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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只是当时已惘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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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则已,一动惊人,萧一意以攻为守,以打为消,招招杀着,剑若飞龙舞凤,更兼《宝录》内力做底,南翔主每与他剑相触都觉手腕发麻,完全不同于刺杀靖王那次的对决,萧一意很快就占了上风,恨意无限添满胸膛,萧一意一剑快似一剑,南翔主已只剩招驾之力而无还手之功了,武当道长虚文叫一声不好,挺身而出加入战局,萧一意以一敌二声威不减怒火反增,快!快!快!更快!没有一点蹲身起步的花套招式,萧一意只以取走二人性命为念,毫不顾忌自已是否受伤,南天秋一看有利可图忙拎着打狗棒加入战局,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兄弟们一起上啊,我等维护武林公义,对付这等无恶不作的无痕郎君,犯不着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
七大派中同样也不乏乌合之众,本就习惯了以多欺少,听见这一声提议各个抽出兵器欣欣然加入战局,萧一意铁了心要拼个鱼死网破,甚至不惜别以自身受创为代价,举手投足都是人命,余下的人见了他这不杀光所有人决不罢休的驾式个个胆寒,陆续加入战局,七大派整个将萧一意围在了核心!
美兮有心救助萧一意,无奈一人之力有限,奋力在外围拼杀就是冲不进去,急得不知怎么样好,明知自己十分可能命丧于此,她犹然不顾萧一意的驱赶吼叫毫无退意,她不能留萧一意一个人在这里,她不能让萧一意孤军奋战!
围在中心的萧一意身边已倒下无数的尸首,仍不停有人冲上来呐喊着要取他的狗命,毕竟在此手刃江湖第一大害无痕郎君一举成名的诱惑少有人能抵挡,绝大多数的人混迹江湖刀尖血口上过日子求的是个什么,不就是这么个虚名吗?
送上门的性命不能不要,萧一意直从日中杀到黄昏,隐隐已现疲态,南翔主毕竟年长,被他穷追猛打逼得退无可退,不知哪门哪派在后偷袭的混小子被萧一意头都未回一腿踢飞,左剑顺势又削掉一个不知谁的脑袋,他翻舞着宝剑将南翔主逼上逼到了死角,撩出的终结一剑却又被斜里杀出的刀客江奇川接下,江奇川一抡力大,更兼着有自上而上的剑势,萧一意久战,手中的剑竟被这一刀震得脱了手,江奇川抓住有利时机,马上将刀势改为平推,萧一意不闪不避直接用小腹接下了这一刀,江奇川惊骇未解,萧一意已腾空跃起,发力一抖,江奇川的大环刀连同“擅兵公子”一早钉入的响箭一同被震下,小腹左臂鲜血飞迸,萧一意无丝毫分神在意,凌空抓住震飞的响箭向着江奇川的心窝一刺,箭锋连同倒刺一同深入江奇川心脏,不等江奇川倒下,萧一意俯身就地一个翻滚将江奇川的大环刀抄在手心,刀花成片而来,眼花缭乱间南翔主已被拦腰斩断,同时萧一意后部受了南天秋趁虚而入一掌深沉,“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手上却毫不含糊,刀自右肋下方斜刺而出,南天秋根本没看清这诡异的一刀是从哪里来的,利刃已贯穿他的胸背,刀尖闪着寒光滴着红血,带着满脸的难以置信,南天秋刹时间归了西。
一众豪杰都被萧一意接连的凶猛吓破了胆,那血人一般的无痕郎君身上哪还存留半点朴如是的影子?分分是铁铮铮一代战神!纵然有人煽风点火地叫嚷着“上啊,累死这王八羔子” 人人忌惮萧一意余威,个个小心逡巡,久久无人敢再轻易上前比量。
萧一意毕竟是人,也会力竭,左手靠插地的宝剑支撑着身体的萧一意心中也是明了,余威只在一时,一会这群人蓄足了力气一轰而上,自己难免也是个死。
“无量寿佛”,尴尬之时虚文道长一声唱诺,“无痕郎君,我敬你是条汉子,你……自行了断了吧。”
“自行了断?哼”,萧一意偏头吐掉嘴内残余的血沫:“你们都还没有死光,凭什么要我先去死?”
“无痕郎君,你莫要欺人太甚!”崆峒派的掌门师叔,九十几岁的佟格物气得白胡子直抖,刚刚崆峒派的掌门,也是他的亲侄儿佟晨不到两招就丧命萧一意掌下:“不论你武功多高,纵是猛虎一头,也断敌不过群狼无数!我们七大派这么多高手,就是用车轮战耗,也一定能耗死你!”
“没所谓,萧一意不过贱命一条,只求多拉两个垫背,哪个不怕死的只管过来,哪个有本事的只管拿去!”
