一看都对得上，而且家人糟了难，都是期望凶手早日被惩治的，怎么会有人说谎。

　　长空忽然想起一事：“你如何扮得吴家少奶奶。”

　　曦澜笑着起身，展开折扇，扇面上金乌跃海，朝云与海波共粼粼。

　　许是那扇面所绘太过栩栩如生，长空从小居于中泽，从没见过此等景象，心中向往起画中的景色来。

　　曦澜面对长空，轻摇折扇，缓步退后，每走一步，身形缩小一分，五步过后，竟成了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那张本就温雅的脸稚嫩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脸小了，一双桃花眼便显得大了几分，像尊玉雕的娃娃似的：“少爷，我这样，可扮得了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