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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小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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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小夭
这世间两个人总有一种很特别的关系,调戏和反调戏。第一种状况是被调戏的人动了心,另一种状况是对反调戏的人动了心。风流的人尤是后者。
渚笙和灼华有约,输了棋便在灼华山住下。渚笙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很守约的君子,所以很是君子的住下了。可是那迫不及待跟着桃花出去的身影,很难让人相信他留下的真正原因是为了守约。住的也不是别处,就是桃花谷。
桃花近来修炼成效不佳。她一向以为自己定力不错,不过渚笙老是坐在石头上或是挂在树枝上色眯眯的盯着桃花,桃花就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要被人生吞裹腹般。桃花虽说总是被渚笙看得毛骨悚然,但打心里觉得似乎明白了青女为什么会对他批评的如此怪异。这世间风流的人也分很多种,桃花目前就话本上和实际接触的人来看,一种是该遭千刀万剐的,还有一种就是真的很风流,真的也是情深。
桃花谷内最近总是酒香弥漫,不作他想,渚笙太子偷喝的伎俩总是不太高明的。
鹅黄的衣衫铺满了林中最大的那块磐石,发间依稀缀点几瓣桃花,似是饮得多了,渚笙双眼迷离的躺着,只望着被桃枝斑驳的零碎的云雾。躺在石块上,渚笙觉得酒引内热,半敞开了衣襟,漏出了一片雪脯。不经然间视线中出现了一张似梦似幻的脸庞,额间一枚玉带钩,眼角微翘,美人如玉,眼眸微漾,薄唇轻启:“太子将衣襟弄成这般,倒是容易招人调戏。”
渚笙微挑嘴角,却丝毫没有被抓到偷酒的窘迫。只微微一笑,“小桃花,你知道吗,你长得真是,很好看,不是,是美,她没你好看,但是很像很像,可是我找了好久好久,难得还能找着一个跟她这么像的女子。你不知道,当初,我本是想调戏她的,谁料反被她调戏了,真是个调皮的女子,可是我怎么就这么陷进去了呢?那个时候,我明明还不知道她是谁呢。可是为什么等我知道的时候她就已经魂飞魄散了呢?一切的一切,我都不曾参与,就已经结束了呢?有人跟我说人死仙灭都是天道,可是天道是不是只管生死,都不管情起情灭呢?”
桃花对于渚笙的这些颠三倒四的话也是颇为无奈,虽不算有意窥人私隐,但是到底听到了,不过这些于桃花而言确实也算是无关紧要的事儿。道他真是喝醉了,都说酒后吐真言,可是对于桃花而言大抵就算是胡言乱语了。桃花自顾坐在渚笙身旁,拿出桃花琴抚起弦来。一曲悠悠调,荡尽了桃林芳菲。突然想起了青女,有些怀念那个女子的一颦一笑,美艳不可方物,明明是冷艳的女子,起舞时,时而妖娆生姿,时而媚眼如丝。喝酒时如牛饮,倒是毫无端庄可言。
渚笙醒来的时候,似是想伸个懒腰,却不知碰到了身旁的七弦琴,一声脆响,倒是把琴碰到了地上。还好,琴静静躺在地上,好似安然无恙。也许酒香太过宜人,渚笙酒瘾一犯,便不自觉循香而去。果不其然,只见一袭粉衫倚枝而立,默默不语,长睫在眼下洒下阴影,刻下专注的神情。隔得远了,渚笙看不清桃花手上到底在捣鼓些什么,但他熟悉这香气,这样的香气,嗅过一次再难忘怀,更何况还喝过一次呢。就像有的人,认真品过后就驻进人的心里,任谁也难以拔去。
桃花早已觉察的渚笙的到来,只是手中的功夫由不得自己分心来招呼那个太子了。看在渚笙眼里,这般的桃花多么像是一道风景,专注的与这桃林的芳菲都融入为一体了。美得自然,却不知男子将这美看进了几分。
不过约摸一炷香的时间,桃花撤掉手中的物什。酒香却慢慢淡雅了起来,少了刚开始的醇厚。渚笙嗅着这酒香,端着一副架子说道:“桃花妹子,这酒赐我一酌可好,我必为你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了。”
桃花垂眸敛眉,只道:“一,你我没有兄妹的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不过是我不计较的一个偷酒贼罢了。此举在凡间就被称为轻佻了。二,太子想喝,我予你便罢,桃花是万万不敢开罪太子的。三,桃花实是灵物,灵力低微也没错,但是身无长物,但却是个救命的东西,怕以后太子或有事求我应承,何来为我赴汤蹈火一说。”
这话明里听来不觉有甚,听到渚笙耳里却也大致消化明白了。只令渚笙迷惑的是桃花竟也会说这许多话,实在是意外。不由的暗暗觉得有些好笑,也就恰巧没忍住,还笑出了声。
桃花看着渚笙的笑,也是有些小吃惊的。不过就是想噎噎这个所谓的太子罢了,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实在要说有啥,就是她到底想知道这太子作何打算。没想到倒是看到了个很是真心的微笑。桃花是个聪慧的女子,她觉得渚笙脱去浮华和风流,倒不失为一个难能可贵的贤士。可是她还不是个单纯的女子,该懂的她觉得自己应当都是懂的,比如渚笙的故意接近,总不至于真的看上了自己。
桃花缓缓走到渚笙面前,定定看着他的双眼,说:“你究竟想要干什么呢?虽是萍水之交,我相信你是明白我的,我喜欢实实在在的交往,不爱跟你们这些人玩心计。有什么话,大可直说,太子。”
深深看了桃花一眼,渚笙似是望进了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忽然又像是被什么触到了一般慌乱的埋下了头。自嘲道:“这眼睛,真是看不得。”
说罢,又抬起头,望着桃花的耳廓说:“我想招魂,只有你才可以帮我。”虽然渚笙没有看桃花,可桃花仍旧看出了这个太子脸上的认真。
“就这么笃定我会帮你?”
“青女说的,你很善良。”
桃花笑笑,说:“我只对我欢喜的人善良。你都说青女了,我帮你便罢了。只不知道这事儿于青女究竟是好是坏,左右我是尊重这个朋友的。那……你要我如何?”
“问金乌要集魂灯。”
“危险吗?”
“嗯。”
“这事儿,灼华怕是不会答应。”桃花轻轻皱了下眉,倏忽又释然一笑,说,“其实他答不答应有何关系呢?我只要不死掉他就不会在意的吧,这事儿,我同意了。”
渚笙看着桃花的皱眉,看着桃花的笑,突然想:“四月芳菲未尽,女子眼角含春,唇边惹笑语。”
灼华殿中,桃花敛目皱眉。因为,灼华说:“这事儿我不许。”
虽然心中有短暂的不适,但还是说道:“听上神的,不去便罢了。”说罢就转身离开了。临出门的时候,碰到了前来上茶的瑟,一如既往,好听点说这人是不动声色,难听点就是木讷了。
灼华殿内此刻一片寂静,连茶水的倾倒也未能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那个在桃花心目中一向木讷的瑟此刻却皱紧了眉头。
“上神何至如此,反正你让姑娘去是不去,姑娘都会去,又何必落了个下乘。”
灼华抿了一口茶,说:“可是我本意就是不想她去的,何必虚以委蛇,我这样不过是为了她好,她怎么想又是她的事了。说到底,我总是想着她能过的惬意的。你下去吧,我累了。”灼华轻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这世间大致再也什么比此刻的头疼更让他欢喜了,连嘴角都露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