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成了这样》风吹一树星

6、两只刺猬

　　“今天早上，谢谢。”张若卿叫住打算转身离去李念一。她盯着李念一的眼，语调诚恳而温柔。
　　“嗯。”李念一却是不咸不淡，道：“不过顺手罢了，不管是谁。”
　　“那白瀚宇呢？”张若卿说的很急，表情却没有更多的波动。
　　“白瀚宇。”李念一笑了起来，言语间尽是讥讽：“张经理莫非是误会了什么？你不过是我上司罢了。怎么？你以为谁都会把心思放在你一人身上，还是说你想和下属发展些什么？或者只是寂寞了？”
　　“和自己的上司也敢做。看起来寂寞的更像是李总监。不是吗？”张若卿毫无恼色，言语却针锋相对：“哦，我忘了，听说李总监还有董事长。”
　　“张若卿。”李念一真的怒了，一字一顿道：“我以为嫁做人妇的你会收敛点，没想到如此放荡。”
　　张若卿闻言没再说话，却是笑了，那笑刺痛了李念一的眼。下一刻唇上的钝痛更是让她惊怒，她是想要干什么，是想要告诉自己她张若卿就是个□□吗？
　　李念一狠狠推开张若卿，竟是一巴掌扇在她精致的脸上，白皙柔嫩的脸庞瞬间泛红。
　　“很好，真的很好。”李念一看着挥下去的手掌有些怔却还是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
　　“怎么回事？”本来在和王权玉商谈的林源突然听到响亮的一声，便自己出来看看，看到张若卿脸上的印子，剑眉直皱，烦躁道：“她打你了？”
　　“没事。”
　　“我是希望你们俩好好的，而不是这样。你来嘉腾不就是为了她吗？”
　　“我说了没事。”张若卿撇过脸，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叫人送你回去。”林源叹口气，这事一件接一件都不让自己省心，特别是那个家伙。
　　“不用了。”她只想自己走走，心里的痛比脸上来的更疼更伤。
　　伤人的从来都是尖刻的话语，两颗想要靠近的心却狠狠地刺伤对方。
　　出了公司才发觉天色已晚，李念一脸色格外阴沉，心中的那团怒火仿佛要将她焚烧吞噬，像是在地狱里受了莫大的折磨，在暗无天日里愤怒又消磨殆尽只有绝望。
　　绝望，是因为还心存希望。
　　李念一无声的笑了起来，笑的悲伤，落寞。
　　“怎么忽然就成了这样。”李念一喃喃自语，漫无目的走在街道上，形单影只。
　　张若卿知道的吧，知道嘉腾的李总监就是那个李念一。对呀，她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而自己就像以前那样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爱过。
　　嘉腾的大门，张若卿同样迷茫的望向这片天空，散落的发遮住她精致的脸庞也掩盖她刻骨的悲伤。
　　“张经理？”不确定的声音得到回应后变成了惊喜：“我还以为你们下班了，李总监的电话也打不通，正想和你们说说案子的事情。”白瀚宇快步走上前，在看到念念不忘的人后却沉默了下来。
　　“明天再说吧。”低沉的声音那样的空洞。
　　“上车。”白瀚宇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不容置疑，他看着眼前人的目光怜惜而专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很庆幸自己出现在她脆弱的时候。
　　“嗯。”张若卿抬眸看，久久发出一声。
　　白瀚宇打算带张若卿去海边，大海总是会以最温柔的拥抱安慰受伤的人。
　　“去墨海。”张若卿突然说到，眸子却看着车外飞速逝去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瀚宇转过头看了眼，转道前往墨海。
　　墨海是城南的一家酒吧，地方不大，位置有些偏僻，一般人还真找不到。一般来墨海的都是些固定的熟客，所以私密性也比较好。但白瀚宇恰巧知道，第一次就是李念一带他来的。想到此，白瀚宇不由再看了张若卿一眼，作为警察的直觉告诉他今晚的事和李念一有关系，她们两个一定不简单。
