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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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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所谓阴谋,短期的,讲求一个快准狠;长期的,便需得有那么个纵观全局之人并且快准狠。
阴谋无法得逞,这便是个美好的故事;
若是阴谋得逞……
阴辛商回到药族后便一直觉得身子不舒服,不曾想,竟突然病倒了。
这对于巫族上下来说,是一件极为惊悚的事情。
阴辛商从小到大,别说生病了,就是受点伤,那也是分分钟就好了,何曾像这般绵延病榻。
“辛商,你究竟是哪里不舒服?”阴月缺也觉得十分着急,他的着急可比那些伺候的人深刻多了。阴辛商面色苍白,他也着急得面色苍白;阴辛商没事儿吐两口血,他也着急得挠墙,没事儿就把自己折腾得浑身是伤。
众人不仅对辛商突如其来的病感到诧异,对于阴月缺这副不正常的样子也表示十分的担忧。
阴辛商在阴月缺的帮助下坐起了身,依旧是脸色苍白面无血色的样子,甚至常年润泽的唇也变得干裂。
“月月,我没事。”阴辛商有气无力,却故作笑颜地说道。
阴月缺一言不发,他哪里不知道阴辛商这是硬撑着。
“缺缺,我可能是从来没生过病,所以这一病吧,就把以前从未得过的病的症状都来一遍。没事儿没事儿,明天就好了。”说罢,阴辛商一个没忍住,又呕了一口血。
阴辛商床头已经有半盆血了,阴辛商是知道自己的血有多珍贵的,所以一早提出了这个建议,说是把自己吐得血攒起来,阴月缺自然拗不过她,给她准备了一个上好的寒冰盆。
“你昨儿也是这么说的,可你今日吐血的频次比昨日又多了几次。”
“这个呢,叫做排浊,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跟你讲不通。像我这般道法高深的人才会明白。”
阴月缺什么也不说,用旁边的小碗沾了两滴玉露抹在阴辛商嘴唇上,润了润。
“魏淑送的吧?”阴辛商问,这般口味的玉露她很熟悉。
“是。”阴月缺若不是知道这东西很好也是万万不想收的,他看魏淑也并不比灼流光顺眼。
“往日我问他要一滴都那么难,如今,竟然送了我一大碗。”阴辛商脸上露出点笑意。
阴月缺放下碗,看了看阴辛商那看上去十分微弱的笑意,心里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你若是嫁给他,倒也好,说不定还会很幸福。”阴月缺冷冷开口,语气十分正常。
“咳咳——咳咳——”阴辛商被吓得猛地咳了起来,说道:“咳——你——你——可别——”
“我说的是大实话,他一棵修炼了成这般的玉露菩提,纵观古今乃至各界,也就这么一棵,随天地而生,随天地而灭,这么大年纪就对你这么个人动了心,到底比那个上神好多了。”
“胡说八道。”阴辛商一个气愤,突然想起记忆里的那个阴月缺表白的夜晚,忽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问道:“那你为何不让他进来看我一遭?”
阴月缺看着阴辛商的模样,仿佛知道了什么,用手在阴辛商额头一探,阴辛商顺手一拍,把他的手就拍掉了。
“你别想再封印我的记忆了。”
阴月缺苦笑道:“原来你的封印已经被揭开了,上神好手笔。那,辛商,你怎么说。”
阴月缺问得很是平静。
阴辛商虽然虚弱,脸上却难得透出一点红晕,结巴着说道:“我,我——”
“算了,我明白。”
“月缺……”阴辛商的眼神里带着歉意。
阴月缺叹了口气,半晌才缓缓开口。
“辛商,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阴月缺用手轻轻覆盖住阴辛商的眼睛,阴辛商觉得眼睛痒痒的,阴月缺也觉得手掌痒痒的。
随即,阴月缺收回手,起身,准备离开。
阴辛商仿佛觉察到了什么,问道:“你要去哪儿?”
