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珏色流光》来仪

4、第四章 尴尬兔子舞

　　联谊开始的时候几乎没我什么事，拜裴皓哲所赐，我精心安排的CD曲目顺序被他弄得一团乱，无奈之下，我和卓雅楠只能两头开工，他去主持开场，我蹲在犄角旮旯里摆弄让我头大的音响和遥控器。
　　直到CD终于恢复了正常，我才终于有空在好友吕静茵身边坐下。这时晚会已经步入正轨，卓雅楠应该对这些主持的东西很是在行，一切都在计划中顺利进行，我这个名义上的女主持人则趁机躲懒，好好休整了一番。
　　喘了一口气，忽然听到“无间道”的旋律从机子里缓缓流淌出来，这首我最喜欢的歌立刻给我疲惫的神经注入了强烈兴奋剂。
　　“无间道！！”我激动得差点跳了起来，要知道，自从看完电影后我已经多久没听到这熟悉的音乐了。
　　“今晚就让我来打个头阵，为大家献上一首刘德华的‘无间道’吧。”卓雅楠抬起话筒，大大方方地站到场地中央。
　　突然，一直坐在我身后的夏雨姿开口了：“小珏，看来这文艺委员是人也合你意，歌也对你胃口呀。”声音不大但也不小，足以引来几道射线往我身上招呼，我一惊，忙抬头去看卓雅楠，所幸他正忙着拨弄那个话筒，什么也没听见，我暗吁了一口气，雨姿啊，你这不是糗我吗，好在周围都是好朋友，否则，我的“名节”……
　　“不
　　我还没有结束
　　我不愿意结束
　　无止境的旅途……”
　　卓雅楠的确实是唱歌的高手，极佳的声线，清雅的音质，无不让他灵活自如地演绎着歌曲中的故事，他唱得很用心，很深情，配上无意识那些无意识的手腕动作，特有明星的架势。
　　“我们都在不断赶路忘记了出路
　　在失望中追求偶尔的满足
　　我们都在梦中解脱清醒的苦
　　流浪在灯火阑珊处
　　去不到终点，回到原点
　　我想，我们都不在乎……“
　　他一首歌完，自然搏了个满堂彩，紧接着，又有不少同学上去献艺，李彦也上去吼了一首“吻别”，想不到这班长其貌不扬，真功夫倒还确实不可小觑。后来我和卓雅楠又组织着玩了几个兴奋的游戏，直闹得筋疲力尽。
　　稍作休息后，我们终于进入了晚会的最尾声——狂舞Party。当恰恰，蝴蝶舞至High的节奏响起来时，我们的情绪又空前高涨，不停地跳，一首接一首，跳到脚麻腿抽筋。最后，累得半死的我终于退下阵来，坐到一旁看着他们兴奋，
　　“啪”，有人轻轻拍我的肩，“怎么不跳？”我转过头，是卓雅楠，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出舞池，站到了我身后。
　　“啊，太累了，休息一下。”我笑笑，因为我听到了我高中时称做“魔鬼减肥舞”的兔子舞旋律，盘算着逃过这一劫。
　　“可这是最后一曲了。”卓雅楠说着，居然上前几步来到我面前，将双手摊开，对我弯下身来。
　　我迅速大脑供氧不足外加紧急充血。
　　兔子舞本是一大堆人把手在搭前面人的肩上然后像串烧小鸟般一长条地排好队跳舞，但也可以两个人手拉手面对面地跳，所以，卓雅楠这个动作的深刻含义就是：邀舞！
　　尴尬了几秒钟，出于对多种主客观因素的考虑，我竟然就这样鬼使神差地把我连靖洋都没碰过的手拍到了他的手上！
　　我们走到舞池中，立刻就招来了无数关注的目光，不过天可怜见，他们班几个男生不明所以，很自觉地过来把手搭在我肩上，于是我们这个组合看起来终于正常了些，也免了成为大众焦点的尴尬。
　　舞曲开始了，奇怪的队伍，卓雅楠打头，面向我，随着我们的前移而倒退着跳，我后面一串男生，因为不好意思紧抓着我的肩，跳得要散架似的。后来，其他的队伍也渐渐汇合进我们这一队，组成了空前庞大的兔子舞大军。
　　而我，自始至终，没有抬起头来正视卓雅楠。我从没怀疑过自己对靖洋的感情，可谁能在突然被一个帅哥拉着手跳一只长达4分钟的舞时，还能保持镇定自若，心如止水？
　　我可不是柳下惠（传说这个比喻好像用得不贴切吧，意会，意会……呵呵），才做不到哩。
