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劫（原名桃花）》卓越的田

2、第二章：灼华

　　第二章：灼华
　　最初的相遇，不过她轻施咒法，他眼眸微漾，却谁和谁都没有先动了那一池春水。
　　青女与桃花相交两百载，日日风流。许是作为灵物来说，桃花算是里面颇有天分的。桃花咒虽是青女所教授，桃花却练出了与青女不同的另一个境界。也不是说攻击力有多么的强，只是桃花修炼此法有肉白骨之效，实为治愈之上乘仙法。
　　桃花亭内，如往常般，依旧轻纱粉衫飘袂，推杯换盏间絮语不断。似乎永远都是青女在说桃花在认真的听。日日如此。这天上人间，听得最多的也不过就那么几个人。桃花倒是一一记住了这些人的名字。魔神金乌，魔神的师弟文悉，天上的桃花仙嫣然，一个风流的太子，还有一个沉睡了万年的上神灼华。听说，金乌和文悉原本都是他座下的弟子。第一次听到灼华的名字时，桃花心里很是被惊了一下，明明不曾听说过的名字，却是似好多年前就深刻心上。桃花记得凡间有句诗叫做“桃花夭夭，灼灼其华”，也不知怎地，就觉得彼此间有点莫名其妙的联系。
　　对于灼华初次被提起，桃花记得很清楚。青女说：“你可知天上有个灼华上神，据说躺在苍山上眠了万载。只是近日苍山云开雾邈，仙蕴弥漫，天上有点道行的仙人都说怕是这灼华上神是该醒的了。哎，可惜我们这样的仙人从未见过灼华上神的圣颜，传言神祇多俊美，威仪自生。其实俗气说来灼华上神多半是个霸气俊俏的美男子了。小桃花儿，你也美得，却不知灼华与你谁更胜一筹了。至少现在你是我看过的女子中最美的。”
　　当时的桃花只顾着思考灼华这个名字了，似乎没来得及注意青女对自己的看法。桃花一直觉得女子容貌不甚重要，她也从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若是能内外兼修倒是极好的，如果非得选择一样，桃花的性子自然是觉得内秀更好一些。只是桃花不明白，自己和灼华的容貌有什么可比较的。
　　可惜桃花这姣好的容貌，这不争却天然的气质却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俗世纷争本难休,纷争之世，不争之人，本就是生错了。
　　似乎是为了显示桃花是真的不知道，青女每次跟桃花讲这些个事总是喜欢以一个“你可知”开头。
　　比如“你可知天界那个渚笙太子，就是上次我跟你提的那个花花公子，最近又去招惹了北海的二公主乐琴，你说吧招惹妹子都招惹到自己家了，他难道不清楚自己的未婚妻是北海的大公主乐虚吗？一直沾花惹草的，是想干嘛啊？真不知道灼华上神是怎样跟他交好的？”桃花一直觉得青女大概是很讨厌渚笙的吧，反正她是从来没有听过青女嘴里说过渚笙的一点好话。说起来，桃花又觉得话里话外青女对渚笙的讨厌是跟讨厌嫣然不一样的。青女常说“桃花，你可知那个嫣然又来骚扰我了。谁要去她那鬼嘈杂的桃花节啊，真真的是无趣极了。偏偏又总是不气馁，你说说，我都拒绝过多少次了啊。好吧，我跟你认识以来，你看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啊。”
　　如往常一般，青女这日仍旧跟桃花说一些她在天上从未说过的话。
　　“桃花，你可知我曾给你讲过的那个魔神，呵，灼华上神未醒，这个魔神倒醒了。我只听说魔神金乌本来曾是灼华座下的大弟子，只可惜了，不知是为何堕了魔道。不过有人在传，是为了白家人，哎，白家人啊。不过在我看来我比较感兴趣的是灼华的第二个弟子文悉，听那些见过他的人都说其貌堪称绝色，‘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真想看看这两个灼华的弟子打起来是怎样的，哎，天地老儿早该头疼一下了，天界安逸了这么久，不起点儿动荡我都不太习惯。”
　　桃花每次听完这话也都只是笑笑而已，这次也当真就是准备笑笑。不过这当儿有个人先笑了起来。那是安老的声音，桃花想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很好的是，她这些载都一直默默在学习如何不习惯桃林的生活，这样，走的时候方能够不那么不习惯。
　　“青女丫头，你可别给我家桃花灌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儿啊。还有，怎生地自己思那貌美男儿，还老给桃花讲这讲那儿的。别把我家小桃花带坏了才好啊。”安老笑着说道。
　　安老一直深谙桃花是个聪慧的姑娘。他不曾说明来意，桃花却似已经洞悉了一般，一双眼睛恰是透彻的很。青女倒是很有一种不明所以的感觉，不禁发问：“安老此次前来，莫不是专程来纠我的小辫子来的？”
　　不等安老解释，桃花便先叹息道：“怕是得用桃花咒了吧！只不知 这咒是用到何人身上？”
　　安老轻笑，说道：“桃花果真是个聪慧的姑娘。此事说来也属冥冥之中的宿命牵扯了。桃花，你先随我去苍山吧，你要救的人是灼华上神。至于这其间的因缘际会且待我到了苍山脚下再与你细说。”
　　桃花轻轻颔首，便捏了一个瞬移之决儿随安老走了。桃林内只余一抹青色了。还伴着桃花的告别之语。
