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唐美食攻略》慕贞白

5、第五章

　　不说那厢王家众人有多担心，只说若兮这边，她明白了崔氏用意之后自是安心无比，但王汉不是，他一直心吊在嗓子眼上，生怕这些个大家族与自己女儿过不去，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要了自己和女儿的命。
　　不过他隐约好像记得，老大哥和这位程府的家主，曾是把兄弟，这是老大哥的把兄弟，那人品必不会错，也罢，就安心这一回。

　　在他忐忑的期间，若兮与崔氏，正在商讨制盐的细节。若兮觉着，大费周折的给程崔氏讲述盐的提炼原理，不如直接交给她过程，程崔氏不是蒙学的儿童，正处于吸收知识的状态。她是久居于内宅的妇人，思维模式都已经固化了，所以没有必要讲述制盐的提炼原理，那才当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将制盐流程一步步细说下来，崔氏身边的侍女用飞白体，将步骤一一记述下来，逻辑之清晰，思维之敏捷另若兮汗颜，看清侍女用的是飞白体，也不禁感叹一声，看来不管哪个朝代，当政者的喜好，都是人民的审美呀。李世民喜爱飞白体，所以上至公主皇子，下至走卒贩民，只要识字，便要学飞白体，为的可不就是一朝得见龙颜，加之青眼相看？

　　制盐流程说完之后，若兮见程崔氏依旧是愁眉不解，便好奇的问她：“夫人为何依旧忧心重重？”
　　程崔氏是有事相求，索性也不绕弯子，直说：“制盐方法是有了，但哪里去找原料又是头疼的事，老爷总不能分散兵力去专做寻矿石之事吧，这下会被百官上奏，耽误军机大事的。”

　　嗨，我当是什么事儿呢。“这事儿好办。”若兮轻笑道，“我给你几个方子，上面记述了矿石存在之处的特殊现象，只要照着这个寻，绝对没问题，肯定能找到制盐的矿石的，盐矿露于地表，又不是煤，深藏于地底，好找。”

　　“煤是什么？”程崔氏又有了新的不解。
　　哦，原来这个时候还没有煤的称呼，应该是宋朝沈括称的，那就无所谓了，于是解惑道：“是一种黑黑的石头。”

　　也不管夫人听没听懂，若兮只管让侍女跟着写，自己的字体实在是太差劲了，还是简体字，也是，后世用惯了电脑的人，怎么会有一手好字呢？更无法解释，从未上过学堂的穷苦人家的女儿怎么会写字？所以只能由侍女代笔。

　　“这盐矿都能取吗？会不会有不同的情况？”程崔氏倒是细心，直接问出了一个中心的问题。“放心吧，只要有盐的矿石都能够这样取出来，而且无毒无害，都是精盐。”
　　“果真？”程夫人牙齿都在打颤，仿佛受到很大震惊，又仿佛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这下好了，不但家主能够从战场上安然归来，能收割功勋，连自己的儿子也能跟着加官进爵，更不要说制盐之方给自己家族带来的利益会是多么的巨大。

　　世家出身的程崔氏经商头脑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得了的，她的眼光也很深远，看到了制盐之方不是自己所能留得下的，自古盐铁是专营，自己若是独吞，岂不是坐实谋反之名？所以这烫手的山芋还是得皇上来接。

　　于是连夜命人向皇宫送加急信，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程府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非要连夜惊动圣上。

　　太极宫里，唐太宗李世民身形疲惫的，卧于榻上，神情紧张，正在一丝不苟的批改奏折。御前总管王德，焦急的很，一直想要出声劝阻，让皇上休息，但却不敢。自皇上亲政以来，事必躬亲，为的啊，就是堵住天下悠悠人之口，以防他们说出，皇上是杀兄关父，不正当夺取天下的人，一定会遭报复的话来。

　　可是皇上实在是太辛苦了，从早到晚，废寝忘食，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呀？可内侍终究只是内侍，无权过问皇上的意愿，再担心也只能是在心里干着急罢了。

　　这时，有内侍来报，皇后正在来太极宫的路上。王德大喜，急忙命手下内侍去迎接，皇后娘娘若来，必是为了皇上健康考虑，这下，内侍并不用担责任，却达到了同样的效果，怪不得大家脸上都喜气洋洋的。

　　“臣妾见过皇上”，皇后款款而来，并未仗着受宠而落下礼节。
　　李世民这才回过神来，将毛笔放下，瞪了王德一眼。显然，他以为皇后是王德叫来的。然后他操着一脸疲惫的神色，却面有温柔的对皇后说：“观音婢，快请起，到了朕这里，还用讲究什么礼节？”

　　长孙皇后一脸温柔的笑，仿佛世上的花儿都开了：“二郎如此操劳，妾身心疼啊。”
　　李世民尴尬的笑了笑：“哎，最近政事繁多，陇右又出了大事，朕只能以勤奋工作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啊。”

　　长孙皇后沉默了，虽说内宫不得干政，可她是皇上的结发夫妻，两人向来无甚猜忌，只是皇上说的是，长孙无忌哥哥进宫时也为自己说过，可自己也没有什么忙帮得上，唯有精简内宫，缩减用度，帮二郎渡过这些难关。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心心相印，岂会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看着皇后缩短到脚脖子的凤袍，李世民一阵汗颜，为了给内功做表率，皇后带头将凤袍缩短了一大截，为的就是给自己省钱省粮，好去打仗，可陇西节节败退，李世民也是很无奈。

　　这兵士的身体素质太弱了呀，也是，少钱少粮，什么东西都少，兵士的身体素质怎么会好呢？
　　不光是士兵身体弱，就连将官，也鲜有身体健壮的。国之财富，十之八九在世家，而世家富裕子弟又甚少投笔从戎在军中做厮杀汉的，所以军中只剩穷苦人卖命，卖命卖命，又有几个素质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