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苑轶事》之之喜欢虾饺

21、情定 回到杏花苑

　　回到杏花苑已是深夜，大多数客人都已经结账走人。麻麻在柜台里数着银子，深秋的夜里居然汗流浃背，乐得合不拢嘴。只见她一边拨着算盘一边清点着银两和银票，时不时还用牙咬一咬白花花的银子，看来今日的进账也是十分可观的。
　　我走到柜台旁边，趴在柜台上冲她说：“杏老板！今日又是大赚一笔啊！”
　　她心情极好。三下五除二对完账本拉我坐下吃夜宵。我这一肚子的小汤圆哪里还喝得下去，陪她兴致勃勃的坐着说话。她问我怎么回来的，我说是孟澄送我，她笑的很会意：“我看芾之你和王爷这火候…也差不多了吧？”
　　“麻麻你又来打趣我。”我冲她甩甩手绢，一起身便上了楼。她倒不拦着我，只是笑，像是被银子砸傻了。我心里是有些小得意的，但不知为何想起他今日神情的转变，又隐隐有些不安。
　　许是今日累了的缘故，我这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我便去找弈笙，顺便探望扶乔和笛风二人。
　　我说弈笙好事将近，她二人都十分好奇，我便将昨日重逢的画面添油加醋叙述了一番，弈笙害羞的脸都红成了关二爷。
　　笛风对弈笙说：“我看吶，那张将军是爱屋及乌。哪里是你娘亲做的蜜饯好吃，明明是这焦儿妹妹，甜到人家心里去啦！”
　　“你这张嘴真厉害！看我不收拾你！”弈笙羞得去打笛风，被笛风躲开，围着我和扶乔兜圈子，闹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
　　“可曾定了婚期？”扶乔将我要问的话抢先问了。
　　弈笙点点头：“初步定在十月。到时候让算命先生给挑个黄道吉日就行了。再晚皇上就要冬猎，怕是没有时间。”
　　“那……总不能从这里……”我有些担心。
　　“芾之姐姐放心，弈杨说了，让他堂姑母家收我做干女儿，到时候以堂姑母家作为我的娘家。毕竟我老家也没什么人了。”
　　我点点头，张将军做事周到，想必以后弈笙不会受委屈了。
　　“喝喜酒可不能少了我。”我冲弈笙笑，“怎么说我也是半个媒人。”
　　“那是自然。还请姐姐一定要捧场。笛风扶乔你们也要来啊。”弈笙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晌午时分回到楼里，孟澄已经坐在大堂饮酒了。我冲他一笑坐在对面，跟他讲了刚刚听到的喜事，他一边吃菜一边点头，酒杯空了，我讲完了。
　　“你不高兴？”
　　“怎么会。弈杨兄是我的同门师兄。”
　　“可你看起来并不是很激动。”
　　“成亲当日再激动也来得及。”
　　“我不太明白。”
　　“世事变化诸多。”当时我们谁也不会想到，这句话一语成谶。
　　“芾之，你觉不觉得……”
　　“觉得什么？”我帮他倒酒。
　　“咱们的进展似乎慢了些。”他一饮而尽。
　　“什么咱们的进展？我，我听不懂。”我眼睛快速地眨了眨，佯装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这些日子，他对我的心意我何尝不知晓？只是他堂堂一位王爷，平日里风流倜傥多情万分也就罢了，皇上又怎么可能不选才貌双全的女子指婚与他？若说之前，凭借着爹爹的官职勉强能与他的身份平起平坐，可如今我一青楼女子，哪里能谈得上门当户对呢？杏花苑再厉害，在他们看来，也只是声色犬马之地，万万是入不了正经人眼的。
　　离家这么久，我第一次后悔了。后悔来了杏花苑。我差不多都要忘了，我们竟然是在这条街上初识的。
　　“张将军已经去回禀皇上，婚期应该像你说的差不多定了。”见我不说话，孟澄自己又岔开了话题。然而神情似乎有些抑郁和不满，尔后他又直直的看着我，忍不住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我别扭地转了转身子，小声嘟囔着说：“我……我是怕……”
　　“怕什么？怕我以后对你不好？”他放下夹菜的筷子，在盘子上“叭”地一声响。
　　“不是。”既然他想听我真实的想法，那我便全说了罢。我将之前的理由一一告诉了他，没想到他的神情竟变得柔和，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这小子被我气疯了？我还真是造孽啊！
　　他收住笑，摇摇头问我：“这些理由会不会太烂了？”
　　啊？
　　他抓着我的手放在下颌处，眼神笃定：“你说你最讨厌的便是女子成为权力与欲望的牺牲品，那怎么能忍心看着别的女子被我嫌弃呢？门当户对？我们怎么就不门当户对了？荣安王孟澄与杏花苑芾之，谁敢说不配？”
　　“孟澄，我……”我着急抽开手，他却用力握住，在我耳边说：
　　“芾之，你记住，诺不轻许，故不负你。你可以好好考虑，不用着急回答我。”
　　我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