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九重天》上官韶华

1、楔子

　　楔子
　　九州，蓝若山下。
　　并不是个好天气。天空乌云遍布，隐隐有下雨的趋势。
　　而山下的大大小小客栈里已经住满了人。
　　顷刻之间，密密麻麻的雨点撒来，那些没有找到地方避雨的人，只能在雨中奋力地奔跑。
　　只有她，打着一把白色的油纸伞，淡黄的丝缎衣衫像薄雾一般罩在身上，缓缓向桥的对面走去。
　　在雨中奔跑的人停下来痴痴地注视着她孤独的背影。她美的像画一般。
　　……
　　桥的另一边，有一家小小的书坊。
　　小书坊的门大敞着，摇摇欲坠地木窗也没有因为担心书籍受潮而关上。门口屋檐上，挂着一串小小的铜铃，随风轻轻地响动着。
　　书坊的主人躺在一张藤木摇椅上静静的闭目养神。仿佛屋外的一切风雨，都与他无关。
　　他姓李，人称李老头。
　　他经营这家书坊一百多年了，但他的年龄，实际上却比这家书坊还要大得多。
　　现在，风铃声戛然而止。
　　李老头猛地坐直了身子，苍老的双眼瞳孔颤抖着，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东西。
　　但那事实上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的斗篷，面容被毡帽遮掩着，仅看到几缕乌发落到耳边，一只手翻动着书架上的话本的人。
　　他似乎察觉到李老头的动作，停下了手。一张脸面向了李老头，一双深邃幽紫的眼眸冷冷淡淡地盯着他。
　　一股子强大威压直冲身前，但又在片刻中悄然消散。
　　他凭空出现，又从容消失。
　　短短数息间，便已交流了千言万语。
　　李老头擦擦额上的汗珠，伸手解开了一直设在外面的结界，瘫倒回藤椅里。
　　那是接近飞升的强者。弹指间就能将这间小屋夷为平地。
　　在强者面前，他们这样的普通修道者只有臣服，也只能臣服。
　　他，或者说是“她”说，你要等一个人。
　　那个人很喜欢看小话本，是个不大的姑娘，总是瘫着脸，但其实很乖，很温柔。
　　……
　　蓝若山顶之上，便是无尽的虚空，而那虚空的之上，是被世人称为“九重天”的地方，也是飞升的仙界。各位飞升的仙君在此处修建自己的洞府宫阙，每日除了司职，就用种花煮茶下棋等等来打发漫长的时光。
　　仙的寿命比修道者还要长得多，尽管他们也许在某天会因为各种意外仙逝。
　　但是长生真的就那么好吗？
　　哪怕承受着千万年的痛苦煎熬，也要长生吗？
　　九重天有一处小楼，楼外青山，山外云。清霁道君负手站在云上，他在看九重天的天空。极少数的修真者知道，那就是天道。
　　许久，他低低叹息一声。
　　他累了。真的很累。从前是他们师徒三人一起修补天道，现在天道补好了，师傅和小师弟也不在了，轮他在这片浩瀚的天空下独自悲伤。
　　他在下界曾经创立过一个门派。尽管已经退位给下一任的掌门，偶尔也会去看看它的发展。
　　清风散去，那云端刹那间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