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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水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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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水浚
水浚就这样在灼华山住下来了。她并没有住在灼华介绍给她的住所了,而是选择了灼华山后面的一处坡地。
水浚带着灼华来着后面的坡地时,灼华似乎有些不太认识这个地方了,以前这儿长了很多草,现在这儿却变成了一片林子,粉色的一片,开满了桃花的林子。
桃花笑盈盈的看着灼华,说:“怎么样,美吧,早就想弄这么一片桃花林了,可是我娘说族中的灵气都是用来蕴养灵草的,不允许我养桃花。既然我们都是朋友了,你就把这地儿予了我好吧,以后就叫桃花谷了这地儿。”桃花有些期待的望着灼华,这样的做派,其实灼华也不得不答应,人家都养上了不是。
“左右这地儿也是荒废了,你喜欢予了你便是,你很喜欢桃花吗?”
水浚笑笑,说:“女孩子嘛,有几个不爱花的。不过嘛,我最爱的还是药草。但是也很喜欢花啦,花中最喜欢桃花,也很喜欢芙蕖。你知道吗,桃花是可以入药的,在母亲看来,桃花是低等药物,但是桃花是女子的福物呢,她是美丽的象征,就是那种可以让女子变得美丽的东西。你说,其实很多女子是把美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是吧?”
“心里美丽才是好的,人面赏心悦目固然是好,可是长期的相处会让人们彼此认清内在,那才决定是否会永久的相互吸引。”灼华淡淡说道,看着水浚那张粉面含春的脸,突然觉得这娇艳的桃林也不再迷人了。其实他想说的其实是:“其实你就是个心灵不错的女孩子,那些你做过的事也曾有耳闻,只不过没有肤浅的认为你就是为了贪玩,至少,就现在的了解,你惜命惜得厉害呢!”
“完全胡诌呢,我看了很多凡间话本子的,好多男人都是只重表象呢,更何况,我总觉得,我一定要一直这般模样,就是任何时候遇见了我喜欢的男子,才好吸引到他嘛!第一面也是很重要的,你说对不对?”桃花满眼笑意的望着灼华,隔得很近,灼华似乎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
灼华看着桃花的面庞思考了一会儿,答道:“似乎是这样的呢----不过喜欢你的人大概怎么看你都觉得你会很漂亮的吧。”
桃花红了脸,笑着说道:“你刚刚那么看我,好像是在夸我漂亮似的,我都有不好意思了。不过为了回报你的夸奖,我给你跳个舞吧,我不喜欢跳舞,但是我跳得很好哦,你要不要看,要不要看?”灼华似是有些明了了,这丫头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
“你跳吧,我这边欣赏着。”灼华仍旧淡淡的笑着,心里却突然想起渚笙说过的一句话,你知道吗,一个男人最成功的泡妞结果就是让一个女子肯主动为你做点什么,其中最风雅的就是为你跳舞或者弹琴了,最悲惨的就是为你失去性命了。彼时灼华只是此情此景突然想到了,多年以后突然回忆起这时的想法才突然惊觉,这个女子肯为你做这两种事,必定是爱惨你的了。
水浚挥出一把古琴,笑着说:“你给我伴奏。”也不问灼华究竟会不会。好在,灼华闲来无事虽无吟诗作画的癖好,却还是会抚抚琴,下下棋的。
水浚站进桃林深处,留了一个亭亭的背影,忽然回头对灼华笑了笑,灼华会意轻扣了了一声,林中人未动,桃花却漫天飞舞,似乎给水浚制造了一幅粉色的背景,好不迷人。
黄衫飞舞,和着满树桃花,一点也不显得相斥,倒是相得益彰。水浚起势是背对着灼华,琴声一动,姿随音变,这一曲是水浚最喜欢的,闲来还曾经为其填过词,名为《茶曲》。此刻听着琴音,腰肢轻扭,嘴上也忍不住轻和了起来:
袖间沾晨露,披月携去去,
美人舌尖取,肩荷满载归。
最是相怜处,欲观予沉浮。
清炒慢烘焙,手中计不停。
待得香柔荑,开盒细装叶。
早起清晨惹冷霜,
玉瓶收得露珠盈,
算得时辰始烹茶。
沸水涤尘埃,倏忽相分离。
酒上称知己,茶中算节气。
知己相知相许万载修得同茶饮。
知交百味,水中沉浮,
泼茶亦是难得兴。
一壶茶,一酌饮,不邀月,不喜词,
坐得冥思一小憩。
声息,舞落,琴声渐止。水浚早已转过身来,笑盈盈的看着灼华,说道:“跳的如何?”