　　两人到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门前停着稀稀拉拉的车。店里的客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或是小声交谈或是听着悠扬的音乐对饮。
　　“来啦。”老板温和的笑：“几年不见了，她没来？”老板看到张若卿同行的不是以前的那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老地方。这位兄弟上次一样？”
　　“我要潮汐。”清冷的话语让老板略微皱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是，谢谢老板。”白瀚宇微微叹气，朝老板笑笑，便同着张若卿走到座位上去。
　　老板口里的老地方是店里略里靠窗的位置，算是比较隐秘，能看见窗外老板夫人种植的花花草草，景色相当不错。
　　“常来？”白瀚宇喝了一口威士忌，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看向那人，那人面前摆了十八杯酒，一会儿的时间已经喝了三杯了。
　　“嗯。”张若卿闷声道，又喝了一杯龙舌兰，白皙的脸庞有些泛红，她修长的手指转动桌上的酒杯显得格外随意：“这是我第二次点潮汐，第一次喝。”张若卿仰头喝下，带着醉意的眸看向白瀚宇，樱唇轻启：“她喝完了，醉的吓人。醉后的她也不忘得意洋洋的告诉我她赢了，她笑的很开心”她清冷冽然的话缠绕白兰地的烈和香：“那是我赌气的话，她却当了真。你说是不是很傻？”晶莹的泪滴落在桌上发出啪嗒的声响：“但是我却三天没理她，她急得像个猴子，想尽办法让我开心。你说，我是不是很坏？她说她有时候总不能看懂我在想什么，也许是她太笨了。我还记得那天她要哭的样子。她说没有关系，她相信我，无论怎样都相信我。”眼泪越来越多，混合着烈酒是那样苦涩，灼烧的感觉从喉到胃，却烧不掉那让人想要发疯的苦痛，张若卿喝下最烈的伏特加，痛苦从她的脸上显而易见，她的话语变的颤抖：“我却辜负了那份怎样都不能伤害的情。我冷漠的笑着，看着她哀伤的神色，颤抖的灵魂。一句怨恨的话也没有，她只是转身离开。那天她的步伐不再矫健，却固执的挺直身躯。你说，我这样的人渣怎么配得到爱呢？”眼睑低垂遮住她黯然的眸子，悲伤却从她的眼眸溢出，就像是潮汐将她包围，淹没。她紧皱眉头，嘴唇发白却依旧一杯接一杯的喝。
　　“别喝了。”白瀚宇看她这个样子大惊失色，这个样子分明就是犯病了。他赶忙夺下杯子，那人一手捂着胃一手还要继续去拿酒，嘴唇已经发乌，嗫嚅着说不出话。见状，白瀚宇顾不得许多抱起疼到几乎昏迷的张若卿疾步走向车子。
　　幸而夜深车少，白瀚宇一路狂奔到省医院，急急忙忙挂了急诊，看着手术室脑子一片混乱，他拿着手机翻到联系人的地方看着那三个字叹了口气，拨通：“她在手术室，省医院。”
　　“怎么样？”李念一匆匆赶来，额上的汗顺着脸颊滑下，她紧张的看向手术室门口，焦急的问。
　　“她喝了很多酒，急性胃出血。”白瀚宇眼睛布着血丝。
　　“你知不知道她有严重胃病？怎么能喝酒！”李念一像是发怒的狮子，紧紧揪住白瀚宇的衣领。
　　“那你呢？这又是谁造成的？”白瀚宇怒目直视，道：“不错，我是喜欢她，但至少这份喜欢不会让她差点丢了命。”
　　李念一一怔，紧揪衣领的手无力的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她颓然坐下，双手抱着脑袋，久久才道：“你说的没错。”
　　激烈的对质迅速的结束，走廊又恢复了安静，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一个小时过去了厚重的大门依旧没打开，像是一块重石压在胸口叫人喘不过气来。

作者有话说

　　昨天忙忘了，就没发。今天补上。想要虐虐虐，接下来的发展高能了主要配角都会出场。至于两个人的走向，看大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