“去找罪魁祸首。”
“别去!”阴辛商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阴月缺是否听到了,只见他的身影瞬间就消失了。
阴辛商虽是浑身无力,但是也拼命起身,拖着病躯爬到门口,可是却忽然发现门口有个结界。
虚弱无比的阴辛商趴在地上喘息,但是还是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阴险的笑容,自言自语道:“以为我病了,就解不开这个封印了吗,岂有此理!”
说罢,阴辛商一手撑地,另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阵法,速度极快,便见阵法向结界冲了过去,发出“砰”的一声。
“怎么会这样?”
此刻的阴辛商目瞪口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阵法明明是一个破界阵法,对这个结界竟然毫无作用。
阴辛商呆呆地坐在地上,脑海里总觉得有着好几团线,搅在了一起,让她觉得十分迷惑,怎么都理不清楚。
丹心来的时候,就看到阴辛商面色苍白,躺在地上,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丹心赶忙越过结界,把阴辛商从地上扶了起来。
阴辛商像是一滩烂泥一般,丹心压根无法使力。
丹心头疼,只好用了个术法把阴辛商送回了床上。
阴辛商躺到了床上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一直在冷冰冰的地板上,才觉察出有些冷。
阴辛商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这才看到丹心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
“大长老。”
“嗯。”丹心一边回她一边帮她盖上被子,还顺便再被子上施了一个暖身咒。
“月缺他……”
丹心看着阴辛商眼中的迷惑,叹了口气:“唉,傻孩子好好养病。”
“为什么大长老能进来?”
“因为这个是锁心界,只能锁心间上的那个人,这个结界是我们巫族的禁术。”
“我知道这是‘锁心界’。”
“……”
“我用的是血破。为什么我解不开。”
“……”
“锁心界,只有巫族族长解得开,可是我从未见过你们用锁心界,所以即便我学会了“血破”我也从未解开过锁心界,我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能够打开的。”
“孩子,你学得很好。”大长老虽然早就预料到终于有这么一天,可是没想到,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这般淡定了好多年的人依旧有些不想面对这样的阴辛商。
“大长老,你放我出去。”
“傻瓜,你应该知道,锁心界只有巫族族长用血破才能解开,且不说我根本没有学会血破,而且……”
“而且,全族上下,也只有月缺一个人能够解开对吗?”
大长老摇了摇头,并不是表示否定,虽然他知道真相早晚有一天会揭开,但是他却依旧难以自处。
阴辛商蜷缩成了一团,眼睛不知怎的感觉难受,泪水便流了下来。
“那我是谁呢?”
大长老看着阴辛商的模样,在床沿边坐了下来,用手轻轻拍着她,就像小时候那般。毕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从未见她哭过,却不知,原来得知真相的这一天,她会哭。她哭,他心疼。
“你是巫族族长。”大长老轻声开口。
“月缺才是。”
“他以前是。现在,你是。”
这个时候,以前的某些迷惑,阴辛商却豁然开朗;可是又有新的谜团在她的内心萦绕不去,新的谜团,更加难解。
阴辛商泪眼朦胧,转过身来,看着大长老,说:“长老,我担心月缺。”
“万般皆是命,你若是不好,月缺不会好。”
“月缺不好,我亦不好。”
丹心不知该说什么了,可我解决不了这个结界。
“不是流光。”阴辛商固执的开口。
“我知道,月缺也知道。可是这件事,我们也都知道,和灼流光脱不了关系。”
“那我在这儿等,等月缺来给我解开这个锁心界。”阴辛商看着丹心,嘴角勾起一个很是勉强的笑意。
“大长老,你去找月缺回来,好不好?”阴辛商拉着大长老的一边袖子。
“好。”说罢大长老便离开了。
阴辛商又重新翻了个身,她伸出右手,终究是忍不住,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卦,几下摆弄,卦象显示后,她看着卦象嘴巴微张,那一双瞳眸忽然被哀伤浸满。
她缓缓抚去虚空中的卦象,睁大了眼睛,眼睛变得空洞起来,自言自语地呢喃:“不会的。我不是巫族人,我的卦象不准的。月缺,我等你。”
她缓缓闭上空洞的眼睛,嘴角勾出一个清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