“人间四月芳菲尽,遗憾不及你的一舞毕。”灼华淡淡说道。
水浚虽不是多么儒雅的人,可是灼华言里词间的褒赞却是听得出来的。本不是多么谦虚的人,水浚眉目间都显示出了一股子不一样的神采,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倒是不好意思了,只得说:“我有些太高兴了,所以有些得意忘形了。不过,我还想问问你,你觉得我唱的怎么样?”
“唯愿有一二处可得相驳,奈何枉然。”灼华又轻笑这回答。
水浚这回笑得更是有些欢了,说:“你这人怎生地丝毫不实诚,都是些溢美之词,气昂昂的文绉绉,不觉得不好意思出口吗?”
灼华淡淡摇头,“我若只说你唱的好跳的好,你会说我乏善可陈,我若说你唱得不好跳的不好你又会说我没有眼光,是也不是?”
水浚想了想,竟然点了一下头,说道:“才过几天啊,感觉你就把我的性子摸透了一样。”言语中颇有一些惊讶的感觉在。
灼华轻叩琴弦,看着水浚说:“只是你比较简单罢了,我虽然很会识人,可是也不至于把一个人在短短几天看的如此透彻。不过我刚说的那些词语虽然不够实在,却也是真心之语。”
水浚笑笑,说:“嗯,这个我是知道的,我不仅人长得漂亮,舞跳得好,文采也是斐然的。不过我得改改,变得高深莫测一些,免得就这样被你们看出来了,多没意思啊。”
“做人,如此便好,少却诸多烦恼。”
“也是。”水浚点点头,又问:“上神会下棋吗?我常一人对弈,太无聊了,我比较喜欢跟人在棋盘上的较量。”
“也好。不过看你这性子,倒不觉得你会喜欢下棋。”
“要知道我下棋出生以来就没输过。”水浚挑衅到。
灼华笑笑:“彼此彼此。”
灼华殿内,焚香杳杳,依稀可见两人在棋盘间你来我往,好不洒脱。不过三局,灼华拱手相向,笑道:“看来我是夸下海口了,水浚棋艺确实比我精湛。”
水浚笑笑,说:“你大可不必如此,我自问下了这么多年棋,第一次遇到对手呢!赢你,我可是好生费了些脑子。”
灼华但笑不语。
水浚突然道:“灼华,你说我嫁得出去吗?”
灼华诧然:“何出此言?”灼华看着眼前女子懊恼的样子很是好笑。
“哎,你不知道,我娘说,女子啊,要够善解人意,温柔可人才嫁的出去。可是她说我一点也不善解人意,温柔可人。”桃花皱皱眉,似乎陷入了天大的难题。
“你虽然不善解人意,不温柔可人,好在性子还不错,简单直爽,自是会有人喜欢的。”灼华笑答。
桃花一对明眸此刻闪闪发亮,忽然近身灼华,盯着他的眼睛,说:“那你娶我好不好。我这性子你应当还算喜欢吧?”
灼华看着这双眸子,忽然失了言语,半晌才有些紧张的说:“那你是否喜欢我呢?”
“喜欢啊!”桃花迫不及待的回答,“我自是喜欢你才让你娶我的。”
不知怎的,听着桃花的回答,灼华有些淡淡的失落,只道:“你知道所谓嫁娶意味着什么吗?”
桃花略作思考,然后得意的说:“这个嘛,我当然知道了,娘亲说就是互相照顾,一直在一起嘛。我就觉得我们互相照顾一直在一起没什么不好的。你深得我意,又明事理,跟你处着,好开心呢。”
灼华笑笑:“你这说法倒是有趣。不过这个点子我得考虑一下,等我们哪天都想明白了我就娶你怎么样?”