萧一意拔出大环刀,平持着转过全场,刀尖所指之处,人群如潮后涌,见识过刚刚一连弊命华山一剑苍南刀客丐帮帮主三大高手一幕,谁不心存余悸,天晓得这杀疯了的无痕郎君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在一夕楼作贱过朴如是的胆小之辈此刻腿都软了,心存私念小声撺掇着身边的人“撤吧,来日方长”,人群竟然开始崩解松动了,虚名是好,可毕竟不敌人命重要。
“我呸!七大门派齐集满场,对付一个半残的废人,竟站不出哪怕一个响当当的男人!”峨嵋周落英师太弃了拂尘夺过一个徒儿的剑,斜举齐眉:“老尼偏不信邪,你一个力竭的邪魔歪道,还能将天闹翻!”
在场的且不论能力大小,可也都是有血性的男人,被周师太这句话说得脸上火辣辣的,又见萧一意与周师太对阵进刀速明显不如之前,信心大增,热血沸腾,自己为自己大叫着助威,相互怂勇着跃跃欲试,一批批陆续加入战局。
撕杀再起,萧一意眼前满是纷飞的血雾。“嗤啦”,右腰又被一把形状怪异的弯刀破开血口,甚至已看不清持械的人是谁,只是挥舞着大环刀将其一劈为二,累到极限的他现在只能机械地重复着砍杀的动作,他的眼前已开始出现幻名象,是十四年前被自己断然拒绝的冷然回马前最后一丝哀怜的眼角,他忆起最初见到时的冷然,那是一座怎样冰到骨子里的冷山,如果不是你的突然闯入,他短暂的二十五年生命一直那样冷漠下去,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苦与痛,痴与缠,伤与恋,也就不会这样饮恨而终……
萧一意眼前的雾一层层地重了又重了,将全部忿恨注入手臂,萧一意双手一同将大环刀整个送入对面那个身体里!
……四年前不期而遇,你又将灾难带入了他平静的生命里,为了救你出冰炎城,冷然他整整被钟离关进幽冥洞忍受熬煎半月之久,无怨无悔……
“啊——”萧一意无法自抑地咆哮着,双手握着刀把,他推动着刀身将面前那还未断气的死人推了十几步远!
……靖王一战,冷然他为了你两度深入危机的靖王府,寻找古玦九死一生,身中七月剧毒时日可数的他别无他求,只劝你入下仇恨与他过几日无纷无扰的安稳日子,你抱着仇恨死不撒手,天真许下一月的酒馆盟约却又辜负……
腿弯受了一记重击,还在向前推送那人尸体的萧一意被迫跪地,不要屈服!他扭身将那还插着大环刀的尸体一同掷了过去,压倒数个自后攻上来的对手的同时失去了赖以抵挡的兵器!
……一夕楼再见时你已失忆并已伦为男妓,冷然不离不弃,昌着毁城的危险将你带回,外面多大的风雨只字不提,你却无理取闹一再刁难怀疑,没弄清楚状况的前提下你又自作聪明撤擅自出城,终于引回了弥天大祸……
数十件兵器一同砍下,萧一意一招“免子蹬鹰”踢起面前一人以身为盾的抵挡,顺手拽下那人的腰带化身蛇鞭左击右打,冰凉的刀锋擦着他的脖子滑过,切下他一束白发!
……明知冰炎城是冷然的命根,明知所有冰炎侍都是冷然的亲人,明知冰炎城曾保护过最无助的你,你还是利用了冰炎城利用了那么多冰炎侍的命,你还修炼了冰炎城的镇城之宝《冰炎宝录》,害得冰炎城城毁人亡,城内孤小流离失所,辛涵忍辱负重,害得他冷然做成了冰炎城不折不扣的千古罪人,抑郁而终!即便这样他还是把兽骨还给了你,还是把玉箫碎片悄悄地拾起,不计前嫌地带入了坟墓里,而你却连他最后的一把骨灰都没能守住……
悔!恨!悔恨得萧一意不能自已,悔得萧一意觉得自己的血脉都在倒流了,恨得萧一意想千刀万剐了自己,没有什么苦楚能够比拟现在的萧一意,他的脑内正清楚地回放着自己是怎样一步步亲手将冷然,将他自己终生的幸福埋葬!
腹背受敌的萧一意在核心战得险象环生,踏着一排人的脑袋,攻过来的兵器被他一圈圈子卷在一起一抖,软带上的内力传导到虎口,一队凶神恶煞们不得不一齐撤手!刚要收回腰带,一支镖不知自何处飞来,不偏不倚正好射过萧一意左肩窝处,那镖上也不知淬的是何种毒物,不消片刻萧一意已觉左臂醉麻,右手已废,再失了左手的萧一意无异于任人宰割!