　　混乱中，我只感到卓雅楠拉住我的手，有着清凉干燥的触感。我轻轻动了动手指，就触到他修长的指头和光滑的指甲，然后很欠鄙视地花痴起他那感觉上应该很漂亮的指甲形状……
　　我的脸，估计红得丢死人了吧，不敢想啊不敢想！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跳完这支舞的，当乐曲终于在地老天荒后结束时，卓雅楠才松开了手，而我的手也急忙顺势滑开。
　　“啊，好累！”我用笑来掩饰心虚。
　　“是啊……”他也笑了，其实在那一刻，如果我能大方地抬头看他，也许我会从他蜜色的眼眸中，看到爱怜的流云，只是我的羞怯，错开了轻而易举的缘分交集，以至于后来所走的路，艰难而曲折。
　　不过那毕竟是后话了，此时我所心心念念的，仅只是赶快为晚会收尾，然后逃离这我人生里第一次遇到的让我措手不及的状况。
　　黎茜和歌神班长在最后关头适时出马，定下所谓的互帮互助“盟友”关系，实质是什么也不用我多说了。
　　于是晚会便在一片兴致勃勃中结束了，女生们走得差不多后，我和黎茜收拾好各自带来的装备准备闪人，卓雅楠和裴皓哲他们则留下来善后，我们客气了几句场面话后，也就草草收场，分道扬镳。
　　回到宿舍，果不其然，又进了是非之地。女生会议二度召开，这次的与会者除了本舍那三位姐妹外，还加了对面宿舍的茵茵和体育委员白希琳，当然，也有一说八卦就精神百倍从我身边飞扑到七嘴八舌队伍中的黎茜。
　　“看吧看吧，医学院的人才，就是比咱们的好，赤橙黄绿青蓝紫，什么型的都有，光说临（2）那些文委体委纪委学委，温柔的飞扬的颓废的深沉的，哪个拉出来不都是撑得起场面的人，羡慕死他们班那四十分之九的女生了，近水楼台守着一堆月亮已经够幸福，要是手再往上一届招招，还不四年轮流换新鲜饭票啊！”夏雨姿的嘴巴，尖利程度直追黎茜，只是黎茜为人磊落爽朗，少了她那份尖酸。
　　不过这话也确实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得到了不同程度的认可。几个人你一言我已一语，很快就把临医列得进帅哥候选名单的男生排出了风云榜。
　　而重点，仍是七绕八绕就回到了高居榜首的卓雅楠身上。
　　“身材好，倒三角，起码也有一米八以上。”和我同样有身高情结的谭卉首先就聚焦在这里。
　　“长得好，那下巴，竟敢比我的还尖还清秀。”曾一直因瓜子脸自豪无比的白希琳这次可能自信心受到了严重挑战。
　　“切！你们这些人，肤浅。我可是关注人家的好气质好内涵，小珏可以作证，今天啊，他连脱件外衣都要先问一下我们介不介意，多Gentleman～”当初看到黎茜两眼放出的光，我就知道她迟早要把这事拿出来宣传。
　　“小珏，卓雅楠有没有入你的眼啊？我看他满符合你择偶标准的……”茵茵也凑合进来，对我进行全方位包围。
　　“是啊，何况你今晚还跟他……”唉，许佳盈每次都不痛不痒地戳中我的敏感处。
　　神啊，救救我吧！
　　我无视掉她的话，左顾右盼后脱口引出了新话题，“其实现在已秋天了，怎么晚上都不冷呀？”这种做贼心虚的话一说出来，我就想打自己嘴巴。
　　“是你的心热吧？”夏雨姿又不阴不阳地补了这一句。
　　神啊，杀了我吧！
　　一直聊一直聊，这个扯到那个，在我的努力下，终于把话题从卓雅楠身上扯开了好远，一伙人就这样闺中密话到十二点，终于抵不住浓浓的睡意而暂停了这次夜谈。
　　我躺在床上，将双手举到眼前，那上面似乎还残存着卓雅楠清凉的温度和真实的触感，几个小时前的一幕幕，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回放，一点一点清晰在脑中。我苦笑，生平第一次碰到男生的手，竟然是在如此意料之外的情况下，这样的感觉，不是想象中面对靖洋那种触电感，却也并不让我讨厌。
　　靖洋，我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