桃花有些失落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不过还是说:“那说定了啊,我可是早就想明白了,你也得好好想想,哪天想明白了,记得要告诉我。”
灼华笑笑,不置一言。也不知道谁不明白。
黑白棋盘,再不执子,只是一个陷入了沉思,一个陷入了自恼。
第九章:水浚
水浚离开灼华山好多天了。无声无息的走了,灼华觉得似乎整个灼华山的声息都跟着她走了。闲来无事,灼华忽然间想起自己近来似乎忘记了什么事儿。这日才算真正想起,他已经五百年没去过文悉和金乌那儿了。
席云山,灼华站在山脚想,水浚应当是很喜欢来这儿的,因为很适合养桃花。山间有两个亭子,那是文悉和金乌修炼的地方。席云山整座山除了这两座亭子依稀可见外其他地方都云雾缭绕。
灼华就站在山脚下,心里却忽然油然而生出一种久违满足感。
他孑然一身,并乐在其中,从未曾想过要收徒这回事。奈何这文悉金乌两人经年对此事纠缠不休,最终无奈之下只好收了两个徒儿。不过两人天资聪颖,灼华也乐得收两个不费心思的徒儿。并不是所有纠缠不休的人灼华都会给他机会的,毕竟他不是个喜欢做无用功的人。
灼华率先到了文悉的亭子,果不其然,两人都在此。又是下棋。灼华现在看到别人下棋就会想到水浚。头一次,灼华看着他俩下棋,笑了,轻轻的。两人一惊,抬头一看,师傅又哪是在看棋,分明是看到棋想到了什么。眉眼间竟是少了些往日的清淡疏冷。
文悉也笑道:“师傅已经许久不曾来了,不知是有何俗事缠身。”
金乌也跟着笑笑道:“怕是到哪儿风流快活了,已经把咱们忘到九霄云外了。”
“左右你们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自我参悟的阶段了,我已不再有什么可教的了。来或不来,又当如何?”灼华轻抚衣袖,就着这亭中石凳坐了下来,拿起棋桌上的酒杯自斟了一杯。不多不少,亭中准备了三樽酒杯。
“师傅何出此言。你来或不来,并不应该单单冲着一个术法或是仙决儿。我私自以为我们并不仅仅止于师徒的关系,更是知己,知己相交,饮酒下棋,足矣,快哉。”文悉说罢,饮下身前的酒。
金乌也在旁点点头。
“我既来了,你便也当明了。不过,说道下棋,我最近倒是被人狠狠的修理了一番。”
金乌和文悉同时露出震惊的神色。
文悉问道:“不知何人与师傅交过手,还得一二便宜。”
灼华笑笑,似乎忽然就特别开心,说:“不是得一二便宜,是我输的落花流水。对方是个不怎么喜欢动脑筋的姑娘。”
“哦?不喜动脑筋?”金乌接口,眼中充满了兴趣。
“说来也是,这世间下棋不怕跟最没有章法的人,而是跟随心所欲的人下棋,而要做到随心所欲,应当是不喜思虑的,只是又得是生了一副玲珑心思。”文悉分析道,“只是不知,能把你下赢得女子是哪一个?”
“这个嘛,你们猜猜,我给个提示,神裔血脉。”灼华轻叩桌面,说。
“上古神系现在就剩你一人了,其余神裔血脉有东方药神,西方术神,南方海神,北方猎神。据我所知,术神陨灭至今还未曾有新神诞生,至于海神陆芊,猎神朽扶,我这个小神倒是与他们有点交情,前者不会下棋,后者棋艺惨不忍睹。这样算来,神裔血脉就还剩东方药神了。莫不是,这姑娘就是那个人见人厌的药神白水浚。”文悉淡淡分析道。
“白水浚?还人见人厌?”金乌对这个人似乎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人见人厌嘛,我看未必。”文悉道,“这些不过传言。虽说我没见过药神,不过倒是从陆芊那里听到不少关于这个白水浚的事儿。倒是不像仙宫或是神界传的那样。是个很有趣的姑娘。”
“哦?”金乌笑笑,道,“那你跟我说说怎么个有趣法。”
“这话你问师傅还不错。看这样子,想必他是比我了解得多的。”文悉笑道。
灼华摇摇头,说:“是蛮有趣的。不过嘛,得你们认识了她才能切身感受到这种有趣。”
“那师傅什么时候为我们引见一下呢”金乌饶有趣味的说。
“倒是很想跟你们引见引见,只是可惜了,现在连我也不知道她的下落。只是我曾听她提过,似乎她对文悉很是有些感兴趣。”灼华道。
“我?”文悉略感疑问,忽然又有些了然,笑笑说:“怕是陆芊这丫头跟药神提过我。陆芊说药神也喜欢酿酒,还说有机会药神提过让我跟她切磋切磋呢!”
南方海界,或许灼华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在畅谈水浚的时候,水浚正和海神陆芊在一起。
海界水晶宫,这是陆芊住的地方,作为一个女子的闺房,这里并没有一种典雅素净的感觉。满屋子都是水晶,亮的水浚的眼睛生疼。陆芊言:“我堂堂一个海神,居室必须得富丽堂皇些。免得失了面子。”
陆芊的水晶床上此刻正躺着两个眉目如画的男子,尽管唇色苍白,肌肤接近透明,但是仍旧难掩俊朗。
陆芊看着水浚此时的模样,颇为气恼地说:“你说吧,你把两个男人无端端的放在我的床上也就罢了,为何又要变作她的模样,莫不是你自己的模样就做不得好事了?”
