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成了这样》风吹一树星

3、水火不容

　　能在嘉腾这样的大集团工作的人那个不是人精，高层报告会议的事情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公司，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颇受“宠爱”的李总监可能失宠了并且与新任总经理水火不容。事实上，这样的结果完全处于李念一的预料之中，只不过比她预想的麻烦。
　　“小庄。”李念一无奈的看了一眼气冲冲的庄心，道：“高层的事情，向来如此。跟着我这么久了，你该知道的。”
　　“可是，今天早上实在是欺人太甚。她怎么能这样！”说到这里庄心看向李念一的目光复杂起来，怜惜，不值，愤慨。
　　“好了，准备一下。今天可得有的忙了。”李念一开口打断庄心的话，神情又恢复以往的淡然冷漠，就像当初的张若卿。想来也是可笑的，多年后居然将自己活成了曾经最恨的人的样子。
　　张若卿不会开车，李念一憋屈的沦为了司机。一路上除了张若卿翻看文件的声音再无其他，她们两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罢了。
　　天朗项目需要拆除的建筑物处于城北，那里有一块交通便利的地块，如果能够开发成商业区，毫无疑问这里将会成为城北的新中心。然而令人头痛的问题在于，这里有一部分住户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搬迁，导致工程一拖再拖。
　　“这里的状况看起来很不好。”张若卿皱眉看向眼前成片的危楼：“据我所知拆迁款很合理甚至高于市场平均价且政府也有一定的安排。他们为何不愿意搬迁？”
　　“张经理调查调查不就知道了。”李念一看向那十多间老屋。这些楼都很老了甚至很破烂，可以想象遇到雨雪大风天气，这些住在屋里的老人会多么难熬。这些老屋是成片连在一起，一间接着一间，而这也造成了拆迁技术上的难题。如果定点爆破肯定会导致整片倒塌，所以在没有清空居住人员前谁也不敢动作。这些老屋和周边的建筑物格格不入仿佛不在一个时代，这里也没有很多的生活气息，没什么人走动，除了这里被划为拆迁区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我知道这里老人很多，我们明确说明可以将他们送进全市最好的养老院颐养天年且据我所知这里许多老人并没有什么家族聚居。”张若卿并没有不满李念一的态度，而是轻声询问。
　　“所以这难道不是我们今天的目的？”李念一不做回答，而是将皮球甩给了张若卿。她倒要看看能够解决明耀集团的张若卿会以怎样的手段解决这个拖困自己一年之久的难题。
　　两人的第一站是李念一跑了很多次的刘奶奶家。刘奶奶年龄最大八十五岁，终身未嫁，一个人居住在这不足八十平米的小屋里面。这里的老人很多和刘奶奶的情况一样都是孤家一人，她们的日常生活全都靠政府的救济。但是当政策下来的时候，政府的救济就变成了阻碍。他们很多以前是有家庭的，但是没多少能忍受这样困苦的生活，许多人看到外面世界的飞速发展答应了公司的条件便渐渐搬走了。至于这些留下来的老人，他们很奇怪，除了本来就一个人的老人之外，还有几个老人宁可放弃家人也要坚守在这里。究竟是怎样的执念支撑着这些行动都困难的老人，李念一十分苦恼。
　　门颤颤巍巍的开了，刘奶奶看了一眼张若卿身后的李念一，也没说什么话便让她们进去了。这样的和谐的情景完全不像通常的钉子户抵抗拆迁的激烈情景。
　　“刘奶奶您好，我是张若卿，这是李念一。”张若卿很礼貌的说道：“我想您应该知道我们的来意。我们是想帮助您们的，这样的居住环境实在是强差人意甚至随时威胁到人身安全。刘奶奶，您能告诉我，您为什么不愿意去环境更好的养老院吗？如果是担心环境不熟悉，没有熟悉的人，没有关系，这里的老人家们都会在一起的。”
　　刘奶奶慢慢抬起头，看了张若卿一眼又看向李念一，对她道：“小姑娘，你来了十多次了，怎么这次来的人还不如你。”说罢她又看向张若卿，道：“小姑娘，有些感情你们是不会知道的。走吧，除非我死了，没得谈。”
　　两人向刘奶奶告辞。站在门口，张若卿不说话就这样看着李念一，她皱起了眉头，甚至有些失望：“李总监，这对工作完全没有帮助。如果你的态度是这样，我想实在是愧对。”
　　李念一气的笑了起来：“不懂事的可是你。要求自己来的也是你，怎么受挫了还要人背锅？如果这就是张经理的工作态度，真是愧对。”
　　“你一定要这样？今天早上的会议，你还记着。如果是我的错，我很抱歉。但”张若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念一打断。
　　“张经理的话让我受之有愧，您不过例行公事罢了。”李念一的语气那样的不近人情，任谁都听得出这两人之间矛盾颇深。李念一直直的看向张若卿，深邃的眸子蕴着风暴，顿了顿，转过身，道：“下一家。”
　　张若卿皱着眉，嘴唇抿紧张，看着李念一的眸子满含无奈。她不再说什么而是跟着李念一前往下一家。
　　不需要说，几乎家家和刘奶奶的意思一样，有些脾气暴躁的甚至会破口大骂，诸如奸商一类的。从上午十点到晚上十点毫不停歇，两人终于走访完所有的屋子但是却毫无进展。总共二十七家，没有一家愿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