　　“青女，有缘再见。”
　　青女望着桃林依旧的混沌之境，竟觉得这万里桃林似乎都失了生机。桃花生长在这灼灼人世，却入了人的心头，在青女的心里，怕是再也难以忘记那个看上去比这漫长的岁月还要静谧的女子了。
　　安老带着桃花来到苍山脚下，便不再举步。只道：“你生灵只因曾得灼华上神一滴心头血，上神途经天界十方桃林时，曾在嫣然的桃林内拾了一段桃枝为媒，借了灵物玉带钩之灵气。这才造出你这么个灵物。我原本不该瞒你的，可是时机未到。最不巧的事儿就是你生了灵识。我知晓你是一个聪慧的女子，生来聪慧的灵物却叫人不得不防，你的生只是为了死，如果你不救灼华，而自寻仙道，那这后果就有点严重了。天命予我一责，就是予你仙决儿，只盼度你度过这劫，但是灼华醒来却是必然。一切机缘造化，我逃脱不得。但是你应得知道，此去凶险重重，或许会丧了性命。你可以选择去或者不去，我都不会勉强你。若是你去，有幸得以活命，以后就跟着灼华上神吧。”
　　桃花到苍山脚下后，本就觉得有股灵气牵引，似是与体内灵气一脉相承。自己的什么所谓天命也依稀懂得几分。只是听了安老的一番话，心中不免酸涩。眼睑微合，却是一滴清泪。乍一看，何来的泪。
　　“桃花承灼华上神赐得仙脉，自是与之宿命相连。即便我在桃林千载，却从未由心感到真正自由过。只有一事，无论他年如何，桃花经年不忘，桃花此生曾得安老点播，安老是桃花一生的师傅。”
　　说罢，桃花踏入了苍山之境。安老没有跟随。这苍山之内，除了桃花和灼华大致是没有人能够踏进的了。灵气与戾气相似，命数太低都承受不起。
　　桃花一直延山上行，山中什么都没有，连桃花踏着的那条路似乎也若隐若现，但桃花却越走越踏实。越走就觉得心中那抹牵引越近。桃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上山顶的。此时登上山顶的桃花眼界一片开阔，周身灵气氤氲，越发和周围的景致融为一体，感觉就像是下一秒就会消失在这苍山之顶。不由自主地，桃花被那个躺在一尊石台上的男子吸引。几乎没什么所需要思考的，桃花突然就觉得，原来这就是灼华上神，如若有幸活了下来，以后都得跟着的人。走进了细细端详，桃花这才发现眼前的男子当真的眉目如画，配合那鼻梁和嘴唇也当真是生的美到极致了，没什么俗世词语来的形容。可惜，美得很了却让人觉得有些不近人情。桃花这会儿还蹙了眉，静静在心中嘟囔：“当真生了一薄情相，记得青女说，唇薄之人为人刻薄，可惜了这丰神俊逸的面容，多半我是不喜欢这类型的吧，愣是一丁点情思也没能生出来。哎~”叹罢，桃花合眼凝神，念起了桃花咒。
　　果真救人一事与修炼术法是大大的不一样，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桃花就觉得体内的灵力在源源不断的流失。这对于一个灵物来说算是十分不妙了。灵力流失完了，想活约莫就很是妄想了。桃花想，这灼华上神法力确是有点深不可测了，不过一个治愈的决儿，反噬之力竟然这么强大。桃花施完桃花咒后便瘫软在地，似是差一点就死了一般的感受，额上那枚玉带钩也是若隐若现，玉质自然，此刻映着桃花苍白的脸，倒是又添了几分灵动之美。地上的灼华眼睑微动，似是挣扎了会儿，却终究还是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的灼华上神并未望向周遭，而是侧头径直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女子，一袭粉衫袭地，与自己相似的灵气周身环绕，额间一枚玉带钩，加上那苍白的脸色，更是衬得眼前的女子灵逸动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浮上灼华心头，明明跟记忆中的女子五官是那样的不一样，却不知为何一蹙眉间的神色与记忆中的人契合的可怖。望了一会儿桃花，灼华仍旧没有起身的动作，只是转头看向虚无缥缈的一点，低声到：“怎地竟生了灵识，怪不得我醒来你却能活着。”
　　桃花微微一笑，也看向那一点，说：“你不是应当开心的么？人或仙可跟您这样的神不一样，您死了就是死了，没了大多也就没了，可是没有什么所谓的轮回的。有我，至少下次还可以救你一命。我活着总是比死了好的。灼华上神下次不要用刚才的眼光看我了。我虽是微不足道的灵物，但是我这样的灵物也最是不喜欢你刚刚的眼神了。”
　　“呵，你这灵物倒是生得伶俐。”灼华微眯眼眸，看着桃花的眼睛。
　　桃花约摸实在是不喜欢灼华的眼神，施施然起身，灵力虽有些不济，但好歹算是个有能耐的灵物，这点损耗也没看在眼里。桃花站着对灼华说：“我想，你大概是要在这儿躺着再沉湎一下往事的 ，我就先告辞了。我想，我得知道你到底住在那儿。”
　　“苍山的西面，日行千里，待得五日，不难寻得，灼华山。”
　　话音刚落，桃花就不见了身影。
　　明明是初次相见，明明都是淡泊无争之人，明明有那么奇妙的牵连，言语之中，却是谁都不想落得下风。也是，唯有的一点联系也不过就是那滴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