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绝此岸》仗江月

9、养家

　　灵依动作一顿，拿起红纸，用裙摆细细擦拭。可血太多，纸已被浸湿，不能用了。
　　“滚。”蓝衣男子含笑道，锦衣公子的随从将嚎叫不止的他拖走，不止是他，周围人纷纷逃离，不敢多呆。
　　灵依却全然不觉发生了什么，只是认真地擦拭着红纸。
　　“你不是人。”蓝衣男子开口。
　　“你也不是。”妖媚的脸上沾了鲜血，显得更加的艳丽妖冶。
　　灵依微微抬眼，那双红色的眸子几乎慑住了蓝衣男子的心魂。
　　相貌可以变化，衣着可以更改，可这双血红妖瞳，无论如何也染不成黑色。是以灵依一直低垂着眼睑，以防吓着旁人。
　　“彼岸花，生于三途河边，引魂渡魄。唯有去冥府走过一遍，未喝孟婆茶的，方才知晓。你怎么认识。”男子拈起一朵花，细细赏玩。
　　“你也认识。”灵依收拾东西，今日想来是卖不出去了。或许明儿，该换个更热闹的地方，不然不知到几时，方能换得一件衣裳。
　　男子手中折扇轻点她的手臂：“这些花，我要了。”
　　而后，拿出一锭银子。
　　灵依不识得这是多少，便问：“三百铜钱一件的衣裳，可以买多少？”
　　“一百件。”男子道。
　　灵依递过剪纸，又拿过钱，心中细细算计。
　　不需一百那么多，五十便好，买六百铜钱一件的，穿着也舒服许多。
　　于是拿过罐中五十余个铜板，径直便走。
　　“姑娘便这么走了不成。”男子问道，灵依却不理。
　　她本就不喜欢搭理旁人。
　　“吾乃登绝城城主，姑娘日后若要帮忙，可来找我。”话音将落，一张剪纸缓慢飘到灵依面前。
　　彼岸花。
　　灵依接过剪纸，略一用力，已是粉碎。
　　九歌正站在引路旁，看着江水般不绝的魂魄在无常鬼的带领下，往冥府而去。
　　无常鬼并不是黑白无常，黑白无常只有二人，每日逝去那么多的人，仅凭他们，断是忙不过来。于是便选了些不愿投胎的魂魄，作为无常鬼，接引魂魄。
　　众鬼中，却有一女鬼站在原地，不住地往三途河川张望。
　　河川中的怨鬼哭嚎，渡船上的魂魄稍有不慎，便会被其抓下，困于河中，永世受苦，只有抓下数十甚至上百魂魄，吸食他们身上残存的血气，方有逃离的可能。
　　这样的景象，无甚好看。
　　是以九歌自第一日来见过一面之后，直到今日，才来了第二次。
　　第一次时，那女鬼魂魄便在了。
　　此时，一无常小鬼走了过来，无奈道：“等了这么些日子了，他若还未出现，要么便是活于世上，要么先你一步，却被他们拉了下去。”
　　无常鬼一指河水，女鬼便哭了起来：“不会的，我与他一同服下的毒，他不可能会背弃我的。”
　　无常鬼叹了口气，嘟囔道：“还不如盼他负了你，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
　　一面，往河畔去了。
　　九歌又站了会儿，许是实在受不了河中传来的污浊之气，转身回去了。
　　屋中桌上，却多了一个红色大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