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绝此岸》仗江月

16、误会

　　她感受着九歌走近，只当被发现了假寐的事，一时觉得面上过不去。可九歌并没有要轻易放过她的意思，灵依本就没什么耐心，这样被耍弄的感觉叫她有些恼羞成怒起来，便睁开了眼。
　　可一看见九歌那双清亮的双眼，气便消了不少。
　　两人征愣了半晌，还是九歌先反应过来，移开了视线，退后两步，向灵依告罪。
　　灵依一时有些失落，说不出是为了什么，却也没起身，只是保持了那个姿势，问着：“你做什么呢？”
　　“弟子并非有意冒犯，还请师父恕罪。”
　　灵依略一回忆方才九歌的视线，便也了然：“你喜欢？”
　　“红艳欲滴，的确可爱。“九歌说着垂下视线，又看向了那枝花。
　　花蕊蜷缩了几许。
　　灵依跃下了桌子，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张红纸，剪子几个动作，一朵彼岸花栩栩如生。
　　“喏，先将就瞧着，待回了冥府，我再给你摘一朵好看的。”
　　九歌接过，在手中看了半晌，方才看向灵依：“这便够了，多谢师父。”
　　她一笑，灵依的心情便好了起来，正要开口，门却被推开。
　　进来的姑娘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却显然是只有百年修为的小妖。
　　“云姑娘大喜，收拾收拾东西吧。”
　　“云君愚钝，敢问姑娘喜从何来？”九歌问道，那小妖面上带着浅浅的笑，礼貌却又疏离：
　　“云姑娘入了府君大人的眼，日后自然前途无限。府君大人还从未对什么人如此上心过，云姑娘果然是有福之人。”小妖说着，忽觉背心一阵发凉，青天白日的，竟打了个冷颤。
　　只是这府中向来阴冷，她也没过多在意。
　　“所以，是要将我家小姐，送给那位府君了？”灵依问。
　　“是，灵姑娘可暂且住在此处，您的屋子正在打扫，过两日便可搬过去了。”小妖低着头，模样显得恭敬许多。
　　灵依与九歌相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一开始还以为是颜春捣乱，要将她二人“救”出这府邸，可灵依怎的又被留下了？
　　“非去不可吗？”灵依开口，“我与我家小姐自幼一同长大，从未分开过，也分开不得。”
　　“灵姑娘说笑了，又非山长水远，左不过隔了几条街，若是想见，随时能见的。”小妖顿了顿，语气中带了几分不容置疑，“还请姑娘好好准备，半个时辰后，自有轿子来接。”
　　说罢，朝灵依福了福身子，转身走了。
　　九歌上前将门关上，虽见灵依面上没什么情绪，却能感觉得到她是含着气的，便道：“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蔡府又易出难近，不如叫弟子前去问问那位先生意欲何为，再由师父留在府中接着查探此事。”
　　“你气息不稳，若那树妖有什么歹心，你岂非毫无办法？”灵依瞥了九歌一眼，尤其昨日九歌中了招，她哪还敢把人交给一个意图不明的人？
　　倘或昨儿的事，就是颜春暗下的毒手——叫九歌昏迷不醒的那物什，颜春显然是不怕的。
　　“你便留在这，或者我与你一道离开，总不能就此分散开来，叫人各个击破。”
　　“可若是被赶出了府，咱们便不能再调查此事了。”
　　“他赶咱们出府，我就没别的法子入府了不成？”灵依斜了九歌一眼，心中有些不快，“你当我这般无能？”
　　“师父自是本领高强。”九歌笑道，“只是来前冥君有令，不得擅自杀生伤人。”
　　“人？”灵依挑眉，“这宅邸里，有几个是人。”
　　或许是宅子布局的原因，也或许蔡元培天生爱与妖物打交道。府宅中的人类，屈指可数，却也是妖气缭绕，活不长久的。
　　“胡乱杀生，总归不好。他们也没作奸犯科，岂能因为是妖，就随意斩杀？”
　　灵依皱眉望了九歌半晌：“你把我当作什么了？谁说要杀他们？”
　　她知修道之人对妖怪都有些误解，却不想如此之深。她虽脾性不好，却不至于滥杀。
　　“弟子的意思是，或许不必大动干戈，也能解决此事。”
　　“我说了，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去那树妖那。”
　　“那位先生一身清灵之气，并非那等为非作歹之辈。况且，这屋宅防守严密，若咱们只被困在其中，只怕会遗漏许多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