水浚摸摸躺在外边的人的脉,沉眸冥思一会儿,仿佛才反应过来陆芊这是在生气。水浚轻轻扫了一下手腕,便出现一条口子,她迅速将自己的手伸到躺着的人口边,将自己的血分别喂给两个人。
观察了两人半响,这才起身看着陆芊,水浚笑笑:“你明明知道我为何这么做,就不要再问了,就帮我好好照顾这两人就可以了。”
陆芊本来只是有些生气,看到水浚割开手后脸色彻底冷下来了,只是还是不情不愿的点头答应了。
水浚低头看着两个人,眉间愁色尽显。
陆芊看着水浚这样,倒是又先开口了:“真不知你是为了个啥,这两人还真有福气,有幸得到药神垂怜,看来你是忘了你个药神流点血也是要伤元气的。”
水浚抬头看着陆芊,笑着说:“就知道你是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少自作多情,真是没少给我添麻烦。”陆芊赶紧说,脸上却有些不好意思。
水浚懒得逗她了,说:“你帮我好好照顾这两人,醒了就给我送到灼华山来,如果他们问起,你就说我叫小夭,药族白家的大女儿。”
陆芊这下彻底不高兴了,怒道:“白水浚,你是脑子有病吧,白莲芷她怎样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就算做下这些善事那也不是她的福报,她这样明明就是咎由自取,又不赖你。哎,等一下,你说灼华山,你什么时候跟灼华勾搭上了。”
桃花笑笑,嗔道:“胡说什么呢?我跟灼华现在是知己,就是跟你一般的知己。”
“去他的知己,男人女人那点事你哪有我懂。男人女人,是可以做知己的吗?”陆芊很是不屑一顾的样子。
水浚都懒得理她了,只道:“总之,你好好照顾他们两个,有个什么好歹拿你是问,我得回灼华山了,出来也没有跟灼华打个招呼。”
陆芊很是不想搭理她,奈何自己心软,只好嘴硬的说:“他俩都喝了你的血了,再能死掉真是不知道几世修来的霉运了。”
其实水浚走的第二天,两人就已经醒了,陆芊也懒得招呼人,左右跟这两人也是不熟,只道:“醒了也好。醒了就去灼华山吧,你们救命恩人说的。”
两人仍旧恭敬的向着陆芊做了一揖,其中一人说:“在下琴,这是我的兄弟瑟,这名字也是救我们的那位姑娘所起,我们本是两颗坠落天界的星石,多得恩公相救,又得恩人你的收留,这才修得正果,我们感激不尽。”
说着两人就跪了下来。
陆芊看着两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说:“你们这一跪我就承了,左右算是我帮那人承的,反正估计她也不会要你们行这种虚礼。你们见到她也不必再这样了,她最不喜这种东西。”
看着两人埋头未动,陆芊心里烦躁,说:“起来吧,一直跪着干嘛呢?小样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神欺负你们两个新星宿一般。”
琴拉着瑟站起来,两人站的笔直,琴又问道:“敢问两位恩公大名。”
陆芊挑挑眉,颇为得意的说:“我嘛,就是天上地下仅存的几位神族后裔中心地最良善,脸蛋最美丽,身材最傲然的南方海神陆芊了,溢美之词就是专门为我这种人准备的。至于你们真正意义上的恩公嘛,名字你们自己问她吧。不过呢,她嘛,修为脸蛋身材也只是比我差了一丢丢而已。看这样子,她是要收你们为徒弟,你们也算是幸运了。虽然没有拜我为师,但你们也是在不需要太过遗憾,我毕竟不是轻易收徒的人。”
“哦。在下知晓了。”琴和瑟约摸有些搞清楚这个海神的脾性了,这是自恋得不行啊。他们倒是有见过救自己的姑娘,虽然相貌的确是不如眼前这位,但是也是皎然的姿色了,胜就胜在那位姑娘浑身都充满了灵气。
陆芊挥挥手,施施然起身,道:“你们快去灼华山吧,既然都好了,就别在这儿占着我的地盘了,看着烦躁。”
琴和瑟很是知趣,立马就向陆芊告别了。可是两人离开的时候,一抹身影鬼鬼祟祟的跟在两人后面。就这修为还赞得个天上有地下无的,琴叹了一口气,回头道:“海神,你这是作甚?”
陆芊自然的从一处透明的水晶饰件后走出,掩嘴咳咳,道:“本神想去哪就去哪,还不允许我跟你们一块儿走了。走吧,看在你们两个不识路的份上,我带你们去找那傻妞去。”
琴和瑟一脸黑线,灼华山这地儿谁会找不到啊。口是心非的人看得多了,真是没见过这么口是心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